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方宁手心里都布满着汗珠,刚鬓妖猪虽然已经受到重创,但仍有一战之力,若是一击不中,他很难想象凭借自己后天八重的实力,能否与这头足以匹敌先天初期的妖兽正面对抗。
但无论如何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都不能错过,只见方宁紧握白鳞剑,屏息凝神,气沉丹田,双腿猛地往地上一蹬,高高跃起。
“喝!”竟凭着高空坠落之势,爆发出千钧之力,一剑刺像刚鬓妖猪硕大的脑袋,宛如大鹏俯冲。
原本正要一口吞下凝血花的刚鬓妖猪陡然听到一声爆喝,心神一颤,慌忙回头却正好对上了杀意惊天俯冲而下的方宁,瞳孔急剧缩小,身躯不知是因为伤势过重,还是被方宁杀意所摄竟然没有躲闪。
“嗤!”白鳞剑如刺入豆腐般,一下贯穿了它的脑袋,方宁大喜,但下一刻却是脸色大变,忙将双臂挡在身前,一股巨力传来,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撞到树上,跌坐下来,只觉得,双臂颤抖,气血翻滚,喉咙发甜,一口恶血急急喷吐而出。
不得不说,二级妖兽的生命力顽强,在被方宁一剑将刚鬓妖猪头颅贯穿之下,竟然能回光返照般,重重把头甩向他。要不是用双臂格挡一下,此刻方宁已然身负重伤。然而,这一击之后刚鬓妖猪也终究失去所有气力,巨大身躯,轰然倒下,巨大的声响传开,惊起不知多少熟睡的兽类。
擦去嘴角的血迹,方宁站起身来,看着倒地抽搐的刚鬓妖猪,上前将白鳞剑拔出,再又狠狠刺入其中,如此反复几次,待它身躯不再动弹才缓缓吐了口气,苦笑道:“真是不容易啊。”
啪啪啪,突然一阵掌身在背后响起,正打算弯腰挖取凝血花的方宁身躯一僵。
“佩服,佩服,一个小小后天八重的小子,竟能从俩只二级妖兽口下夺食,还成功了,不知道说你是胆大包天好,还是说你英雄年少好呢。”
方宁转身,一道身影从暗处缓缓浮现,暴露在月光之下,赫然是一位体态高瘦身着云纹青袍的白面阴鸷青年,手拿一把尺长离火花扇,狭长的眼睛看向方宁,嘴角带着戏谑的微笑。
“来者不善啊!”方宁眯着眼打量眼前此人,心中暗道。他不是傻子,当然明白眼前的青年等到他击毙刚鬓妖猪后才出现的心思,无非是想做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事。
方宁眼角瞥见其青袍上的三缕云纹,神色一顿,像是想到什么,旋即哈哈大笑,抱拳一拱手行礼道:“阁下莫不是青云宗的高足?”
阴鸷青年一愣,问道:“你识得我?”
方宁满脸堆笑,看上去像是个人畜无害的少年:“青云宗弟子,一袭青袍伴云纹,荡灭人间诸妖魔,谁人不知。小弟宁方,实不相瞒,对青云宗向往已久,正打算拜入门下呢,敢问师兄尊姓大名。”
阴鸷青年皮笑肉不笑:“原来是宁小师弟,我姓刘,名承伯,叫我承伯就好了。”
“不敢,不知刘师兄深夜入这荡阴山脉所为何事?”方宁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哎,吾辈修行不易,师兄更是出身贫寒,此行也不过是来猎杀些妖兽,获取药材好换取修行资源。”此言刘承伯倒是不假,他原本就有此意,不过如今碰到方宁就不一样了,目光有意无意瞄向凝血花。
“刘师兄来的正好,今日得见师兄一见如故,这猎杀的俩头妖兽和灵药您就拿去,就当小弟孝敬您的,只望将来小弟入了宗门,刘师兄不忘多加照拂。”方宁将刘承伯神色尽收眼底,摆出一脸诚挚。
“这……这不好吧?”刘承伯有点被震到,想象方宁莫不是傻子,俩头二级妖兽加上一朵以达灵药级的凝血花
少说也值上千灵石。又不是大白菜哪能这么轻易得拱手让人。
“师兄切莫推辞,否则就是在伤小弟的心。”方宁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凝血花。
“也好,且看你小子能在我手底下翻出什么风浪。”看着方宁的背影,刘承伯手中折扇一合低语着,显然有恃无恐。
只是刘承伯不知,背对着他的方宁眼中闪过一丝诡异,将凝血花拿到掌中的一刹那,袖口溜出一枚丹丸,被他两指捏成粉末,迅速涂在了花身上。
做完这一切,方宁若无其事地捧着凝血花,双手前伸:“请师兄收下。”
“师弟,有心了。”灵药入手,刘承伯含笑点头,心想这小子莫不是真心的?
一股奇异的花香钻入鼻子。刘承伯定睛朝手中的凝血花看去,只见这凝血花娇艳欲滴,散发着阵阵芬芳,且越发浓郁。
“凝血花怎会有如此花香?”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异变陡生。
“吼……”“吼……”兽吼声响彻天地,有几道强横的气息从荡阴山脉深处快速奔腾而来,丝毫不输原来的刚鬓妖猪和白毛巨猿。
“你动了手脚!”刘承伯惊怒,眼神死死盯向方宁。
早在将凝血花递给刘承伯时,方宁就悄无声息地后退,此时听到他的话,张嘴微笑,露出一口白亮的牙齿,状似嘲讽,仿佛在说就是我干的,你能怎样。
“可恶,你在找死!”刘承伯怒发冲冠,手中折扇一张,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竟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火鸟从扇中飞出,周身散发着熊熊大火直奔方宁而去,将空气都烧灼得扭曲。
感受到火鸟所蕴含的庞大炙热能量,方宁不敢硬抗,原地一个驴打滚,火鸟勘勘擦肩而过,撞到一旁大树,大树瞬间点着,变作一团灰烬,随风飘散。火鸟则去势不减,砸向地面,猛然爆裂,化为点点光辉四射而开,一瞬间将黑夜都照射得明亮。
嘶,绕是仅仅与那火鸟碰到一下,方宁的肩头却是被其中的炙热灼烧。“术法外放,先天之境!”方宁脸色难看,虽然已经对刘承伯的实力有所揣测,但如今一见到还是有点惊讶。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过就跑,这点他还是知道的,转身甩开身法就狂奔起来。
“哼,看你还躲不躲地掉这招,风刃术!”刘承伯冷哼一声,看着方宁奔逃的身影,一身灵力凝聚于掌中,高高举起,慢慢地形成一道浅白色的风刃,猛地挥下,割开空气袭来,快若惊鸿。
嗤,风刃结结实实打在方宁上,划开一道两尺长的口子,溅射出血液,差点让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强忍着背部剧痛,方宁头也不回地继续狂奔。
“还想跑?”刘承伯怒极反笑,刚要追赶,就察觉到那几道强横的气息快要接近此地,脸色一变看着方宁已经逃远的身影,思量之下,一咬牙,往密林中闪身离去。
片刻后,原地烟尘滚滚,待得尘埃落定,几具庞然大物显露出来。
一头斑纹密布的怪异老虎,身长三丈,头生一支蓝色怪角,点点荧光点缀其上,犬牙前突锋利骇人。在其右边站着俩头一大一小的青毛妖狼,壮似牛犊,尖牙利嘴。最后那头却是只身形矮小的人面四耳赤猴,隐隐散发着二级中阶的气息,让其余几兽忌惮非常,不敢过于靠近。
稍微环顾四周,那只四耳赤猴轻轻地煽动鼻翼,待闻到一股奇异香气后,丑陋的人脸上露出喜色,朝刚刚刘承伯离去的方向看了看,几个腾越便要消失在密林中。其余几兽见状,也不甘落后,纷纷尾随而去。
它们不知,在它们离去不久,原地又出现了一道身影,赫然是去而复返的方宁,他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往刚鬓妖猪的尸体走去,嘴里还嘟囔着:“娘的,小爷忙活了这么久,怎么能不得到点好处。“
待收拾好白毛巨猿和刚鬓妖猪的尸体后,方宁转身便要离去,却又突然想起什么,弯腰捡起一根树叉刷刷地在地上写下一行字,扔掉树叉,拍了拍手道:“王八蛋,让你招惹小爷。”
经历一场恶战,不甘扔掉凝血花摆脱那几头妖兽的刘承伯此时已是一身狼狈,那件华贵的云纹青袍被撕成条状,手中的离火花扇也破开几个手指大小的洞,一副灵性大失的样子。原本他想在脱身后回到原处,将剩下的刚鬓妖猪和白毛巨猿收入囊中,也算不虚此行。
可没成想,现在这里空无一物,只有地上歪歪扭扭写着的一行字:多谢刘师兄帮我引走妖兽,小弟感激涕零。“可恶!小贼,别让我再遇到你,否则定把你抽筋拔骨,生吞活剥。”刘承伯肺都要气炸,仰天咆哮,面目扭曲,神似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