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婚后日常
①晨间——
边伯贤的生物钟依然顽固地停留在5:30。
晨光未现的卧室里，他睁开眼，第一个感知是怀中温暖的重量。沈清歌蜷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绵长，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六个月了，他仍不习惯这种醒来时有人的感觉——不，是不习惯醒来时有她的感觉。
他小心抽出手臂，沈清歌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像只被惊扰的猫。边伯贤屏住呼吸，等她重新放松才轻轻起身。
厨房里，咖啡机发出轻微的嗡鸣。边伯贤打开冰箱取牛奶时，注意到门上贴着沈清歌写的便签：「今天有门诊，晚餐别等。PS：别空腹喝咖啡！」
他嘴角上扬，故意将便签翻到背面，写上「遵医嘱」，然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回到卧室，沈清歌已经翻到他睡的那侧，脸埋在他的枕头里。阳光透过纱帘，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小的阴影。边伯贤靠在门框上，咖啡杯冒着热气。他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在手术室外威胁她的自己，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他竟会为这样一个清晨而感到无比富足。
②早餐会议——
"三号项目的预算有问题。"沈清歌用叉子尖戳着文件某处，另一只手翻着医学期刊，"这种新型支架的临床试验数据不够充分。"
边伯贤越过报纸看了一眼："不是支架问题，是物流成本。"他放下报纸，手指在表格上划了一条线，"你看这里，运输条件要求零下二十度，但目标地区的供电都不稳定。"
沈清歌恍然大悟，伸手去够咖啡杯，却发现边伯贤已经将它推到她手边，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基金会下周的慈善晚宴，"边伯贤状似随意地问，"穿那件深蓝色礼服怎么样？"
"就是你去年送的那件？"沈清歌眼睛一亮，"但领口有点低..."
"正好展示这里。"边伯贤的指尖轻轻掠过她锁骨上的疤痕，眼神柔软，"我的勇者徽章。"
沈清歌捉住他的手，吻了吻指关节上那道相似的伤痕："彼此彼此。"
③诊所日常——
平价诊所的候诊区，一群孩子围着边伯贤。
"边叔叔，再变一次魔术嘛！"小女孩拽着他的西装袖口。
边伯贤蹲下身，从孩子耳朵后"变"出一颗糖果，引发一阵惊叹。没人知道这位和蔼的叔叔曾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帮大佬，就像没人知道诊所的"安保顾问"其实是最大的赞助人。
"糖果要饭后吃，"他认真地说，"否则沈医生会批评我。"
诊室里，沈清歌正在为一位老人检查血压。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到边伯贤被孩子们围攻的样子，不禁微笑。护士长凑过来："沈医生，您先生真受欢迎。"
"因为他口袋里永远有糖。"沈清歌摇头，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宠溺。
下班时，她发现办公桌上多了一盒手工巧克力，卡片上写着：「给最辛苦的沈医生。——您的安保顾问」
④午夜——
凌晨三点，沈清歌被身边剧烈的颤抖惊醒。
边伯贤在噩梦中绷紧全身，额角冷汗涔涔，牙齿咬得咯咯响。沈清歌立刻打开床头灯，双手捧住他的脸："伯贤，醒醒，是梦。"
他猛地睁眼，瞳孔涣散，右手条件反射般钳住她的手腕。沈清歌没有挣脱，只是用另一只手轻抚他汗湿的后颈："呼吸，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
渐渐地，他的指节松开，呼吸与她的同步。这是旧伤，比枪伤更难愈合。那些他从未详谈的过去，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找上门来。
"对不起。"他声音嘶哑。
沈清歌没有说"没关系"之类的空话。她只是将他拉进怀里，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按摩头皮上的穴位。这是她在神经医学课上学到的技巧，比任何语言都有效。
"第三次了这周，"她低声说，"基金会的事太累了？"
边伯贤摇头，脸埋在她肩窝："梦见你中弹那天。"他的手臂收紧，"血怎么也止不住..."
沈清歌吻了吻他的太阳穴："我在这里，活蹦乱跳的。"她引导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感受一下？强健有力。"
边伯贤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沈医生的专业诊断？"
"终身保修。"她关灯，重新将他拉入被窝。黑暗中，他们的手指交缠，像两棵在风暴中相互支撑的树。
晨光再现时，边伯贤会先醒来，看着怀中安睡的沈清歌，想起那个曾经过着刀尖舔血生活的自己。而此刻，在这静谧的午夜，他只需要聆听她的心跳，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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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育儿日记
①夜半哭声——
凌晨三点十七分，边伯贤僵立在婴儿床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监控器里显示的各项数据正常：室温22.4℃，湿度58%，空气质量优良。但床上的小生物依然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
"宝贝，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女儿挥舞的小拳头，立刻被紧紧攥住。那微小的力道让他心尖发颤。
尿布是干的，奶瓶是满的，摇铃玩具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边伯贤解开高级定制西装的袖扣，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这个动作曾经让对手闻风丧胆——现在却只是为了更方便检查女儿有没有被线头缠住脚趾。
哭声持续升级。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金在勋的电话："叫醒A市最好的儿科医生...什么？当然很急！她现在哭得像是被人绑架了！"
"伯贤？"沈清歌睡眼惺忪地出现在门口，睡衣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上的疤痕。她看了一眼情况，轻轻推开丈夫，"让我来。"
只见她将哭闹的婴儿竖抱起来，让那小脑袋靠在自己肩上，然后开始有节奏地轻拍后背。不到三十秒，哭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嗝。"随着一声小小的打嗝，婴儿安静下来，眨着泪眼好奇地打量世界。
边伯贤瞪大眼睛："这是什么魔法？"
"胀气。"沈清歌打了个哈欠，"你喂奶后没拍嗝。"她将已经昏昏欲睡的女儿放回小床，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去睡吧，明天还有董事会。"
边伯贤站在原地，看着妻子走回卧室的背影，再看看婴儿床里安睡的小脸。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曾经统领数百人的黑帮帝国，现在却连一个六斤八两的小家伙都搞不定。
这个认知让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②消毒大战——
"奶瓶必须蒸汽消毒十二分钟。"沈清歌指着墙上贴的《婴儿房消毒守则》第八条，"你只消了十分钟。"
边伯贤举着刚刚"不合格"的奶瓶，无奈地看着妻子："清歌，人类幼崽存活了几百万年，没有蒸汽消毒器。"
"但死亡率高达30%。"沈清歌已经换上了手术服级别的家居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丸子头，"而且现在有超级细菌..."
门铃响了。边伯贤如获大赦地去开门，回来时抱着一个纸箱："福利院送来的二手玩具。"
沈清歌立刻戴上橡胶手套："需要先经过紫外线..."
"妈妈！"三岁的边小夏从父亲腿后探出头，全身是泥，手里举着一朵蔫巴巴的野花，"送给你！"
沈清歌的消毒程序戛然而止。她看着女儿脏兮兮的小脸和闪闪发亮的眼睛，慢慢摘下手套，蹲下身接过那朵花："谢谢宝贝，很漂亮。"
"爸爸带我去公园玩泥巴！"边小夏兴奋地宣布，"我们还看到蚂蚁搬家！"
沈清歌抬头看向丈夫。边伯贤耸耸肩，假装无辜，但眼睛里满是胜利的笑意。
那天晚上，沈清歌修改了《消毒守则》，新增第九条："每日户外活动时间不少于两小时，允许适当接触自然环境（泥巴上限200克）。"
③幼儿园调查——
"这家幼儿园安保系统太差。"边伯贤放下望远镜，在平板电脑上记录，"围墙只有两米，监控死角多达八处。"
沈清歌从育儿杂志上抬起头："伯贤呐，我们是在选幼儿园，不是策划银行抢劫。"
"原理相同。"边伯贤划到下一页调查报告，"不过这家厨师有营养师资格证，食材供应商是我认识的，没问题。"
沈清歌凑过去看那份详尽得离谱的调查报告：师资背景、课程设置、食品安全、紧急医疗预案...甚至包括每位老师的家庭状况和信用记录。
"你派了多少人去调查？"有些无奈。
"不多。"边伯贤轻描淡写地说，"就三组人轮流观察了一周。"
最终他们选择的却是一家朴实无华的小型幼儿园，只因为边伯贤偷拍到园长午休时偷偷给想家的孩子读故事书，眼里满是温柔。
入园第一天，沈清歌紧张得差点把健康调查表填成医学论文。边伯贤表面上镇定自若，却暗中安排了四个人轮流在幼儿园外围"散步"。
当边小夏头也不回地冲进教室，完全没注意到父母在门口徘徊的身影时，沈清歌的眼眶红了。
"我们被抛弃了。"边伯贤严肃地说，握住妻子的手。
"嗯。"沈清歌点头，却忍不住微笑，"她真勇敢。"
④高烧惊厥——
边伯贤被一阵急促的呼吸声惊醒。
他条件反射地摸向枕下的枪——这个习惯始终改不掉——却发现声音来自婴儿监控器。屏幕里，边小夏的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得不正常。
"清歌！"他摇醒妻子，"小夏不对劲！"
沈清歌瞬间从睡梦中清醒，冲向儿童房的速度堪比急诊室抢救。五分钟后，她抱着浑身滚烫的女儿回到卧室，声音罕见地发抖："39.8℃，已经开始惊厥..."
曾经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的沈清歌，此刻双手颤抖得几乎抱不住孩子。边伯贤立刻接过女儿，将她侧放在床上，解开衣领，同时拨通司机电话："准备车，马上去医院！"
"不，先物理降温..."沈清歌慌乱地翻找药箱，"对乙酰氨基酚...不不，这个剂量..."
边伯贤一手稳住孩子，一手握住妻子发抖的手："清歌，呼吸。"他的声音异常沉稳，"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来执行。"
在去医院的车上，边伯贤一边按沈清歌的指示用湿毛巾擦拭女儿的身体，一边注意到妻子眼中闪烁的泪光。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当年自己受伤时她的恐惧。
"现在我知道你为我挡子弹时我是什么感受了。"他轻声说，将妻女一起搂进怀里。
⑤家庭画像——
"这是我爸爸！"五岁的边小夏举着蜡笔画向全班同学展示，"他超级厉害，帮助很多小朋友看病！"
画纸上，高大的黑色人影周围围绕着许多彩色的小人，每个人头顶都画着红色的十字。
"这是我妈妈！"她又举起另一张画，"她打跑坏人！"
这张画上的女性形象手持一根夸张的银色长棍（可能是手术刀？），脚下踩着几个绿色的小怪物。
教室后排，戴着鸭舌帽伪装的边伯贤和沈清歌相视一笑。沈清歌悄悄捏了捏丈夫的手："我们被简化得厉害。"
"但核心准确。"边伯贤低声回应，目光扫过教室里各种肤色的孩子们。二十年前的他绝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坐在幼儿园里，为一个关于"我的家庭"的幼稚演讲而眼眶发热。
边小夏最后拿出一张全家福："这是我们在阳光之家！爸爸说那里是所有小朋友的家！"
照片上，穿着白大褂的沈清歌和西装笔挺的边伯贤蹲在草地上，中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边小夏，周围环绕着福利院的孩子们。
放学后，边小夏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蹦蹦跳跳地讲述今天的趣事。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三人的影子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对了！"边小夏突然停下，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老师给的，说是给最勇敢的小朋友。"
边伯贤和沈清歌同时蹲下身："为什么小夏最勇敢呢？"
"因为我说长大要像妈妈一样当医生，"小女孩骄傲地宣布，"还要像爸爸一样帮助很多人！"
边伯贤突然将女儿高高举起，在她惊讶的尖叫声中大笑起来。沈清歌看着这一幕，想起多年前那个在手术室外威胁她的黑帮大佬，再看看现在这个被女儿用蜡笔画像的男人，突然觉得时光是多么神奇的魔法师。
"回家吧。"她挽住丈夫的手臂，另一只手牵着女儿，"今晚允许吃糖——在晚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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