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王府花园
昭云挡着双腿,姿态随性的斜靠在秋千上,玉白的小脸上挂满了不开心。

“我一猜就知道你在这。”

“怎么了?还在为刚宴会上的事不开心?”

“你等着,等着我跟七哥把那清河王世子收拾一顿,让他欺负你。”
无郁的声音由远及近,昭芸回过头却不曾见到他的身影,只看到一瓷瓶,瓶里插满了她最喜欢的铃兰。
昭芸喜笑颜开,翻弄着瓶中的铃兰,说道。

“我知道,只要有你跟无忧哥哥在,就没人敢欺负我。”

“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公主姐姐呢。”

“什么公主姐姐?”

“你不要太天真了好不好,你没听说?她不仅样貌丑陋,脾气也很古怪 ! ”

“才不会呢,相由心生。公主姐姐那么善良,她才不会丑呢。”

“你这么心思单纯的,很容易被骗的好不好?也就是你无忧哥哥把你保护的太好了,胸无城府的。”
无郁疑惑的站在她身侧,对这行为极其的不理解。

(八哥对她好,那是替七哥解围,怎么你倒也迷上她了)

“你不懂,我第一次见到公主姐姐的时候,就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亲切亲切亲切!怎么对我就没这种感觉?”
现在一听到昭芸喊那丑女人喊的那么亲切,心里就一阵不爽那脸都快掉醋缸里了,满脸的不乐意。

“我看啊,你以后还是乖乖跟着我,少接触那些是非,懂不懂啊?”

“嗯?什么啊?你还不是跟我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你好意思说我呢?”
看着他吊儿郎当的得意模样,昭芸踮脚拽住他的耳垂就往外走。

“哎疼疼疼,小祖宗,能不能下手轻一点~啊~疼.........轻点轻点........”
宴会过后。
秦王府的马车正往公主府这边缓缓驶来。

“殿下,公主府到了。”

“停车。”
吁~
待马车停稳后,宗政无轩掀帘率先跳下马车,随后扶着容乐也下来了之后。

“谢过殿下。”(微微欠身行礼)

“现下无旁人,公主不必多礼。”

“只是今日在宴会上,公主的话可作数?”(双手扶住)

“作数,一切都做数。”
另一边容玥鬼鬼祟祟的攀上房檐,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吸引住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动不动的趴在那偷听。

“那个公主......听他们说你棋艺很是厉害,不知道明日有没有空到胧月楼一聚?”
宗政无轩怯生生的说,但说出口又生怕自己太过唐突,四下慌忙转身不敢正视她。

“殿下从何处听来的这些?”

“西启来的侍卫所说。”(如实回答)

“怪不得呢。”

“公主.......我........”(一时语塞)

“殿下下次若想知道别的,来问我便是,无需从旁处那里寻得。”

“真的吗?”
“嗯?这说的啥呀?笑这么开心?”(小声嘀咕道)


“嗯。”
见两人相谈甚欢,本不想打扰的林湘犹豫再三还是小跑过来。

“殿下若是还有其他事情处理,就早些回去吧,容乐便不多留了。”

“那,公主明日见。”

“好。”
“嚯!秦王模样长得倒是俊俏!可......就是瞧着弱弱的,看着就好想欺负他一下........! !”

“不过跟皇姐站在一起,倒还蛮般配的哎! ”

“就黎王那种自大狂,皇姐若是跟他在一起,岂不是要被他欺负 ! ! ”

在转眼一看,秦王府的马车就没了影儿,容玥惊的四处看,忍不住又嚷了几句。
“哎~怎么说走就走啊,留下来喝杯茶,吃顿饭再走也行啊 ! ”


“阿玥,你又淘气?快下来 ! ”
听到声音的容玥瞪着一双大眼,一个没踩稳就摔了下来。
这还是矮,若是再高点怕是屁股都要摔成八瓣不可。
“皇......皇姐.......”

“嘿嘿,皇姐,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 !”

房间内,容玥顶着一头枯叶,跟花猫似的脸委屈巴巴的站在那,乍一看那一身白衣由上到下都灰仆仆的,活脱脱像是逃难的难民一般。
“皇姐,你不要生气了嘛。好不好?”(厚脸皮的拉扯着容乐的衣摆撒娇道)


“站好。”
“阿玥就是担心皇姐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负才偷偷溜来的,皇姐,你这个时候让我回去,不就露馅了嘛,嘿嘿。”

站在洛璃面前的容乐,眼底的担忧降下去了不少。见容乐不吱声,容玥忍不住往她那边撇过去,在看到她的眼神后,又乖乖的站回原地开始反省。

“阿玥,皇姐不是要跟你发脾气,皇姐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一人来北临,这一路上多危险呐,都不知道跟皇姐打招呼,还有,都过来这么久了也不来找皇姐?”
咕噜~咕噜~
未等容玥开口,肚子便提前发出了抗议。
“皇姐,可不可以等下再罚我啊,嘿嘿.......好饿的~”(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贪吃鬼 ! ”(无奈的轻挑了下她的鼻头)

“泠月,去后厨取些昙花糕过来。”

“是,奴这就去。”
“哎呀皇姐,你放心好了,阿玥可是会武功的,没人会伤到我的。”

看到容乐一展笑颜,容玥连忙笑嘻嘻小跑过去扑到她怀里,小手紧紧的环抱着她,生怕下一秒眼前的就会不见了般。
容乐笑着拿起旁侧的手帕擦拭着容玥脏兮兮的小脸,那满眼的宠溺满的都快溢出来了。
没一会儿,泠月就端着几盘吃食过来了,容玥刚准备接,就被容乐端了过去。

“皇姐喂你。”
“好甜啊皇姐~”


“不过阿玥,你这样私自做主,皇兄要是知道了,定是又要罚你抄书了。”
话语间,容乐的手附上容玥的额头边,摘掉她发丝上的落叶。
“皇姐,我有护身符的啦,可以减轻处罚,从轻发落的。”(虽然是偷偷过来,但皇兄说了只要找到山河志,皇姐的婚事就可以自己选了)


“小机灵鬼。”
“嗯,皇姐抱抱。”(像猫一样窝在她怀里蹭了又蹭)


“好~”

“那阿玥就在这里住下吧。瞧瞧这弄得,整日跑来跑去的,也不好好吃饭。”
“阿玥要一直陪着皇姐。”

容玥笑着又吞入一块昙花糕。
彼时,黎王府。
书房。

“七哥,你上次让我查的事情有着落了。”
宗政无轩喝茶的动作顿了顿,继而接过话。

“什么事啊?”(疑惑)

“查的怎么样?”

“七哥,那惨状都可以出本书了!”

“她那爹在她娘离世第二天就把养在府外的小妾给接回了府,她那后妈毒的真是没话说,几次三番的想要把她赶出去,之后跟她相依为命的哥死了以后,她不知什么原因被赶出了家,再后来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哎呀七哥,依我看,这事跟她扯不上关系。”

“这倒未必。”

“无郁,你说的是哪位啊?”

“就胧月楼的那少楼主啊。”

“胧月楼何时添了位少楼主?”

“哎呀八哥,这都不是重点了,话说你跟西启那个丑公主是什么情况啊?”
他正听的认真,却被无郁问的耳朵唰的一下红了个彻底。无郁一看这画面,一下子来了兴致,连忙凑过去逼问道。

“我说八哥,你不会真的对……那个丑女人感兴趣吧?! ”

“北临什么女孩没有,你怎么偏偏就看上她了呢?”

“我.......”(顿时语塞不知从何讲起)
凑到无轩边上的无郁抱怨道,无轩抿了抿嘴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无郁,别胡说。”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整天混在香魂楼。”

“嘿嘿七哥,我哪有胡说啊,明明就是嘛。”

“七......七哥,母妃托我买的东西还没买呢,我先回去了。”(丢下话就跑的没影了)

“哎八哥别急着走嘛,在唠会呗 ! ”
看着眼前落荒而逃的无轩,无郁那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容乐与秦王的事情自那日宴会过后,皇宫上下没有人不知晓。
但偏偏有人要拿这事做引子。
此时,东宫。
北临太子一身灿黄的的官服,此时正一脸愁闷,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着酒。

“太子殿下,相信要不了多久,陛下就要为容乐公主和秦王赐婚了。”

“嗯?不是还有半年吗?就算老八乐意,公主若执意不肯,父皇还能强行赐婚不成?”

“但也说不准呢,陛下能在大殿公然让黎王接婚书,就也能让公主妥协。”

“殿下有所不知,前几日在皇后娘娘的宴会上,公主公然对秦王表示好感,秦王黎王不分彼此。”

“若是秦王娶了公主,就等同于黎王娶了公主,殿下不可不防啊。”
面对两人苦口婆心的劝说,太子不以为然的倒下一杯酒,仰头咽下后,淡淡说道。

“呵 ! 区区西启公主,又怎能动摇本宫的位置。”

“话虽如此,但殿下您可知黎王在暗中偷偷调查卖官一案?”
面前官服的老伯还没讲完,就见太子怒拍桌子,跌跌撞撞的绕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恶狠狠的吼着。

“不是说做的很隐蔽么?他怎么知道?你说啊!”

“废物~都是废物,你们都怎么给我办事的 ! ! ! ”

“有知情者向黎王密报,不过殿下放心,卑职未雨绸缪已将知情者除去,只是由此可见,黎王狼子野心,殿下不得不防呐。”

“这宗政无忧平日里装出一副闲云野鹤之态,骗取本宫信任,原来早就暗藏祸心了。”

“殿下,与其让她嫁给秦王,倒不如让他嫁给我们的人。”
太子掀起垂下眼帘,眼睛一亮,整个人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问道。

“你最好祈求还来得及,不然出了事,本宫可不捞们。”

“殿下说的是。”
因着还有任务在身,不能在公主府久留。容玥扯了个谎就溜出了府。
胧月楼

“紫怡,这是少楼主要的,小心搬弄。”

“是。”

“月姐姐~”
刚进门的洛璃喊到,听到声音还没回头的胧月就被跑过来的洛璃给抱在了怀里。

“少楼主你来了,我们上楼说吧。”
二楼雅间

“冥轩,这是月姐姐。”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找她帮忙。”

“好的公主,冥轩知道了。”
介绍过后,洛璃拿过桌子上放的糕点递给一旁的冥轩,自己拉着胧月坐到了一侧说起了话。

“月姐姐,你前日说的沉鱼姑娘是不是就是香魂楼的花魁?”

“是的少楼主,你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吗?”
一听到洛璃问沉鱼的事情,一旁的冥轩不淡定了,鼓着腮帮子询问道。

“公主,你是想亲自去一趟?”

“对啊,重要的的人自然要亲自去了,不然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

“可是公主,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儿 !”

“嗯?什么啊?”

“公主你不认路啊,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冥轩,香魂楼人多眼杂,我一个人可以的。”
可一想到上次她出了密室后,连着找了两三个时辰才找到回驿站的路,冥轩还是一脸担忧,刚要据理力争一下,就被胧月打断了。

“少楼主,还是让小唯带着你去吧。”

“嗯,也好。”
大街上,一身男装的洛璃挽着小唯的手有说有笑的,看着洛璃进去香魂楼后,她慢悠悠的进了对面的一家小店,进了雅间后,无聊的坐在窗边等洛璃出来。
另一边一男子笑了笑,长腿一迈,就跟着洛璃进了香魂楼。
刚踏进香魂楼的洛璃,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就这么个地方?我要怎么找?”(机警的四下扫了一圈)
洛璃收回目光,身子就被人拉了过去,瞬间几名妖艳的女子就凑到她身边。
洛璃心里那个阴影一片一片的。
因着人群扑面而来的胭脂水粉味,呛得洛璃一阵恶心。

(好家伙 ! 这是擦了多少香粉啊 ! )
洛璃一脸嫌弃的扯掉拦在腰间的手,看向迎面走来一红衣女子。

“呦 ! 公子生的好生俊俏啊 ! ”(从上到下的打量她)

“就是看着面生,第一次来我这香魂楼吧,那可得好好招待。”

“媚儿、颖儿、来给这位公子上一壶好酒,好生伺候着。”
来了~
洛璃头一次见这样的阵仗,缓了好几秒才从这满屋子弥漫着浓重香粉的气氛里抽离出来。

“不用了,这位妈妈,本公子要见沉鱼姑娘,劳烦您带路吧。”
说着就送上两条金条,妈妈眼前一亮。
只是脸色有些跟不上。
洛璃以为是自己掏钱掏的少了,一下子又拍上两条金条。

“这下够了吧。”

(我的金子啊,都还没捂热乎呢就这么离我而去了,啧啧啧可怜。)
洛璃撇嘴一笑,这一笑没关系,雅房一直注视着洛璃的男子也勾唇轻笑。

香魂楼妈妈:“公子,这沉鱼姑娘被那两位客官给定走了,你看这……”
谈话间,只见那小斯领着宗政无郁和无忧上了楼梯。
洛璃心里一阵臭骂。

(搞什么鬼 ! 怎么又是他??)

(不是说他忌酒又忌色的?)

(果然呐 ! 这传闻都是骗人的,哼!也就只能骗骗我这无知少女了。)无数白眼翻过
洛璃一阵生气,气鼓鼓的样子像是随时可以炸掉的气球一样,惹得苏逸晨差点笑出内伤。

“那我不管,我也见沉鱼姑娘。”

香魂楼妈妈“这,好好好,妈妈这就去给公子安排。”
实在是受不住洛璃的软磨硬泡,房间里,洛璃悠闲自得的吃着点心,哼着小曲。

“沉鱼见过公子。”
洛璃转过身子,入眼的女子,清雅脱俗,身上不染纤尘的气质让洛璃一阵吹嘘。
“久闻沉鱼姑娘其名,今日一见,果然如坠入尘世的仙子一般无二。”

红衣女子看着眼前周身散发清雅气质的洛璃,眼神顿了顿。

“公子谬赞了,公子才是人中龙凤。”

“沉鱼只有这琴音尚且一听罢了。”
洛璃也不拐弯,很是直接的对上沉鱼投递过来的审视目光,继而随性的的撂了一句话,
“我是来找沉鱼姑娘谈生意的。”


“公子怕是找错人了,沉鱼一介青楼女子,跟公子谈不了生意。”
洛璃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着一口回绝的沉鱼。心里生出了一个小心思。
“那倒未必,沉鱼姑娘别这么早下定论啊。”


“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本公主能救姑娘踏出这里,姑娘可愿信我。”『既能救她出去,又能好好整一下黎王,太开心了。』
几刻钟后,洛璃目送沉鱼离开,一个机灵的拿起扇子竟四处逛了起来。
城北 琉璃斋

“公子,这是你前几日寄存在店里的手铃,我已命人修复好了,公子你看看。”(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多谢杜老板帮忙。”

“看起来简直跟原来一模一样。”

“公子你这手铃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是我家小姐少时就戴在身边的物件。”
冥轩悠悠的手铃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里,又跟店老板道了谢才离开了店铺。
香魂楼雅间。
无忧一人坐的老远一杯接着一杯的品着茶,对房间里进进出出的女子连看都不看一眼。
房间内。

“沉鱼见过两位公子。”
沉鱼微微欠身行礼,眼神却恍恍惚惚看向坐在无郁旁边闷声喝茶的无忧。

“让二位公子久等了,沉鱼愿献舞一支,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好啊,沉鱼我还没见过你跳舞呢,今日算是沾了了我七哥的光了。
无忧本就无心情来这香魂楼,被他这么一说,整张脸瞬间黑了个彻底。
琵琶声乐渐响,舞动的沉鱼缓步往无忧这边靠近。
回想。

“你一会儿跳舞的时候,可以接近那个身穿青衣的男子。动静越大越好。”
“剩下的,包在本公子身上了。”

沉鱼慢悠悠的往无忧身边靠过去。
芊芊玉手透着婴儿白,好像一下子就可以挤出水来,
沉鱼的手这才刚碰上无忧的肩膀,无忧带着戾气的眸子狠狠的盯着他,沉鱼吓得脚下一软,竟毫无征兆的跌他怀里去了。

(我去,完了完了,这下惨了。)
一时间气氛凝固,温度直线下降,楼下洛璃刚坐下一口茶还没喝下去呢,就听到楼上传出来一声惨叫。

“嗯?确实挺大 !”
洛璃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小手偷偷的把珠帘撩开一个缝隙,疑惑的眼神跟随者外面人一同看向楼上。诡计得逞的样子,这边倚靠在楼梯口的男人,看到一脸笑意的洛璃就知道是她搞的鬼。

“这鬼丫头,满脑子都是整人的鬼点子。”

“倒是有趣。”
被无忧一气之下震出房门外的沉鱼,吓破了胆子。
一脸不知所措的亚子。
倒是苏逸晨很是娴熟的倚靠在门前,看着眼前即将上演的大戏。
沉鱼把慌张失措的样子表现的淋漓尽致,心下害怕,慌张的跑下楼梯,直直的跑到站在楼下招待客人的妈妈身边。

“救命啊!”
隐身在帘子后的洛璃,像是报了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是你先欺负皇姐在先的,可不能怨我。”

可洛璃转念一想,又发现这事情如此做会不妥。
当下,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