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废弃别墅笼罩在黄昏的阴影中，警车的红蓝灯光在斑驳的墙面上闪烁，像一场诡异的灯光秀。金俊勉示意队员们保持警惕，自己走在最前面，手枪已经上膛但并未举起。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金俊勉轻轻推开，腐朽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呻吟。灰尘在斜射的光线中飞舞，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金俊勉“蓝小川？”

金俊勉的声音在空荡的别墅中回荡。

金俊勉"我们是警察。你安全了，出来吧。"

一阵轻微的响动从二楼传来。金俊勉示意朴灿烈和吴世勋从两侧包抄，自己则缓步走上摇摇欲坠的楼梯。每踏一步，木质楼梯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仿佛随时会坍塌。

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一束光线从门缝中渗出。金俊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眼前的场景让他怔住了。

蓝小川——那个在照片上总是穿着整洁校服、面带礼貌微笑的优等生——此刻靠坐在墙角，身上套着一件明显大几号的黑色连帽衫，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沾血的美工刀，左手腕上几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地板上已经积聚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别过来。"蓝小川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抬起美工刀，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我只想说完我的故事，然后结束这一切。"

金俊勉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金俊勉"好，我们听你说。但先让我叫医护人员来处理你的伤口，好吗？"

"不需要。"蓝小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这些伤口...比起我活了十七年受的伤，根本不算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金俊勉，落在随后赶来的边伯贤身上："你是心理专家吧？我读过你的论文，《家庭暴力下的儿童行为异化》。写得很好，但还不够真实。"

边伯贤谨慎地向前一步。

边伯贤"蓝小川，我们可以帮你。"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也走了过来。

"帮我？"蓝小川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令人心碎的嘶哑，"十七年了，从来没有人帮过我。老师们只看到我的成绩，邻居们只看到我们家的'完美'，连我自己的爷爷奶奶都说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飘向远处："你们看过我的日记了，对吗？但那只是冰山一角。我电脑里还有更多，密码是'prisoner0623'——我的生日，也是我每年的'反思日'。"

朴灿烈立刻通过无线电联系技术科查证。金俊勉则保持着与蓝小川的距离，试图稳定他的情绪。

#金俊勉"为什么选择现在？高三了，再坚持一年就能上大学离开家。"

"因为我撑不下去了。"蓝小川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上周五，我收到了A大的保送通知。父亲把它烧了，说我要凭自己的实力考上更好的学校。母亲站在一旁点头...他们永远不会放过我，永远不会。"

金俊勉注意到蓝小川提到父母时用的是"父亲""母亲"这样疏离的称呼，而非"爸妈"。

"那天晚上，我终于明白了。"蓝小川继续道，声音越来越轻，"只要他们还活着，我就永远逃不出这个牢笼。他们会控制我的大学，我的工作，我的婚姻...我的一生。"

边伯贤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

边伯贤“所以你开始计划？”

"计划？"蓝小川苦笑，"我每天都在计划怎么杀死他们，或者杀死自己。但这次不一样...我知道母亲每周二晚上会清点药房的药品，父亲则雷打不动地在书房工作到十一点。我只需要三支镇静剂，一把锤子，和足够的勇气。"

金俊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朴灿烈发来的消息：电脑数据已获取，内容触目惊心。

#金俊勉"你从母亲工作的医院拿了镇静剂？"

蓝小川点点头："很简单。我去等她下班，趁她开会时溜进药房。没人会怀疑一个穿着校服的好学生。"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扭曲的自豪，"周二晚上，我在他们的茶里加了药。母亲先喝的，她总是很累，想早点睡。父亲...他怀疑茶的味道不对，但还是喝了大半杯。"

边伯贤"然后呢？"

"我等他们开始昏沉。"蓝小川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先去了书房。父亲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药效已经开始发作。我拿起锤子...比想象中容易。他倒下去的时候，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了...就像我的人生一样。"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蓝小川微弱的呼吸声。

"母亲已经在床上睡着了。我犹豫了很久...但她醒来后会知道是我干的。而且..."他的声音哽咽了，"而且她从来都知道父亲对我做了什么，却从未阻止过。某种意义上，她比父亲更残忍。"

张艺兴注意到蓝小川左手腕的伤口还在流血，必须尽快处理。

张艺兴"小川，你包扎一下伤口，我们慢慢谈，好吗？"

"不用假惺惺地关心我！"蓝小川突然激动起来，美工刀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你们根本不明白！每天活在别人的期望里是什么感觉！每次考试都像上刑场！每个周末都被关在房间里学习！我没有朋友，没有爱好，甚至没有自己的思想！"

他的爆发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清理现场花了整整一夜。我学过法医学，知道该怎么处理。给他们的脸上盖上手帕...不是因为愧疚，而是不想再看到他们的眼睛。那双永远在评判我、否定我的眼睛。"

鹿晗"所以你又去了一次学校而不是逃跑，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对吧？"

"是。"蓝小川的回答出奇地冷静，"我知道尸体至少要两天后才会被发现。周三我去上学，表现得一切如常。下午请假离开后，我买了去海南的机票，用父亲的身份证...但最后，我还是回到了这里。"

朴灿烈"为什么改变主意？"

蓝小川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因为我无处可去。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哪里都是牢笼。"

就在这一刻，医疗队悄悄抵达了门口。金俊勉知道必须分散蓝小川的注意力。

#金俊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写日记？明知道可能会被发现。"

"因为..."蓝小川突然咳嗽起来，失血让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因为我需要证明...证明我真的存在过。不是作为他们的'完美儿子'，而是作为一个...有痛苦、有愤怒的...真实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握刀的手也开始颤抖。张艺兴抓住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夺下了美工刀。医疗队立刻围上来为他止血。

蓝小川没有反抗，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金俊勉的袖子："电脑里...还有更多...告诉他们...我的故事..."

当蓝小川被抬上救护车后，重案组一行人沉默地站在别墅前。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这个案件投射在他们心上的阴影。

#金俊勉“查他的电脑。”

金俊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金俊勉“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回到警局，蓝小川的电脑已经被破解。屏幕上的文件夹整齐得令人不安，每个都标注着日期和主题。

吴世勋"《控制日志》《惩罚记录》《自杀方案》..."

吴世勋念着文件夹名称，声音越来越小。

吴世勋"老天，这孩子记录了他父母对他做的每一件事。"

点开《惩罚记录》，里面是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虐待记录：

「2019年3月4日：数学考试99分，错一道选择题。罚跪三小时，不许吃晚饭。原因：粗心。」

「2020年8月15日：被发现在看小说《活着》。书被烧毁，禁足一个月，每天额外做五套模拟题。原因：浪费时间。」

「2021年5月21日：手机被发现存有同学照片（班级活动）。手机被砸，一周不许上学，每天写五千字检讨。原因：心思不正。」

每一段记录都配有照片，有些是伤痕特写，有些是被毁坏的物品，甚至还有几段录音，背景音是蓝志明刺耳的责骂和周莉冷漠的附和。

边伯贤“这是系统性虐待。”

边伯贤面色凝重。

边伯贤"长期的情感忽视、过度控制、羞辱...足以摧毁任何人的心理防线。"

另一个名为《计划》的文件夹引起了金俊勉的注意。里面详细记录了蓝小川如何策划这起谋杀：从镇静剂的剂量计算，到锤子的购买途径（用现金在五金店购买，然后扔进河里），再到清理现场的具体步骤...甚至包括如何应对警方审讯的心理准备。

张艺兴"最可怕的是，他的计划几乎完美。如果不是邻居闻到异味提前报警，等周一学校发现他失踪时，他可能已经用父亲的身份证逃到国外了。"

边伯贤若有所思。

边伯贤"但他最终还是回到了那座别墅。潜意识里，他可能从未真正想过要逃跑。"

#金俊勉"联系检察院，准备起诉材料。同时通知社会福利部门，关注类似的高压家庭教育案例。这样的悲剧...不能再发生了。"

办公室里的每个人都沉默地点了点头。窗外，A市的夜色如常降临，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还有多少个像蓝小川这样的孩子，正在"完美家庭"的牢笼中默默窒息。

悲剧之花（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