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使猫刑除了阿箬,手法狠辣,次日宫里便对娴妃起了肃然静穆之心。皇后自然不耻她的手段,婉转向皇上提及,皇上却只忽略不提。
过了几日,便听得人说翊坤宫闹鬼之事儿,如懿发了高烧,卧病几日不起。倒不知怎的,咸福宫也出了事儿,高晞月似是也梦见鬼了,病来如山倒,竟是昏昏沉沉的病了好几日。
皇后与嘉嫔常去探望,贵妃却是怎样也不好了,素日疯言疯语的也就罢了,高烧反复,太医一波波的去却也没法子了。
就这样折腾了几个月,身体越发衰败,太医早已断言怕是活不过多少时候了。
这日,皇上正陪着昭寅说话,听得咸福宫派人来请皇上过去,说是贵妃有话与皇上说。
“皇上快去吧。”昭寅温言道。
“朕去瞧瞧,时候不早你便歇了吧。”他这般道。
“是。”
翌日下午,昭寅正坐在院子里逗着鸟儿,永心进来道:“主儿,咸福宫来人说慧贵妃想要见见您。”
还未等昭寅说话,长欢便皱了皱眉头,不悦道:“主儿可别去,咱们素来是和咸福宫不和的,若是过去了……”
“早晚要有个了断,当年之事我是要向他讨回来的。”昭寅微微沉吟,便教人传唤了轿撵前往咸福宫。
昔日显赫辉煌的咸福宫此时也甚是清冷,高晞月病容苍白,便是连说句话也很费劲儿。
见着昭寅来了,她扯了一抹苍白的笑容,“来了?”
“是,我来了。”昭寅淡淡道,“听说你要见我?”
“太医说我没多少日子了。”她语气平淡,与往日趾高气昂的模样颇为不同。
“以后,这宫里怕是你和娴妃二人独秀了,争了大半辈子不想落了这样一个结局,真是可悲。”她低低道,随即一笑。
“若说可悲自然不是。你是贵妃,从王府庶福晋做到这唯一的贵妃之位,旁人自都难及上,也算是光耀门楣了。”昭寅淡声道。
“是啊,我这辈子,为着自身恩宠想,为着家族想,如今到头了,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了。”高晞月苦涩一笑,“当年,到底是我错了。我信了素练的话,我以为你腹中孩子阻挡了我的路,所以我……这些日子午夜梦回,除了阿箬,便看见那个孩子来找我,我真的很怕,怕的整晚整晚难以入眠。”
“终于你肯承认了。”昭寅直视她,“当年我的孩子便是为你所害,如今真相大白了。”
“你想要拉着我向皇上认罪么?”
“又有怎样?你是个垂死之人了,你的日子只有这零星一点了,可是高晞月,便是你死了,这一切罪过也要偿还。”昭寅厉声道。
“你这副样子,倒是教我想起昔日你刚入府时的样子。”高晞月笑出了泪水,“当年我是真真羡慕你啊,羡慕你的好家世,羡慕皇上对的情,一直到如今,我还这般艳羡着你,我这一生就是个错啊。”
“即便是艳羡嫉妒,也不能去害人。”昭寅道,“即便你再无辜,可你手上已然沾满了无辜的鲜血。”
“你这辈子都会为之忏悔。”
话落,她最后瞧了眼高晞月,这个恨了多年的女子,如今她也只是个可怜到底的人罢了,她在乎的一切,最后都会烟消云散。
昭寅缓缓出了咸福宫,身后宫人带了哀声唤道:“贵妃娘娘薨!”
昭寅一顿,她抬起头缓缓瞧了一眼那天,夕阳落下去了,这一生的红墙绿瓦也终是结束了。
乾隆十年,贵妃高佳氏薨,帝心甚痛,追封高佳氏为慧贤皇贵妃。
三月后,瑶华宫敏妃昭寅诞下一子,皇上大喜,赐名永琚,晋封敏妃为敏贵妃。
昭寅站在紫禁城最高的地方,目送慧贤皇贵妃遗体被抬了出去,她神色始终淡漠,她的一生结束了,可这后宫的争斗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