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前尘篇：我要走了……

——雅室内——

萧锦慕的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使整个空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上官苏瑶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开口求情，可话到嘴边，她猛然想起母亲方才那冰冷而决绝的话.

上官苏瑶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僵硬至极的笑容，随后带着压抑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怒意，低声问道.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想快点完成任务，才看也不看就同意……

醉雪剑似是察觉到主人内心的怒焰，顿时发出阵阵凛冽杀气，直逼上官苏逸.

感受到那股寒意袭来，上官苏逸二话不说，迅速揽住蓝启仁的肩膀，脚下生风，转身便逃.

上官苏瑶轻轻闭上双眼，将情绪独自默默消化。然而，她那微蹙的眉头与略显疲惫的神情，在蓝忘机眼中是另一种情绪.

蓝忘机低垂眼眸，目光深邃而黯淡，仿佛被浓雾笼罩般落寞难解，连呼吸间都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重.

然而，上官苏瑶依旧耗费了极大的心力，才勉强劝慰住了自己的母亲.

——正因如此，两家的婚姻关系才暂时没有被解除.

魏无羡正笑嘻嘻地望着萧锦慕，刚要开口说话，然而，江枫眠的一句话却如冷水泼下，令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魏无羡轻掀袖口，手握“随便”，步伐匆匆池要往外面跑，却被上官苏瑶及时拦下.

少女的声音轻抚他那颗急于行动的心。目光交汇间，魏无羡的动作顿在了原地.

魏无羡只能不甘心的收回随便，先去找江厌离。上官苏瑶先与自家母亲闲聊了几句，随后便同蓝忘机一道启程去蓝启仁的院子里.

一路上，两人几乎未曾开口，寂静如水的氛围在他们之间蔓延开来，仿佛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清冷。不知行了多久，先抵达了蓝忘机的庭院.

站在门前，上官苏瑶停下了脚步，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才缓缓开口道.

这是上官苏瑶第一次喊蓝忘机的全名，蓝忘机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无形的线牵住了一般.

蓝忘机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他静静地望着上官苏瑶，下颌线绷得笔直，将所有汹涌的情绪都死死锁在眼底深处.

蓝忘机的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缩，连指腹都泛起了白，却硬是没让脸上露出半分波澜，只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极力压制的波澜.

——问完后他又后悔了，她父母亲都来了，她还能去哪里？

蓝忘机一直不敢面对上官苏瑶离开他的这个现实，更没有想过她离开自己后，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这个事实.

上官苏瑶故意靠近蓝忘机，少女抬头看着他，那好看的眸仿佛有满天星辰，让蓝忘机喉间像是堵着滚烫的沙砾.

蓝忘机望着她，薄唇紧抿了许久，才从齿缝间硬生生憋出一句话，声音低哑得像是被寒风刮过的枯枝.

不过两个字，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怕眼底那点没藏住的眷恋，会彻底击溃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

二人目光相触的刹那，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蓝忘机望着少女澄澈的眼眸，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清晰得让他心头一紧.

蓝忘机的耳边只剩下“咚咚”的心跳声，急促、响亮，敲打着他素来平静的心湖。这声音如此陌生，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颗古井无波的心，会为一个人掀起如此汹涌的波澜……

蓝忘机喉结微动，清冷的眼底泛起从未有过的涟漪，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

——原来，他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将眼前的少女装进了心里……

可能是习惯了她会在自己不开心的时候，去后山抓兔子，哪怕把自己弄得脏兮兮，但只要看到他开心，她也就会开心；可能是习惯了她像自己撒娇时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可能是习惯了她会关心自己是否受伤，以及细致叮咛自己时的模样……

那份喜欢早已在心底蔓延成海，包容她偶尔的任性便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他甚至甘愿让她恃宠而骄，看她因自己的纵容而笑得眉眼弯弯，便觉得胜过世间一切清规戒律.

他曾以为此生只会与琴书、家规为伴，日子是一眼能望到头的清冷枯燥。可她就那样毫无预兆地闯进来，带着一身明媚，像一束猝不及防照进幽谷的光，驱散了所有沉寂.

蓝忘机低头看着上官苏瑶，眼底的清冷早已融化成一汪温柔的潭水，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珍视，上官苏瑶也开始喋喋不休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