深夜,琼躺在自己房间大得夸张的床铺上,她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下午和修姆十几分钟的独处时间始终抓挠着她的心头。
是新鲜感吗?是因为自己身边的追求者都是近乎完美的俊美男子,所以对修姆产生了类似爱慕的错觉?
亦或是单纯的心理暗示?自己只是错把刚刚起步的友谊当做倾慕,才如此胡思乱想?
维维安·玛格丽特·琼啊,真是混乱。
修姆的外形虽然算得上爽朗阳光,但客观上绝不是什么美男子,也只是一个其他学校随处可见的普通男生,更何况他就读于全世界最好的私立学院,这使得这位少年更加不起眼。
琼试图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入睡,但即使合上眼皮,少年的笑容仍然若隐若现。
维维安·玛格丽特·琼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溺死在自己的心理暗示里的。
她干脆打开了床头灯,在床边的书架上摸索起来,如果阅读都不能平息她内心的波动,她就不得不绕过管家和仆人们,去厨房偷拿点明早的牛奶喝了。
维维安·玛格丽特·琼不论我站在马路上还是在灰色人行道,总听得它在我心灵深处呼唤……等等,这首诗的作者是——
这一页是她随机翻到的,来自叶芝的《湖心岛茵尼斯弗利岛》,她下午才向修姆提到过的伟大的爱尔兰诗人。
维维安·玛格丽特·琼这是巧合……吧?
这下琼连看书的心思都没有了,于是她不得不重新躺回床铺,拾起先前思考的问题。
对自己来说,修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可笑的是,自己也只是知道他最基础的信息而已。
她并非没有过和异性独处的经历,也见过很多和修姆一样热爱阅读、富有见识的异性,而学生会会长莱万,正是她传统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他们可认识了至少十二年——总的来说,她这十八年一直浸泡在极其适合培养恋爱对象的环境里。
第一次见面的还有颜值颇高、谈吐优雅的著名外贸企业的第一继承人伯努瓦,若要说眼缘,这位和加布里埃颇有渊源的富家公子更应该是自己坠入爱河的人选。
可唯独面对修姆时,她能感觉到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她无法对此作出具体的描述,那也许是修姆本身的独特性,也许是自己内心从未发出过的声音。
维维安·玛格丽特·琼先把柏拉图的精神恋爱理论放在一边,从物质条件上看我和修姆也只能做朋友,这是母庸置疑的——是的,只是我自己想太多。
她试着否定这种声音,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酸楚感,她的内心在排斥这种否定。
即使身份地位悬殊,这些客观上的阻碍只能增加理性,却无法削弱感性,况且同是圣西利亚的学生,只要不是混吃等死的货色,未来都将成为精英中的精英。
琼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幻想未来,脑补恋爱关系成立的合理性了。
维维安·玛格丽特·琼放轻松点,这只是一次正常的情绪波动,这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
在提到“一见钟情”后,琼的声音反而弱了下去,不遵从内心的选择对她来说很困难,她一向不认可这个词语,她将一波又一波的男生拒之门外也有类似的缘由——因为很多“一见钟情”不过是馋别人的身子,想要试试自己的人格魅力罢了。
修姆,一个无论怎么看都甚是平凡的男生,一个仅仅因为兴趣相同、才认识了两天的男生,犹如一束不起眼的微光,却照亮了她心房中一片他人未曾涉足的禁土。
经历了一番混乱的自我推理,她必须承认,自己真的喜欢上修姆了,同时,这也是自己的初恋。
但在自己给出了一个确定的答案之后,琼反而更混乱了,她的心跳已经超速,脸颊夜微微发烫,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维维安·玛格丽特·琼不行,要疯了。
维维安·玛格丽特·琼原来一见钟情的感觉来势这么凶猛啊……
对她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易入眠的夜。
维维安·玛格丽特·琼,一个在感情史上完全空白的少女,在入学圣西利亚学院的第四天,对同一社团的新生修姆,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恋爱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