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天启三十一年,元景帝在位期间,天下太平。已一十二年未有战事,百姓安宁,举国祥和。
刚册封尊王爷不久的九皇子萧执渊,文武兼备,亦有治世之能,是当今圣上最看重的皇子。坊间传言九皇子爱民如子,早年常常微服出访,深得百姓拥戴。又听闻萧执渊容颜俊美,如今弱冠之年,却只纳过一个侧室,是以京城不少名门闺秀都在觊觎着尊王妃的位子。
正值寒节,大雪纷纷扬扬席盖了京城。一条宽阔雅静的街道内,坐落着一处府邸,朱门高墙,气势恢宏。朱红色大门上的楠木牌匾赫然印着三个金色大字:尊王府。府邸构造精妙,雪景之中,美轮美奂。而此刻府中的一处偏院却隐隐传出一个女子的哀叫。平时荒凉的院子里此刻显得有些拥挤,一个侍卫执鞭立于一侧,鞭身已被血浸透成暗红色,旁边几个人正按着一个姑娘,十六七的模样,眉眼舒朗,丹唇秀色,小巧的琼鼻微挺。美的温和而惊艳。她是尚书府的四小姐,阮琼。此刻却被迫跪在地上,背上的衣服已撕扯出好几个口子,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显然是刚刚受过鞭打,双眉紧皱,泪痕涟涟,姣好的面容因为疼痛和寒冷而显得苍白无比。
在她的正前方,
萧执渊一袭紫色锦袍负手而立,外披一件紫麾衣,眼若寒潭清冷,五官精致如琢,身形瘦削高颀。金冠玉带,尊贵无比。身旁站一女子,裹着天蓝色的暖绒披风。云髻金钗,明眸皓齿。一身鹅黄绒织锦缎,更显姿容华贵。这女子便是尚书府嫡出大小姐,阮知仪。亦是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诗无一不通。两人并肩而立,好似天生一对。
阮知仪看着跪在面前狼狈不堪的女子,眼中划过嘲讽,微蹙娥眉,声音哀婉:“四妹,就算你再仰慕王爷,这又是何苦呢?侧妃娘娘刚怀有身孕,你怎么忍心推她下水,一尸两命,你为何如此狠心?早知如此,我便不该求爹爹带你一起来这王府。”
阮琼含泪不停地摇头,“大姐,当时你我陪侧妃娘娘在花园散步,天有些冷,我回去给娘娘拿件衣服,大姐,这你是知道的啊。可我回来却看到娘娘落入水中,四处也寻不见大姐的影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王爷,请你相信我,我没有推娘娘啊!”
萧执渊显然已失去了耐心:“仪儿温婉善良,平日与侧妃交好如亲姐妹一般,自然不会害她。而你妒忌成性,竟害死了本王还未出世的孩子,简直蛇蝎心肠!”
字字像尖刀一样刺在她的心上,他可以不爱她,为何只听信一面之词就动用私刑想逼打成招,这真的是平日里百姓口中明察秋毫的尊王爷吗?
大姐温婉良善,在他眼里,她便是心肠歹毒之人吗?她抬眼却迎上他冷冷的目光,不由浑身一颤,辩解的话哽在喉咙。
阮琼垂下眼眸。她一直默默喜欢着他,关心着他。自知身份低微,从未妄想得到他的青睐。他每一次弯起嘴角,她也会喜在心里。他的眉间似有散不尽的愁,他每次皱起眉头,她多想伸手抚平。
乌鸦聒噪不安的叫声不停地从院中的梧桐树上传来,阮琼回过神来,苦笑一声。只恨自己真心错负
萧执渊冷冷开口:“侧妃一事,你认是不认?若你再不认罪,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他们既将一切都布置好。认与不认,又有何区别?这个时候若再不知自己是被人陷害,那她就真的是傻子了。阮琼抬眼凄楚地瞧着他,萧执渊对面前这个满身伤痕的女子,眉目中皆是冷漠,甚至还带着厌恶。她看在眼里,痛若剜心。
在萧执渊的示意下,一个丫鬟送上刑具。另有一人拿起一根银针对准面前女子的指缝便毫不余力的推了进去,
“啊!!!!!”
鲜血顺着指尖流淌到地上,阮琼痛的面色惨白,哆嗦着嘴唇重复到:“不是我,不是我。”萧执渊淡淡的两个字传来:“继续。”侍卫听令又拿起一根银针,用力抓住她的另一根手指,对着指缝狠狠扎了进去。“啊!!!!!!”阮琼惨叫一声,昏死过去,“泼醒,继续。”侍卫面带迟疑,“王爷,再继续的话,怕这姑娘会挺不过。”“一个庶女,死便死了。继续,到她说为止。”
恍惚中听到,她不免自嘲,原来她的命,竟如此廉价
也对。她不过是一个不受待见无人在意死活的庶女。就连尚书阮檄文,她的好爹爹,甚至没有过问一句,便将她像垃圾一样随便丢予萧执渊处置,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回府了罢。
一盆冷水泼向她,她顿时冷的打了个寒颤,侍卫再一次拿起了银针,
“啊!!!!!!!”
下人们死死的按着她。这一次的叫声撕心裂肺,阮琼的双手指尖淌满鲜血
十指连心,痛彻心扉!
侍卫低声回禀:“王爷,只怕是活不成了。”萧执渊冷冷的声音响起,
“扔出去,别死在王府。”
她近乎绝望,这就是她用心爱着的人。岁馀的雪冷彻骨,却冷不过她的心。她忽然觉得有些轻松,死了,或许也是种解脱吧。
娘亲,对不起,女儿没有如您所愿,一生平安无忧。
她一路被人拖出王府,扔到门口的长街上。所过之地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雪纷纷扬扬飘落在她单薄的身上,她缩起身子,好冷,娘亲,好冷啊。恍惚间她感觉自己离开了她的身体,迷迷蒙蒙间又好像看到匆匆赶来的奶娘和挽袖,抱住她已经冷去的身体哭喊.......
雪越下越大,寒霜覆了京城,终也负了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