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咳咳…疯子!”屋内被烟雾笼罩着,周围的事物逐渐模糊,可锦汐还是能看见那个女孩的脸,那张看了十几年的脸。
眼前的女孩不做回答,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她慢慢地靠近、慢慢地靠近,最后在离锦汐大约三分米处停了下来。
火势越来越大,锦汐感到一直有浓烟往自己的鼻孔里钻,呼吸困难。
“李雪落,你就这么恨我,恨到想和我同归于尽?”锦汐说话声轻微但足够清晰。
李雪落冲锦汐无辜的眨了眨眼,好像做错事的不是她。接着用接近病态的语气说道:“落落不怪姐姐的,因为我们马上就会永远在一起了,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锦汐不再有任何言语,只是默默忍受着来自身体上各个部位传来的灼痛。意识逐渐模糊时,她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男孩。
也许是出于人的本能,她不想就这样草率结束自己的生命,锦汐艰难地爬了起来,向罗浮生的位置靠近。
可就在快要触碰到罗浮生时,她的手开始变得透明,直至消失,之后是自己的身体。
锦汐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以为是人将要死去的幻觉,眼前之物皆为虚构,可随着时间的延长,她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在消失。就如同在这个世界里不会再有锦汐这个人的存在…恐惧、疑惑、惊讶等情绪交杂在一起,使她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眼前一片黑暗,也没有光,寂静无声,她似乎坠入梦境的深渊。在这里,自己好像被他人操控,按下了“快速倒带”。看着过去的事情一幕幕的重演,又一幕一幕的从眼前飞快逝去…
不知过了多久,锦汐睁开了酸涩的眼睛。
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对于她来说这是再熟悉不过的。这…是医院,自己获救了?
另外,在病床的旁边还有一个熟睡的男孩,看样子大概18、9岁。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罗浮生的身上,使罗浮生本就白晢的皮肤又白了几分,浓密的睫毛微微扇动着,似乎睡得很香。
如果要把男孩比喻成一种动物,那他给锦汐的第一印象就是…猫?嗯,一只可爱的猫。
锦汐好久都没吃饭了,饥饿使她不得不付诸行动。锦汐尽量让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过去的二十几年间,让她懂得照顾他人的感受,以及如何做的更好。
就在她走到镜子面前时,她震惊了。通过镜面反射出来的她,分明是个小孩子模样,跟罗浮生差不多大,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
锦汐快速走到窗户面前,透过窗户向外看,这些房屋亦或是楼根本就不是现代的建筑,那这里是哪里呢?
兴许是锦汐的脚步声大了一些,罗浮生被吵醒了。
“你醒了?”罗浮生刚从睡梦中醒来,声音中还带着沙哑。
锦汐发现罗浮生醒了之后,真的像个对任何事都好奇的小孩,问东问西,简直是一分一秒都不想放过。
罗浮生轻轻地皱起眉,“不是,你个小丫头怎么问题这么多啊!一下子问那么多,我哪回答的过来?”
几个问题过后,锦汐了解到:这里确实不是自己之前所在的那个世界,而是类似于平行空间。这个地方也许和之前的世界有相似的地方,但又很不一样。
太不可思议了!锦汐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遇见这么荒谬的事。
“小丫头你叫什么?认识一下,我叫罗浮生。”罗浮生顺手把床头柜里的生煎袋拿出来放在手里,在锦汐的面前吃了起来。
锦汐本就饿得发慌,这时看着生煎的眼神都是直勾勾的。砸吧砸吧嘴后,发现自己更饿了。
“怎么不说话?”刚一抬头就发现锦汐一直在看着自己的生煎袋,“你不会是饿了吧?”
罗浮生特意把生煎在锦汐的眼前晃了晃,还眼中含笑的望着眼前已馋到不行的女孩。
锦汐看罗浮生在逗自己,也不恼。很快在罗浮生不注意之时抢走了生煎袋。
“哎?你先别吃啊,这是凉的!”就一句话的功夫,生煎已被消灭了两个。
罗浮生看着眼前的人吃的狼吞虎咽,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欺负小女生呢!
“你慢点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罗浮生有些生疏地拍着锦汐的后背。
一个跟罗浮生差不多大的男孩从门外冲了进来,看样子好像有急事。
“大哥,胡奇带着一帮兄弟到仙品居闹事,还乱收保护费。”
“罗浮生,你…”锦汐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浮生打断了。
“我这儿有急事,明天再来看你。”
房间里只剩锦汐一个人了,可她还在思考着,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一个原本在这个年纪应该上学的人,踏上这样的一条路…
生煎也吃完了,医院里的气息着实令人不适,于是锦汐就在对护士软磨硬泡下,顺利地溜出了医院。
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没看见过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既来之则安之。
既来之则安之?
锦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难道自己对过去就没有留恋吗?
是的,没有留恋。对于一个刚出生就被抛弃的人来说,在哪都是一样的。
锦汐继续往前走,不知是不是自己多疑,总觉得有人一直跟着自己,慢走变成了快跑,但后面的脚步却越来越近。
“唔…”锦汐只觉得背后一痛,便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周围一片漆黑,自己好像在一个木制的箱子里,箱子里还有四、五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女孩子。
其他人还处于昏迷状态,而自己早在很久之前就对药物产生了抗药性,药性不会维持太久。
锦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安静的观察着木箱外的动静。
“候力,这一个个的木箱子里面是什么啊?”罗浮生拿着手电筒,强烈的光照在木箱上,根本发现不了木箱里还装了人。
“这不是二当家吗,天都这么黑了,来我这赌场干什么?”候力想要岔开话题,不给面子的是,木箱里毫无征兆地发出了很大的声响。没错,正是锦汐发出来的。
“哈,还是活物?”罗浮生看候力慌张的样子,好奇心更甚。
“罗浮生,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啧,我这人就爱多管闲事,罗成,把箱子打开!”
最近有人传言,候力干起了拐卖花季少女的勾当,自己已经盯了好几天,这不,终于“眼见为实”了。
打开箱子后,罗浮生没想到的是,锦汐居然在里面。
这丫头也太不让自己省心了!
罗浮生把锦汐领到了自己的房间,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生气了。
“你怎么不在医院好好呆着?”
锦汐慢慢回答道:“医院太闷了,我待不下去,谁知道有拐卖的人啊。”
其实在刚刚,锦汐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对,从罗浮生身上闻到的,他受伤了。
她也没管罗浮生答不答应,进来不久就开始翻房间,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见了满是灰尘的医药箱。
“罗浮生你哪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一下。”
罗浮生听到后愣了好久,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人像这样关心自己了。
到底有多长时间了呢?
记不清了,大概是从父亲去世以后。
思绪渐渐被拉了回来,他只是应付了一句:“只是胳膊被刀子划了一下,伤口也不深,没什么的,你用不着给我包扎。”
“胳膊给我,就算是小伤口也要弄一下。”
也许只是因为这一句话,他一时不知道怎样拒绝,只好把受伤的胳膊放到锦汐的面前。
锦汐认为罗浮生是个好人,自己如果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就必须找个靠山,无疑,罗浮生是最好的人选。
包扎过后,锦汐连眼睛都不眨的看着罗浮生。罗浮生发现后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一脸疑惑。
锦汐回过神来,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个…浮生哥哥啊,我现在无家可归,你应该不忍心让一个柔弱女子流落街头吧!只要你肯让我留下来,我可以承担一切家务!求求你了。”锦汐眨眨自己灵动的双眼,装成特别可怜的样子,唉,没想到自己还有当演员的天赋。
锦汐的表演很快起了效,在罗浮生眼里锦汐就是个可怜的,无依无靠的人…也许?他当然不会让一个“柔弱女子”流落街头,况且外面那么危险,自己也不放心。
“行吧,那你就先住在我这儿,我倒是白捡了个保姆,也不亏!”
“谢谢浮生哥哥,浮生哥哥最好了!”锦汐下意识保证这绝对是自己最后一次撒娇,自己撒娇自己都受不了,太恶心了!
接下来是包扎时的纯对话内容:
“你学过包扎?”
“我是孤儿,受伤时就要自己照顾自己。会包扎也不奇怪吧?”
“疼么?”
“疼,怎么可能!嘶…”
“嘴硬。”
“锦汐。”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叫锦汐,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
“哦。”
“好看吗?”
“这是蝴蝶结?”
“对呀,就是蝴蝶结,多可爱啊!”
“你都多大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