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的下午很自由,去哪的都有。
王耀跑去找若阳儿了解了具体的剧目情况,伊万和阿尔去找了负责祭典事项的人,借着打探民族风俗的名号得到了后台准备工作参观的许可,基本上把各个人员的工作都摸了一个遍,弗朗西斯自己去找了秦凉,不得不说,就讨人欢心这一点,他很是擅长。
那剩下的两个人呢?
基尔伯特不知所踪。
亚瑟在旅馆帮王濠镜做生意。
王濠镜看着快把手里的杯子给擦出包浆来的亚瑟,心里很敏感的感觉到他肯定和基尔伯特闹了什么矛盾。
“亚瑟,去厨房我教你做饭吗?”
“啊?我不饿啊?”
“……你啊。”王濠镜用扇子敲了一下亚瑟的脑袋“答非所问,心里有鬼。”
“哪,哪有!”亚瑟嘴硬的掩饰“是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跟基尔伯特闹矛盾了吧?”王濠镜偏偏头,露出的微笑让人没有办法继续伪装“跟我说说吧。”
“……”亚瑟抿抿嘴,嘴唇上自己咬出来的伤口又泛出丝丝血迹“……你……也是她,是吧?”
“当然,虽然只是一部分的意识。”王濠镜明白亚瑟是在说自己是亚特斯的一部分。
“你是这里唯一一个我不太熟悉的人,如果,你特别在乎一个人,会怎么样?”亚瑟的话逻辑性不强,但是王濠镜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在乎,词典上说是放在心上,介意的意思。”王濠镜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直准备着的创可贴,撕去包装贴在亚瑟嘴唇上“它可以用在爱人身上,可以用在亲人身上,朋友身上,是个用途广泛的词汇。”
“所以呢……”
“所以,在乎,可以说明他在你心里变得不同,变得更为重要,或者更为亲近熟悉,不一定是你所担心的。”王濠镜端出一杯茶递给亚瑟“喝点水,小心伤。”
“没事……”亚瑟抿了一口,楞楞的看着清澈的茶水的波纹“如果你很确定,很确定自己爱一个人,但是自己又不能爱他,怎么办?”
“嗯……那你要确定那是不是爱才行。”王濠镜打开扇子摇晃着“如果你还能对自己做出判断,那就不算。”
“什么意思?”
“你要知道,亚瑟,相爱是人际交往中出现的一种结果,大部分都是幸福的,但是,无论幸或不幸,爱情都有个共同点。”
亚瑟望着王濠镜温润的脸庞,听着他柔和的声音,好像渐渐地被他感染了,心里安静了下来。
“那就是在它面前,理智不过是不堪一击的废物。”
扇子合拢,发出脆亮的响声。
“基尔伯特,他不擅长去做复杂的思考,他从出生开始,身边就都是男性,极少面对女性,所以,他自然不会懂如何去细心温柔的揣度对方,在他看来,只有用最直白的方式去问去做才能得到答案,因此,会让其他人觉得有些不知所措。”王濠镜依然在说话,但他侧过了身,让阳光照在自己身上,暖洋洋的“亚瑟,不要害怕自己的感情,那将会是你最大的武器。”
“武器,吗……”
“他是尖利的矛,你是坚实的盾,两人相遇势必会擦出火花,就像现在的你和他,一个太冲动,一个太防守,谁也不让谁,这很正常。”
王濠镜揉揉亚瑟稍稍有一点硬,但是手感极佳的头发“当你愿意打开防守,他愿意磨去尖利时,你们才能安然的待在一起,不要怕,顺其自然吧,不然既伤害自己,又伤害了真心对你的人,岂不可惜。”
“……”亚瑟安安静静的站着,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今天找个机会,和他坐下来好好说一说吧,如果是我理解的那个样子,那么我想,只要你坚持,他是不会拒绝你的。”
“我知道了。”亚瑟抬起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脸“谢谢你,亚特。”
“亚特……噗,是个很好的昵称呢。我很喜欢。”王濠镜也笑了,指指走进来的客人“麻烦你了,亚瑟。”
“没事!”亚瑟撸起袖子充满干劲“我现在很有动力啊!”
“哈哈哈……”王濠镜小声笑了起来“你啊……有时候真是个好演员啊……”
当天晚上,晚饭桌上出现了一盘看起来就很糟糕的食物。
“……那个,我猜这是亚瑟做的。”王耀盯着那盘东西,艰难的辨认其中的材料“什么东西啊?”
伊万离那盘东西最近,但是腰板已经贴上了椅子背,很明显想离那东西远一点。
“伊万,那这个东西拿远一点好不好?哥哥我不想看见这个被诅咒的食物!”
“不要哦,我不想碰它。”
亚瑟拍拍手从后厨拿出一盘白乎乎的东西,叹了口气,放在了桌子中心,骄傲的看向剩下四个人“怎么样!”
“你拿着濠镜做的饭请什么功。”王耀看出这是一盘小包子,不过好像丑了不少“濠镜!你怎么做的这么丑?”
“咦?”王濠镜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看了看桌子说“这是亚瑟做的啊。”
“哦……亚瑟做的……哎哎哎?!亚瑟做的?!”
在众人的惊诧声里,亚瑟很委屈的掐着腰反驳道“叫你们不信我!这是完完全全我自己做的!”
“骗人的吧!”弗朗西斯颤抖着捏起一个小包子,比见了鬼的表情还难看“这是亚瑟做的?怎么可能呢?是哥哥我瞎了眼吧?是的吧?是的吧!”
“弗朗西斯我有那么差吗?!”亚瑟摁住弗朗西斯的脑袋就塞给他一个小包子“给我吃!”
“嘶嘶嘶!烫啊烫!”弗朗西斯的表情扭曲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定住,如同石化。
“怎,怎么样?”三个人好奇的伸头。
“好吃啊!虽然不是特别好吃的味道,但是一想到是亚瑟做的这简直是绝品!”弗朗西斯一拍桌子站起来,激动的两眼放光“你是不是换脑子了亚瑟!是不是!”
“滚滚滚,这才是我不败绅士的一点点实力而已!”亚瑟很骄傲的掐着腰,鼻子要翘上了天。
“哦!这个东西比司康和炸鱼薯条好吃多了嘛!”阿尔一手一个小包子丢进嘴里“不错哦!hero很欣慰哦!”
“哼,那是当然的!”亚瑟看看四周,发现没有基尔的身影,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到“王耀,基尔去哪里了?”
“不知道呢,你不知道吗?”王耀依然在提防那一盘不明物体“我以为你知道呢。”
“我不知道啦!”亚瑟辩解到“我们又不是什么特殊的人,为什么要知道他去哪啊!”
“行~知道啦,不过我觉得过一会他也该回来了。”王耀端起那盘不明物体“所以这到底是什么?”
“那个是司康啊?少了一些材料,就拿别的代替了一下。”
“所以你只是不擅长做司康吗?!不对!不要随便乱替代东西啊!”王耀捶了一下亚瑟的脑袋“会死人的啊!”
“啊我知道了别老是打我!”亚瑟揉揉脑袋,蔫蔫的坐下,和大家一起吃晚饭。
吃到最后,时针指向了六点半,基尔还是没回来。
“我们要不要去找找他?”王耀有点担心“他不饿吗?”
“银行卡是他拿着的,大概他从外面买了什么好吃的吧!”阿尔倒是一点也不担心“那么大个人了,肯定没事的啦。”
“可是万一他迷路了怎么办?八点回不来会很糟糕吧?”
“安啦,一会他再不回来我们就去找他!”阿尔吃掉最后一口烤鸭“交给hero!”
“好吧……”
亚瑟帮忙把盘子都收了起来,看了看时钟,只是叹了口气“你们都去干什么了?”
“啊,说来亚瑟没有跟我们一起呢,我们只是为了后台的计划在找人脉啦。”伊万拿出一张笔记“呐,需要的话看这个就可以喽。”
“啊!谢谢你。”亚瑟把那张纸仔细收好问弗朗西斯“你去干什么了?”
“找那个小姑娘聊了聊,毕竟想告诉她这些事情的话,不好好得到她的信任可不行呢。”弗朗西斯摆摆手,表情相当自信“哥哥我的魅力可是无人能挡的哦!”
“不……我不想知道那种事情……王耀!你去找若阳儿了吧?”
“是哦,戏剧只凭一个人肯定不可能完成,所以我去找她了,想看看该怎么重现剧目。”
“结果呢?”
“只是重现了一下完整的剧本,需要的人也不少,一两天肯定完不成,是相当棘手的事情呢。”
王耀深深的叹气,靠在椅子上摊开成一片“好麻烦啊……”
“嗯……而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个艾零,说自己变成了天狗……之类的?所以我们还要小心那个东西,别把自己陪进去。”亚瑟想想就觉得那是个很难完成的任务。
“可别提了……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王耀把脑袋砸在桌子上,咚咚的撞桌子“杀了我吧……”
“别啊!别想不开!”弗朗西斯赶紧把王耀拉起来“你好好休息去吧,我们收拾剩下的东西。”
“好吧……”王耀拖着身子走到楼上睡觉去了,剩下四个人在桌子边上唉声叹气。
“不早了,我们去找基尔伯特吧?”伊万指着时钟说“七点了哦。”
“说的也是。”亚瑟放下盘子正要出门,一阵突突的摩托声音就响了起来,几个人好奇的往窗外看,果然看见一个黑灰衣服白裤子的男人骑着摩托车拐了一个漂亮的弯,刹闸停车,单手一掀漆黑的头盔,露出了那张让大家担心的脸。
“基尔伯特!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都要出去找你了!”阿尔冲出门外扑到基尔身上“你不在hero觉得超级无聊啊!”
“……有吗?本大爷那么厉害?”基尔搂着阿尔弗雷德的肩膀嘿嘿笑着“那你下次跟着本大爷走吧?”
“OK!”阿尔注意到了基尔的摩托车十分酷炫,立马甩开基尔把他丢到一边,自己恨不得抱着摩托车啃两口“好帅!之前就想问了,基尔你从哪弄来的?!”
“这附近有个租车行来着,之前找你们的时候发现的。”基尔看着阿尔弗雷德的样子干笑了两声“喂!别给本大爷弄坏了啊?”
“okok!我能骑吗?能吗?!”阿尔回头充满希望的向基尔发射星星眼,基尔伯特无奈的笑了,把钥匙串和头盔丢给了阿尔弗雷德“好吧!只能一会啊!记得赶紧回来!”
“好哎——!”阿尔弗雷德迅速带上装备一拧油门就没了影子,刚刚才出门的伊万和弗朗西斯只看见了他的一个小小背影。
“这家伙没救了……”弗朗西斯摇摇头,抬头问基尔“你去干嘛了?怎么一直没回来?吃饭了没?”
“我吃了,没事。”基尔插着腰一脸骄傲“我去勘探地形了!顺便发现了一条近路!从那里走的话,祭台到剧场只要十分钟!”
“不是吧?之前再快也要半小时啊!”伊万有点难以置信“那条路在哪?”
“在地下。”基尔指指地面“这下面有个废弃的排水系统,都是最近的直线距离,唯一的缺点是要爬上爬下的。入口在祭台附近的一个施工中的下水道口,出口在河岸边,从河岸跑到剧场用不了两分钟。”
“这是个很重要的情报啊!谢谢你了,基尔!”伊万开心的笑了,指指餐厅里面“我们回去吧?还有一个小时就八点了,还是别再外面游荡比较好哦!”
“阿尔怎么说?”弗朗西斯故意指指马路“这还有个非要游荡的呢。”
“他不会有事的啦,他也不傻。”
餐厅里的亚瑟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的交流,当他发现他们要往回走时,忽然开始手忙脚乱,一会儿摸摸自己的头发,一会儿搓搓衣服,直到三个人都进来了,他才随便的摆个姿势假装没看见他们。
“亚瑟!”基尔伯特居然主动喊他。
“啊!啊,怎么了?啊哈,啊哈哈哈……”亚瑟尽量自然的转过头“叫我干什么?”
“给你,看着好吃。”基尔把手里的一包东西塞进亚瑟手里,亚瑟吃惊的看着那个精致不失大气的包装,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是什么?”
“叫什么,红豆糕。”基尔扬扬下巴“打开尝尝?本大爷拍了半天队呢。”
“哦……”
亚瑟打开,里面整齐的码放着一块块小巧的红豆糕,还有几块红豆年糕。
“好吃吗?”
“嗯,嗯,好吃。”亚瑟轻轻点头。
“你们在吃什么?哥哥我也要吃!”弗朗西斯抢走了亚瑟的盒子和伊万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亚瑟想去拿回来,基尔却指指怀里的书包“还有,回去本大爷再给你吃。”
趁着一片混乱,没人注意他们,亚瑟偷偷抬起眼看了一眼基尔伯特,手指不自觉的捏起衣角“你为什么给我这个?你不生气了?”
亚瑟用力憋住自己“我没有关心你”的这句话,生怕再让这来之不易的和好机会消失。
“……生气当然要生。”基尔耸耸肩膀,看着一边地板上的一小块红豆糕渣“但是生气气的还是本大爷自己,何必呢?反正本大爷想通了,已经被你瞧不起了,也没有更坏的下场了,那么,本大爷只要做我想做的事就行了。”
“基尔……”
“本大爷想爱一个人,从来跟别人没什么关系。”基尔伯特低下头看着亚瑟,戳了戳他的胸口“包括你。”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