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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兔子

陈情令:一脉三姝
魏无羡
魏无羡

姐姐,你们看她美不美?

魏无羡指了指倾颜

龙套
龙套

更美!

魏无羡
魏无羡

那谁送她一个?只送我不送她,怕她回去跟我呷醋!

倾颜看着魏无羡,嘴角勾起一抹笑

倾颜
倾颜

不用了,我看你的就不错

倾颜不再说什么,一伸手就把魏无羡手中的枇杷抢了过来,剥了皮,当着魏无羡的面吃了

倾颜
倾颜

好甜呀~

这一声带着点尾音,余声袅袅,把魏无羡闹了个大红脸

见魏无羡没再说什么,倾颜也总算高兴了些

魏无羡在彩衣镇上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带回云深不知处,给其他世家子弟瓜分得一干二净。因蓝启仁去了清河,这几日不用上课,众少年玩儿得昏天黑地,纷纷涌进魏无羡和江澄的房里打地铺,通宵吃喝扳手腕投骰子看画册。一天夜里,魏无羡投骰子投输了,被打发翻墙下山去买天子笑,这回总算让所有人都一饱了口福。谁知,第二日天还未亮,房里地上正满地睡得横七竖八,宛若一地躺尸,突然有人打开了房门。

开门声惊动了几人,睡眼朦胧间看到脸色冷若冰霜的蓝忘机和笑盈盈的倾颜站在门口,吓得瞬间清醒。聂怀桑狂推睡得头在下身在上的魏无羡,道

聂怀桑
聂怀桑

魏兄!魏兄!

魏无羡
魏无羡

谁?还有谁要来?!江澄吗?拼就拼,怕你?!

江澄昨晚喝多了头还疼着,躺在地上还闭着眼睛,反手摸到一样东西就冲魏无羡声音传来的地方砸过去,道

江澄
江澄

闭嘴!

那东西砸到魏无羡胸口,哗啦啦翻了数页,聂怀桑定睛一看,江澄用来扔魏无羡的正是他珍藏的绝版春宫图册之一,再抬头,看到目色料峭的蓝忘机,几乎要口吐魂烟了。魏无羡抱着那书册嘀咕两句,又睡了过去,蓝忘机迈进房中,一手揪住他后衣领,提起来便往门外拖去。

    魏无羡被他拎了一阵,迷瞪片刻,终于醒了五六分,扭头道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你干什么?!

江澄
江澄

怎么回事?这是干什么?

蓝忘机
蓝忘机

领罚

倾颜
倾颜

跟你们说过的话都当耳旁风啊

倾颜
倾颜

魏无羡,你是嫌罚的不够吗?

江澄方才是醉了睡得迟钝了,这才想起房里的满地狼藉,想起他们昨晚不知犯了多少条云深不知处的家规了,面色一僵。

蓝忘机把魏无羡拖去了姑苏蓝氏的祠堂前,已有数名年长的蓝氏门生静候在此,一共八人,其中四人手持奇长无比的檀木戒尺,戒尺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方字,俱是一派冷肃形容,见蓝忘机拖来了人,两人立即上前,将魏无羡牢牢摁住。魏无羡半跪在地挣扎不得,道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你这是要罚我?

蓝忘机冷冷凝视他,不语。

魏无羡
魏无羡

我不服

蓝忘机
蓝忘机

打!

魏无羡
魏无羡

等等等等我服了,我服了蓝湛,我错……啊!

两人手心、腿背都挨了一百多下戒尺,蓝忘机不须人按住,始终腰杆笔直,跪得端正,魏无羡则鬼哭狼嚎,毫不矜持,看得围观的各家子弟肉痛不已,连连皱脸。挨完打后,蓝忘机默默站起,向祠堂内的门生欠首一礼,随即走了出去,竟是看不出任何受伤的迹象。魏无羡则完全相反,被江澄从祠堂里背出去之后,一路仍在啊啊不止。众少年一窝蜂围着他们,道

聂怀桑
聂怀桑

魏兄啊,到底怎么回事?

聂怀桑
聂怀桑

蓝湛他罚你也罢了,怎么他自己也跟着挨打?

魏无羡
魏无羡

唉!失策失策!一言难尽!

江澄
江澄

废话少说!你到底干了什么!

魏无羡
魏无羡

没干什么啊!昨晚我不是投骰子投输了下去买天子笑吗?

江澄
江澄

……别告诉我你又遇到他了。

魏无羡
魏无羡

你还真说对了,也不知道什么运气,我扛着天子笑翻上来的时候又被他堵个正着。我怀疑他是真的天天盯着我吧?

江澄
江澄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闲。然后呢。

魏无羡
魏无羡

然后我还是跟他打招呼,我说‘蓝湛!这么巧,又是你!’他当然是又不理我,二话不说一掌劈过来。我说嘿你这是何必?他说外客如多次触犯宵禁,就要去蓝氏祠堂领罚。我就说,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我犯没犯宵禁对不对?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咱们都这么熟了,不能赏个脸行个方便嘛?

魏无羡
魏无羡

结果他板着脸说跟我不熟,提剑就打过来,一点情分都不讲。我只好也把天子笑放到一边跟他对对招了。他拳掌并出,追得可紧了,甩都甩不脱!最后我实在是被他追得不耐烦了,我说你当真不放手?不放手?!他还是说:‘领罚!’

魏无羡
魏无羡

我说:‘好!’然后不躲了,迎上去一扑,把他抱住,往云深不知处的墙外栽倒!

魏无羡
魏无羡

于是我们就两个人一起掉到云深不知处境外了!摔得那叫一个眼冒金星。

聂怀桑
聂怀桑

……他没挣脱你?

魏无羡
魏无羡

哦,有试过,不过我手脚并用死死锁住他,他想挣脱也挣脱不了,根本没办法从我身上爬起来,硬得跟块板子似的。我说怎么样蓝湛?这下你也在云深不知处境外了,你我同犯宵禁,你可不能严于待人宽于律己,罚我的话也得罚你自己,一视同仁,怎么样?

魏无羡
魏无羡

他起来之后脸色很差,我坐在旁边说你不要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然后他就一声不吭的走了。谁知道今早他来这么一出……江澄你走慢点,我快被你甩下来了。

江澄
江澄

背了你还挑三拣四!

魏无羡
魏无羡

一开始又不是我让你背的。

江澄
江澄

我不背你我看你能赖在他们家祠堂地上滚一天都不起来,丢不起这个人!蓝忘机还比你多挨五十尺,他都是自己走的,你好意思这样装残废。我现在不想背了,快滚下来!

魏无羡
魏无羡

我不下,我是伤号。

蓝曦臣
蓝曦臣

这是怎么回事?

聂怀桑
聂怀桑

曦臣哥,魏兄被罚了一百多尺,有没有伤药啊!

云深不知处掌罚的是蓝忘机,加上魏无羡一直在众人簇拥中哀声叫唤,似乎伤情十分严重,蓝曦臣立即迎了上来,道:

蓝曦臣
蓝曦臣

是忘机罚的?魏公子这是不能走路了?究竟怎么回事?

江澄自然不好意思说是魏无羡干了什么,算起来还是他们这一群人怂恿魏无羡去买酒的,要罚人人有份,只得含糊道:

江澄
江澄

没事,没事,没那么夸张!他能走。魏无羡,你还不下来!

魏无羡
魏无羡

我不能走

他伸出肿得老高的红手掌,对蓝曦臣控诉道

魏无羡
魏无羡

泽芜君,你弟弟好生厉害。

蓝曦臣
蓝曦臣

啊,这确实是罚得狠了些。怕是三四天都没法消了。

魏无羡
魏无羡

什么?三四天都不能消?他腿上背上也也都被戒尺打过。蓝忘机怎么能这样?!

蓝曦臣
蓝曦臣

不过也不妨事,伤药是不必用了,魏公子我告诉你一个办法,几个时辰便好了。

晚间,云深不知处,冷泉。

    蓝忘机正浸在冰冷的泉水中闭目养神,忽的一个声音在他耳旁道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

蓝忘机
蓝忘机

……

蓝忘机猛地睁眼。果然,魏无羡正趴在冷泉边的青石上,歪头对他笑

魏无羡
魏无羡

泽芜君让我进来的。

蓝忘机
蓝忘机

你干什么?

魏无羡用脚蹬掉了靴子,一边脱得衣服满地都是,一边道:

魏无羡
魏无羡

我都脱了你说我是来干什么的。据说你们家的冷泉除了定心静性的修行之用,还有去淤疗伤的功能,所以你哥哥让我进来跟你一起泡泡。不过你一个人来疗伤有点不厚道啊。呜哇真的好冷,嘶——

蓝忘机
蓝忘机

我来此是为修行,非是为疗伤——不要乱扑!

魏无羡
魏无羡

可是好冷,好冷啊……

倾颜
倾颜

这可是冷泉,能不冷吗?

魏无羡
魏无羡

阿颜!

魏无羡愣愣的看着倾颜

魏无羡
魏无羡

你怎么在这里?

魏无羡
魏无羡

你你你,你在哪?

倾颜
倾颜

放心吧,这个地方看不到你们的

魏无羡
魏无羡

我我,我诶呀算了

魏无羡
魏无羡

颜儿怎么在这里啊?

倾颜
倾颜

随便走走

倾颜
倾颜

然后听见了你们的声音

倾颜
倾颜

我就过来了

魏无羡
魏无羡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啊

倾颜
倾颜

你不也没睡吗

魏无羡
魏无羡

这不一样

倾颜
倾颜

怎么不一样了?

魏无羡
魏无羡

你是个姑娘,我是个男人

倾颜
倾颜

那怎么了?我还能被别人欺负了去?

魏无羡
魏无羡

这倒是不会,那颜儿还是尽快回去吧,睡晚了对皮肤不好

倾颜听到这句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勾了勾唇角,不再言语,转身就离开了。

魏无羡
魏无羡

还真走了

魏无羡
魏无羡

诶,蓝湛,你也要走啊!不再多待一会啊!

蓝启仁从清河返回姑苏后,并未让魏无羡再次滚到藏书阁去抄蓝氏家训,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痛骂了一顿。除去引经据典的内容,简化一番,意思大概就是从未见过如此顽劣不堪、厚颜无耻之人,请滚,快点滚,滚得越远越好。不要靠近其他学子,更不要再去玷污他的得意门生蓝忘机。

他骂的时候,魏无羡一直笑嘻嘻地听着,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半点也不生气。蓝启仁一走,魏无羡就坐下了,对江澄道

魏无羡
魏无羡

现在才让我滚远,不觉得晚了点吗?人都玷污完了才叫我滚,来不及啦!

彩衣镇的水行渊给姑苏蓝氏带来了极大麻烦。这东西无法根除,蓝家又不能像温氏那样将它驱赶到别处。蓝家家主常年闭关,蓝启仁为此大耗心力,讲学的时辰越来越短,魏无羡带人在山中溜达的时间则越来越多。

这日,他又被七八个少年拥着要出门去,途径蓝家的藏书阁,从下往上看了一眼,穿过掩映的玉兰花枝,恰恰能看见蓝忘机一个人坐在窗边。

聂怀桑纳闷道

聂怀桑
聂怀桑

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不对啊,我们刚才也没怎么喧哗。他怎么还这个眼神?

魏无羡
魏无羡

多半是在想怎么揪我们的错。

江澄
江澄

错。不是‘我们’,是‘我’。我看他盯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魏无羡
魏无羡

嘿。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他。

江澄
江澄

你不是嫌他闷,嫌他没意思?那你就少去撩拨他。老虎嘴上拔须,太岁头上动土,整日里作死。

魏无羡
魏无羡

错。正是因为一个大活人居然能没意思到他这种地步,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临近午时,他们才返回云深不知处。蓝忘机端坐案边,整整他写好的一叠纸,忽听窗棂喀喀轻响。抬头一看,从窗外翻进来一个人。

魏无羡攀着藏书阁外那棵玉兰树爬了上来,眉飞色舞道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我回来了!怎么样,几天不抄书,想我不想?

魏无羡
魏无羡

你不说我也知道,必然是想我的,不然刚才怎么从窗子那儿看我呢?

魏无羡
魏无羡

你看你,两句就上钩。太好钓了。这样沉不住气。

蓝忘机
蓝忘机

你走

魏无羡
魏无羡

不走你掀我下去?

魏无羡
魏无羡

别这么吓人嘛!我来送礼赔罪的。

蓝忘机
蓝忘机

不要

魏无羡
魏无羡

真的不要?

见蓝忘机眼里隐隐露出戒备之色,他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两只兔子。提着耳朵抓在手里,像提着两团浑圆肥胖的雪球。雪球还在胡乱弹腿。他把它们送到蓝忘机眼皮底下

魏无羡
魏无羡

你们这里也是怪,没有山鸡,倒是有好多野兔子,见了人都不怕的。怎么样,肥不肥,要不要?

魏无羡
魏无羡

好吧。不要,那我送别人。刚好这些天口里淡了。

蓝忘机
蓝忘机

站住

魏无羡
魏无羡

我又没走

蓝忘机
蓝忘机

你要把它们送给谁?

魏无羡
魏无羡

自然是我家颜儿啊

倾颜
倾颜

我怎么了?

魏无羡
魏无羡

颜儿!

魏无羡欢喜的蹦到倾颜的身边

倾颜
倾颜

忘机,你和阿羡谈什么呢?

魏无羡
魏无羡

颜儿颜儿,这兔子送你,看,可不可爱

倾颜闻言低头看着桌案上的两只兔子,两只都又肥又圆,像两团蓬松的雪球。一只死鱼眼,趴在地上慢吞吞的半晌也不动一下,嚼菜叶子时,粉红的三瓣嘴慢条斯理。另一只浑似吃了斗蟋丸,一刻不停上蹿下跳,在同伴身上爬摸滚打,又扭又弹,片刻不消停。魏无羡扔了几片不知从哪儿捡来的菜叶,忽然道

魏无羡
魏无羡

颜儿,颜儿!

倾颜
倾颜

怎么了?

魏无羡
魏无羡

你看它们,想不想是在……

倾颜
倾颜

停,你先看看它们是公是母再说

魏无羡听话的拿起兔子看了看,惊异出声

魏无羡
魏无羡

咦,居然都是公的

倾颜
倾颜

……

蓝忘机
蓝忘机

……

倾颜
倾颜

这两只兔子倒是与忘机和阿羡极为相似呢。

魏无羡
魏无羡

诶,是吗?

倾颜
倾颜

对啊

倾颜微微一笑,惹得魏无羡的心又猛地跳动起来

倾颜
倾颜

阿羡,你脸怎么红了?

魏无羡
魏无羡

有、有吗?

倾颜
倾颜

对啊,你的耳尖特别红

魏无羡
魏无羡

那个什么,我就先走了

倾颜满眼笑意的看着魏无羡落荒而逃,狼狈的身影着实取悦了倾颜

蓝忘机
蓝忘机

阿颜,你们

倾颜
倾颜

迟早有一天,我会是他的娘子的

蓝忘机
蓝忘机

你喜欢他

倾颜
倾颜

不一定,也许比喜欢还要浅那么一点

倾颜
倾颜

但他这么可爱的性子,喜欢,是迟早的事吧

蓝忘机
蓝忘机

蓝忘机不再说话,就是静静的看着倾颜,门外的玉兰花飘来香气,让人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