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厉的目光掠过,那一堆散修吓得一哆嗦,拿了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的顺着另一条路下山了。
“舅舅。”
“嗯。”
“这儿,就你一个?”江澄扫视了一圈,皱眉问道。
“是,是啊。”金凌一愣,一脸莫名,注意到江澄的眉更加蹙紧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改口。“呃,还有舅舅你们……”
“不对……”
“什么不对?”
“谁在那里?”江澄拉下一张俊脸,转过身,紫电毫无预警的向一棵树后抽了过去!
一道蓝色的剑光闪电般掠出对上紫电,江澄冷哼一声,收回手。
来人从树后走出满身如练的月光,背负一把七弦古琴,琴身比寻常古琴要窄,通体乌黑,木色柔和。
这男子束着一条云纹抹额,肤色白皙,俊极雅极,如琢如磨。眼晴的颜色非常浅淡,仿若琉璃,让他目光显得过于冷漠。神色间有霜雪之意,是近乎刻板的一派肃然,无波无澜。
从头到脚,一尘不染,一丝不荀找不到一丝不妥贴的失仪之处,饶是如此,江澄也没对他流露出半分客气。
“我道是谁,原来是蓝二公子。含光君可真是不负逢乱必出的美名啊,今天如何有空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如他们这般身份的世家仙首,一般是不屑于理会品级过低的邪祟猎物的而蓝忘机却是一个例外。他从来不挑择夜猎对象,也不会因为这个妖魔鬼怪不够凶悍、杀了没什么名声而不来。只要有人求助,他便会到,从他年少时起便一直如此。因此,“逢乱必出”是世人对含光君夜猎出行的评价,也是予以他品性的赞扬。
不过,被江澄此时用这种口吻说出来,就变了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客气,蓝忘机身后跟上来一群他家的小辈,听了都觉怪不舒服。
“江宗主不是也在这里吗?干嘛说别人?”蓝景仪心直口快,一脸愤愤不平。
江澄冷冷地道:“呵,长辈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姑苏蓝氏自翊仙门上礼之家,原来就是这样教导族中子弟的?”
蓝忘机似乎不想与他交谈,看了蓝思追一眼,后者会意,那就让小辈与小辈对话,出列,对金凌抱拳道:“金公子,夜猎向来是各家公平竞争,可是金公子在大梵山上四处撒网,使得其他家族的修士举步艰难,唯恐落入陷阱,岂非已经违背了夜猎的规则?”
正说着,林中奔来一名身着江氏服色的紫衣人,喊道:“宗主!”转眼见蓝忘机站在这里,脸现犹疑。江澄讥讽道:“说吧,又有什么坏消息要报给我了?”
这名客卿小声道:“不久之前道蓝色飞剑,把您安排的缚仙网破坏掉了。”
江澄横了蓝忘机一眼,心中的不快直接流露到脸上,道:“破了几个?”
这名客卿小心翼翼地道:“全部……”
四百多张!
江澄狠狠着恼了一番。
江澄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声,今日竟这般晦气。先是在莫家庄吃了个哑巴亏不说,原本他来这是为寻找魏无羡,顺带给金凌助阵的,今年金凌将满十五,已是该出道和其他家族的后辈们拼资历的年纪了。江澄精心筛选,才为他挑出大梵山的猎场,四处撒网并恐吓其他家族修士,教他们寸步难行、知难而退,为的就是让金凌拔得这个头筹,让旁人不能跟他抢。这缚仙网却……果然这个蓝二,碰到他一准没好事,上一世是,这一世还是!
四百多张缚仙网,虽近天价,对云梦江氏也不算什么。可网毁事小,失颜事大。蓝忘机如此行事江澄只觉一ロ恶气盘旋心头,越升越高。他眯了眯眼,左手有意无意在右手食指那枚指环上细细摩挲。
这是个危险的动作。
人人皆知,那枚指环乃是个要命的厉害法宝。一旦江家家主开始碰它了便是有杀意了。
不过,有了上一世的铺垫,此时的江澄自己气一会儿也就罢了,倒是没再做什么有的没的。
他虽很不愉快,但身为一门之主却也有更多的考量,不能像金凌这种小子那般冲动。自从清河聂氏衰落之后如今三大世家里,兰陵金氏和姑苏蓝氏两家由于家主私交甚笃,本来就甚为亲近,他独立把持云梦江氏,在三家之中可以说处于孤立状态。含光君蓝忘机是威望甚高的仙门名士,其兄长泽芜君蓝曦臣则是姑苏蓝氏的家主,兄弟二人向和睦,能不撕破脸皮,最好不要撕破脸皮。
再来,江澄的佩剑“三毒”与蓝忘机的佩剑“避尘”从未正式交锋过,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他虽有这枚家传宝戒“紫电”在手,蓝忘机那具“忘机”琴却也有赫赫威名。江澄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落于下风,没有十成把握,他不考虑和蓝忘机动手。
更何况,虽然不想承认,这个蓝二可是帮过魏无羡不少忙的。
思及次,江澄深深地看了一眼蓝忘机,转头摆手,带人行了几步,察觉金凌不曾动作,回头一瞪。
“愣着干什么?还不跟上!”
“那猎物……?”
“你没见蓝二公子发了话?这猎物自是留给他们好了,普天之下又不止着这一处有邪祟。快走!”
“哦”金凌耷拉着脑袋,赶上了江澄。
“魏无羡”还等着我呢……走个路也磨磨蹭蹭,真想打断他的腿……
不,你不能,金凌是阿姐的孩子,不能打……不能打!
可是,还是好想揍他一顿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