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慈善沙龙那个夜晚的短暂交流,像一阵清风,吹散了边伯贤和吴梦凡心头的些许迷雾。然而,现实的齿轮并未因此停止转动。两家公司经过多轮紧张的内部评估和高层磋商,最终做出了一个在很多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决定:暂缓推进所有涉及边伯贤和吴梦凡深度绑定的商业及长期项目合作邀约。
官方的理由充分且得体:尊重艺人作为独立个体的长期发展规划,避免因过度商业组合模糊其个人艺术特质;双方团队目前均有重要的团体活动和个人项目需要专注完成;将更多精力投入于音乐本质的探索和个人能力的提升。
消息传出,外界反应不一。看好“强强联合”的媒体和部分粉丝感到惋惜,认为错失了打造亚洲顶级“王炸组合”的绝佳机会。但更多理性的声音和双方的忠实粉丝则表示支持,认为这才是对艺人长远发展负责的态度,避免他们被过度消费和标签化。舆论的关注度,随着这个明确的“暂停”信号,似乎真的开始有所降温。
决定传达下来时,EXO的成员们正在为新专辑的收尾工作开会。经纪人宣布完公司的最终意见后,大家都看向伯贤。
“这样也好,”金俊勉率先开口,语气轻松了些,“不用被那些复杂的条款绑住手脚。伯贤你可以更专注于solo巡演的下半程和我们自己的专辑。”
朴灿烈拍拍伯贤的肩:“就是!哥你一个人就能slay全场,干嘛非要跟人绑一起,多不自由!”
都暻秀推了推眼镜,客观分析:“从策略上看,保持独立性和神秘感,在目前这个阶段确实更有利。过度曝光和绑定容易消耗新鲜感和价值。”
伯贤听着成员们的话,心里那点因放弃巨大机会而产生的微妙遗憾,渐渐被一种更踏实的感觉取代。他点点头:“嗯,我明白。这样我可以把更多心思放在音乐本身,还有……和你们一起准备回归。” 他看向围坐在身边的兄弟们,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Dreamer girl 宿舍里,女孩们听到消息后,则是一阵小小的欢呼。
“太好了!”叶染开心地晃着安璐的胳膊,“这样梦凡欧尼就不用被‘组合’框住了!”
白佳染也松了口气:“是啊,梦凡欧尼就是梦凡欧尼,是我们Dreamer girl 的ACE,也是独一无二的歌手和舞者。”
安璐看着梦凡,眼含笑意:“公司这个决定很明智。你接下来的个人专辑,还有我们团队的新歌,都需要你百分百的投入。卸下这个包袱,轻装上阵更好。”
梦凡感受着队友们真诚的关切和支持,心里暖洋洋的,也感到了久违的轻松。她用力点头:“嗯!接下来,我们一起好好准备!” 那份因可能被绑定而产生的隐约焦虑,此刻烟消云散。
合作风波暂告段落,两人仿佛都获得了一段难得的、可以稍微喘息的“停驻”时光。伯贤的solo巡演进入中场休息调整期,下一轮海外场次安排在一个月后。EXO的新专辑进入最后的录音和MV拍摄阶段,虽然忙碌,但节奏相对可控。梦凡的个人专辑筹备进入创作收尾和选歌定稿的关键期,Dreamer girl 的团队新歌也完成了编舞初稿,进入练习阶段。行程依然很满,但少了那种被外界巨大期待和复杂谈判裹挟的急迫感。
在一个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安静的创作室。伯贤刚结束一段新专辑和声的录制,有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手机震动,是梦凡发来的信息,这次不是乐谱或风景,而是一段语音。他点开,里面是她清唱的一小段旋律,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啊~”,空灵婉转,带着一点实验性的转音,是她在为新专辑尝试的新唱法。
“新想法,感觉怎么样?” 文字紧随其后。
伯贤仔细听了几遍,回复:
“很有意思,第三个小节的转音处理很特别,像水波纹荡开。不过收尾的气声可以再控制得干脆一点,不然容易显得飘。”
“有道理,我再去琢磨一下。” 梦凡很快回复。
这样的专业交流,在“停驻期”变得更多、也更纯粹。他们不再需要时刻警惕着话语的边界,可以更直接地探讨音乐本身。伯贤会把巡演途中听到的、觉得有启发的异国音乐片段分享给她;梦凡也会把在舞蹈练习中获得的、关于节奏和律动的新感悟讲给他听。他们像是两个暂时离开喧嚣战场的旅人,在各自的后方营地,擦拭武器,分享见闻,积蓄力量。
这天傍晚,伯贤结束工作,忽然很想出去走走。他没有叫成员们,独自戴上帽子和口罩,去了汉江边。初春的晚风还带着凉意,但江边的空气格外清新。他沿着步道慢慢走着,看着对岸璀璨的灯火和江面上倒映的流光,思绪有些放空。
走了一段,他注意到前面不远处江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同样包裹得严实,但那种安静的姿态和月光下微微泛着光泽的银发,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吴梦凡。她似乎也是独自一人,正望着江面出神。
伯贤脚步顿了顿,随即很自然地走了过去,在她旁边隔着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下。梦凡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眼里露出一丝了然,没有惊讶,也没有躲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江风拂过,带着湿润的水汽。远处传来轮渡的汽笛声,悠长而寂寥。身边偶尔有夜跑或散步的人经过,但无人注意这对看似普通的路人。
过了许久,伯贤看着江对岸明明灭灭的灯火,轻声说:“有时候觉得,首尔的夜景,看久了,也挺累的。”
梦凡的目光也投向对岸,应道:“嗯,每盏灯后面,可能都有一个不停运转的故事。”
“最近……还好吗?”伯贤问,没有转头。
“在写歌,在练习。有点找不到以前那种……纯粹的兴奋感了。”梦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好像得到了很多,又好像……弄丢了点什么。”
伯贤沉默了片刻。他也有类似的感觉。掌声和荣誉堆积得越高,脚下似乎越虚空。“我最近练舞的时候,也在想,”他缓缓说道,“以前跳舞,就是想跳得好,让观众尖叫。现在想得更多的是,这个动作符不符合概念,镜头能不能抓到,会不会太累影响下一场演出。”
“是啊,”梦凡轻轻叹了口气,“想的多了,那份最初因为喜欢而跳动的心,好像就躲起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一种共鸣后的休止符。
“不过,”伯贤忽然笑了笑,转过头看她,“刚才听你发的那段旋律,虽然技巧上还能抠,但能感觉到,你在找。找那个丢了的东西。”
梦凡也转过头,紫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前辈不也是吗?在尝试新的编曲。”
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困惑,相似的坚持,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被理解而生的慰藉。
“那就……一起找吧。”伯贤说,语气平静而坚定。
“嗯,一起找。”梦凡点头,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他们没有谈论未来,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计划或合作,只是在这个偶然相遇的江边,分享着彼此身为顶级艺人光环之下,那份最真实、也最珍贵的困惑与初心。停驻,是为了回望来路,看清自己因何出发。而这一次的回望,因为有了身旁人的共鸣,似乎不再那么孤独。江风依旧,灯火阑珊,但两颗有些疲惫的心,却在这短暂的并肩静坐中,重新感受到了一丝力量,那是来自于对音乐本身最原始的热爱,以及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人,也在同样挣扎、同样寻找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