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伊不停地转动着瓶身,试图获得些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除了透过瓶身看到褐色的液体外,别无所获。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味刺鼻,微蹙眉头,唯恐药味挥散,立马塞住瓶塞。
她望向蔚蓝的天空掠过的鸟儿,冲天鸣叫,那也许只有深宫别苑的人儿,才能体会到的深意吧!此时,伊伊多么怀念以前的日子,虽然在沐府饱受冷眼,至少还是自由的,就感觉鼻头一酸,眼角浸满泪水,模糊了视线,朦朦胧胧间看见母亲在不远处朝自己挥手,还是那亲切暖人的笑容,一把抹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飞奔而去,一向倔强的她,面对母亲温暖的怀抱,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涌了出来。她想要问问母亲过得如何?沐府的人有没有欺负她?她要保护母亲。
小顺子汗水淋漓,一手扶着腰身,一手抓着汗珠,脚下生风一般,“等等儿子……”。李公公突然停下脚步,举着怀中的浮尘,敲了几下脑袋。随即红着脸折返,眼神中透着焦躁与不安,脚步似乎更快了,小顺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快到终点了,这咋还折返了呢?我腿都快累折了,你不累,我小顺子是真累了,但这想法只是在内心过滤一番,并没有传到李公公耳朵里。迈着磨泡的脚,火辣辣的疼。突然感觉背上被谁捏了一把,有点吃痛。还未抬头便听见“儿子,老子是没看走眼啊,还是儿子孝顺,等事情办成,想要什么奖赏啊,尽管跟老子开口,尽量满足你。”只见李公公眯着细缝眼,用手抚摸着浮尘,抱以渴求的眼神。
小顺子灵机一动,转动着两颗镶嵌在眼眶里的黑瞳仁,心里立刻打起了算盘,要不趁良辰吉日让干爹在皇帝面前替我美言几句,但是怎么表达才好呢,小顺子抓耳挠腮,搜肠刮肚,把肚子里仅有的红墨水蓝墨水混交一块,使劲咽了口吐沫,湿了湿将要灼烧的喉咙,“干爹,儿子毕竟也是托干爹的福气,不然我就像浮萍一样,无根无依啊,”小顺子说着眼前便立刻浮现那几个狂徒的脸,专欺弱小,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落井下石,幸亏干爹来的及时,不然,不给水喝,就早归西了。小顺子眼睛一红,涕泗横流,真是及时雨啊,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委屈的眼泪。
反正李公公也顿时感觉他这一生,虽没了子孙后代,但我老李就是有福气,不仅成为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还白得一个好儿子,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古人诚不欺我,想着眼泪也要涌出来,但多年的铁石心肠,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小顺子,还怵在原地干啥?干爹眼睛被风沙进眼了,生涩的硌的疼。你帮干爹吹吹。”小顺子赶紧凑近,拨拉着那双充血的眼睛,小嘴一撅,小风便来了,“干爹还真有颗沙子,你再忍会。”小顺子心里乐开了花,这干爹心软,以后我小顺子人如其名,顺风顺水喽!这高兴劲一过,竟忘了要说啥了,只是傻笑不止。
只见李公公拐了个弯,眼前一个洞口,只见那洞口隐隐约约一个人影,看不清来人,只见那身子费力地挪动着,小顺子不明白所以然,常人都是头先进来,来者竟然反其道而行之,果然不走寻常路。只见李公公双膝跪地,用手招呼着“小顺子,快搭把手哈。”未知全貌,但此人腰牌映日晃眼,这时心中已略知一二,心里一惊,这皇帝怎么从洞口钻进来了。慢慢的来者,拍了拍身上的泥巴和杂草,虽然狼狈不堪,但好在帝王气质犹在,李公公脸颊两侧绯红,挂满豆大汗珠,摇摇欲坠,似有倾颓之势。来不及擦掉汗珠,连忙用手打弹掉皇帝身上的灰尘,整了整仪容。
“药赠予她否?”皇帝右手握着手腕,久久未放,小顺子眼尖手快,赶紧从身上撕下一大块白布,替皇帝缠住,李公公这才看见鲜血早已把手腕那块布浸红,“药早已赠予,……”李公公这才反应过来,手中浮尘无处安放。“有未说赠者何人?有未被其他人碰见?”皇帝突然朝前迈动着步子,死死盯住李公公的眼睛。此时疼痛拉扯感盖过一切,皇帝心中迫切想从两者嘴中得知答案。“绝未告知,干爹让我爬上高墙,递给了她,并未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一句让李公公始料未及,幸亏小顺子还算机灵,抢先一步,这小子,还真是那块料哈,比老子反应迅速,心中暗喜自己慧眼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