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缘分是一场人迹罕至的大雪,薄了天地,厚了我你.”

“苍天和大地,是两面巨大的合十的手掌,我们在其中被祝福.”


——云深不知处——
云深不知处的清晨总裹着一层薄雾,漫在檐角树梢,连空气里都浮着清冽的草木香.
静室的窗开着半扇,薄雾顺着窗棂溜进来,在地板上洇出一片淡淡的湿痕.

上官苏瑶穿着一身浅碧色襦裙,裙摆上绣着几枝疏朗的兰草.
少女斜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本没看完的书,案几上的雨前龙井还冒着热气,茶香混着她发间的桂花香,在静谧的室内缠缠绕绕.

上官苏瑶看得入神,连身后那人轻缓的脚步声都未曾察觉,直到一双微凉的手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圈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那怀抱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衣襟上的檀香味,是属于蓝忘机独有的气息.
“阿湛?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上官苏瑶手里的书卷轻轻一颤,刚要回头,就被蓝忘机抱得更紧了些.
蓝忘机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拂过少女的耳廓,带着点痒意。少年的声音低沉,带着清晨未散的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汐儿,别动.”
蓝忘机眷恋地将头埋得更深,鼻尖蹭过少女的颈侧,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缕清幽的桂花香尽数吸进肺腑,刻进骨血里.
“阿湛,你别闹了,好不好?”

“我还要看书呢.”


上官苏瑶被蓝忘机蹭得脖子发痒,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想去推他的头,手腕却被蓝忘机轻轻抓住,按在了软榻的扶手上.

“不准看.”

“是我不够好吗?!还没有书好看吗?!”
蓝忘机的声音闷闷地从上官苏瑶的颈窝传来,他将少女牢牢禁锢在怀里,像是要将两人的心跳都贴在一起.
脖颈间的触感愈发清晰,蓝忘机的发丝蹭过皮肤,像极了羽毛轻拂,引得上官苏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带着肩膀都微微颤抖.
上官苏瑶试着推了推蓝忘机的脸颊,可他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反而变本加厉地将呼吸扫过少女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阿湛,你这样真的好像三岁小孩一样啊.”


上官苏瑶无奈地叹道,语气里却藏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阿湛,你…唔……”

蓝忘机依旧没说话,只是忽然侧过脸,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上官苏瑶的唇角。那触感柔软而微凉,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檀香.
下一秒,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忽然加深。蓝忘机的吻带着隐忍许久的克制,却又藏着不容抗拒的深情,辗转厮磨间,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上官苏瑶的心跳得飞快,脸颊渐渐染上红晕,直到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蓝忘机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

“汐儿,乖乖等我回来.”
“好,我一定听话,乖乖等夫君回来.”

上官苏瑶的脸颊还在发烫,听着少年语气里的不舍,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拍了拍蓝忘机的背.


“嗯,回来带你出去.”
“嗯嗯嗯.”

蓝忘机这才满意地松开上官苏瑶,又深深看了少女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在心上,才转身拿起避尘,与早已等候在门外的蓝曦臣一同离去.
上官苏瑶倚在窗台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上官苏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里忍不住嘀咕.
(可算把他盼走了!)



——倒不是舍不得,实在是每晚同榻时,蓝忘机那一到晚上就使不完的劲,总让她睡得浑身发软,连个囫囵觉都睡不安稳……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少女转身走到榻边,踢掉鞋子,一头栽倒在柔软的被褥里,鼻尖萦绕着蓝忘机留下的檀香,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如今阿湛他带着弟子们离去除祟,少则三五日,多则十来天,我总算能舒展四肢,安安稳稳地睡上几觉了……)

可清净日子没过两天,上官苏瑶就觉出了不对劲,她发现无论自己去哪里,处处都有人跟着。就算只是想去后山逗兔子都被拦住,美其名曰“恐伤了身子”.
上官苏瑶本就是个爱动的性子,这般被圈在云深不知处里,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第五天头上,上官苏瑶盯着窗棂上的雕花,终于忍无可忍,摸出藏了许久的千里传送符.


(好好好,还好我留了一手!)


少女的指尖灵力一动,符箓燃尽,人已落在了山下的集镇上.
接下来的几天,上官苏瑶彻底放飞自我,白天在街头巷尾吃遍各种小吃,手里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晚上则去听书看戏,跟着人群起哄叫好,玩得不亦乐乎,把蓝忘机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第五天傍晚,少女正准备去买新出的胭脂,却收到了温卿怡的邀请帖,上面写着.

“汐瑶速来‘倚红楼’,我有‘要事’相商.”
“难不成又要干什么坏事?”

上官苏瑶挑眉,她前几日还听说温卿怡跟聂怀桑因为某件事吵得不可开交.
“算了,我就去看看热闹吧!”

上官苏瑶揣着好奇心来到怡红楼,刚走入二楼雅间,只见温卿怡穿着一身惹眼的红衣,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一桌子的珍馐佳肴.
她身边围着三个容貌俊美的男花魁,一个正喂她吃葡萄,一个在给她捶背,还有一个在旁边弹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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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到了,这糖好甜呀 ( ̄▽ ̄)
温卿怡见到上官苏瑶,得意地向少女扬了扬下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汐瑶,你看!聂怀桑那家伙敢惹我生气,我就找几个比他好看一百倍的伺候我!”

“你要不要也试试?这几个可都是头牌呢.”
“不用了卿卿,我可无福消受……”


上官苏瑶连忙摆手拒绝,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看着温卿怡被人伺候得眉飞色舞,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跟聂怀桑吵了架吗?至于跑到这种地方来赌气?)

(还点这么些人,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

(怕是等聂怀桑知道了,你这腰…啧啧……)

上官苏瑶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声响,伴随着人群的低呼,一种夹杂着孰悉的、冰冷的气息和一道冷得像冰碴子的声音传来.


“查!”
——虽只说了个“查”字,却让上官苏瑶浑身一僵……
(那声音……是阿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