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紧随在太后步撵的一侧,心事重重地反反复复思考着刚才发生的一个个镜头。
思来想去的她实在想不通明明一箭双雕地事,太后非得漠然不理,让简单的事情搞得复杂化。但是,身为奴婢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只能安分守己地一步步紧跟着步撵,不能过问朝政之事。
迈着沉重的步伐,鞍前马后。望着月色下的主子依然满面春风,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她记得自6岁便跟随太后,那时太后还未出阁,是杨府的二小姐,论等级身份,根本轮不上她。那年皇宫三年一大选,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册子上只有杨府大小姐的名字。
当时年幼无知的自己,还一直替她抱不平,同样是杨府的女儿,有了大小姐的存在,就不允许二小姐样样抢了大小姐的风头,就连婚嫁的规矩也要低人一等。
看着杨府大小姐婚嫁排场,李嬷嬷就来气。二小姐虽一介女流之辈,但文武双全,经纬天地。杨府上下都不把她当主子看待,都一心想攀上杨府这个身份高贵的大小姐。
更可气的是,在大小姐被选进宫前一天,二小姐还挑灯夜战为别人做嫁衣,堂堂一个大小姐,别人避她还不及,谁还稀罕她的呈上的好心。她记得自己的抱怨竟然非但没有获得二小姐的默许,反劝自己静如止水,切忌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望着事到如此,依然泰山崩而面不改色,还在手挥如椽之笔,写就“心如止水”四个大字。
她亲眼看见二小姐把那副字递交到大小姐手里,却并没有像杨府其他势力眼一样,说一串冠冕堂皇的奉承话。
但她总梦想有一天二小姐能权倾朝野,呼风唤雨。常言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暗暗在心里犯嘀咕:“二小姐,这么容易满足,却没有个上进心可行?”她绝不能善罢甘休,坐视不理,她要让整个杨府知悉,二小姐绝不是等闲之辈,她接下来要做出惊天伟业。
可一连数月,接连的告密,非但没有得到二小姐的特别的赏识,而是依旧被当做挑拨离间的多事丫头,曾有一次,差点被二小姐逐出杨府。
如今二小姐早已脱胎换骨,摇身成手握实权的太后,连皇帝也惧怕十分。
凡事过往皆为序章,利来利往终将一空,叹流光流逝,催人老,雨打芭蕉,惹人烦恼。
咳咳……,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才把李嬷嬷从往事烟云之中拉回到了现实。
映着月色,李嬷嬷小心翼翼扶着太后下了步撵,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吩咐御膳房早点为皇帝准备明早的早膳,哀家见皇帝这几日越发清瘦,身为皇帝了,还一直让哀家操碎了心。”
“太后请放心,奴婢一定会吩咐御膳房。”李嬷嬷表面算应承,但内心觉得太后一向赏罚分明,怎么到现在还溺爱孩子。
怪不得上次出宫采办,在街上谣传当今皇帝空有头衔,却毫无政治头脑。难道真像民间所说慈母多败儿,这到底是家门不幸,还是国门不幸呢?她再也不能任由这样的事态发展下去,她要一吐为快。
“絮凝,这几日,哀家觉得你怪怪的,满腹心事,坐卧不宁。不会有什么隐瞒哀家的吧?”太后屏退左右,只留下了李嬷嬷。
她实在想不到主仆有别,在若干年之后,太后又唤起自己的闺名,有些受宠若惊,李嬷嬷内心一阵激动,热泪盈眶。
太后立马拿起手绢替她擦了擦,微笑道:“真像当年的你,动不动就哭鼻子,今后哀家要好好弥补这么多年来对你的亏欠,这里是我为你准备的嫁妆,看看可喜欢?我亲自为你挑选了一门亲事,姐姐知道你多年来对冯渊的倾慕,正好你两人他未娶,你未嫁,天地无双的一对,虽然是迟到的幸福,但也也让我从此问心无愧
。”太后打开匣子的一瞬间,里面流光溢彩。
但令太后没想到的是,李嬷嬷谢绝了美意,跪在自己的面前,不愿意离开这。
“奴婢留意已决,愿追随太后,守万里江山,牺牲个人利益 ,能成就天下百姓安康,才是奴婢所愿。
奴婢虽然办事莽撞,但心里明镜高悬,虽大敏朝表面风平浪静,但实则内里暗潮涌动,时刻需要提防,虽奴婢大字不识,但奴婢可以在你快乐时替你高兴,在危难时刻也能挺身而出。”
“太后,也该保重身体要紧,这几日操劳过度,才会夜寒侵体,如今皇帝已经及冠,也该清楚孰轻孰重,不如将国事交接,……。”
太后并没有直接给出肯否,而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李嬷嬷说完埋藏心底多年的话,其实早已做好了冒犯主子的受处罚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