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员工休息区，97环视一周发现没有韩商言的身影
老大呢？我把大嫂带来了。
大嫂？？医生刚来，在小会议室呢。
医生刚来？
grunt胃出血。
刚发现的。
那大嫂我带你去会议室？
佟年连点头
于是，97体贴地让她把行李箱放在了K&K休息区，然后就带着她绕过了一条走廊，推门进了会议室。房间里有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在给一个人做检查，那人就躺在三把椅子拼成的“简易床”上，看不到脸。佟年脚步顿了顿，觉得自己刚和他认识，这么过去有些唐突，可……听说他胃出血，看一看慰问一句应该没问题吧？
她如此想着，走过去。
我本来要出去了，正好听到工作人员说你胃出血……你队友就带我进来，看看你……
躺在椅子上的grunt露出脸，攥着眼镜的手半挡住脸，在剧痛中，有些烦躁和莫名其妙地看向这个陌生的女孩。
你谁啊？
你是谁啊？
佟年一脸惊恐
老大，喏，我正好看到大嫂，就帮你带进来了。她一定以为我们都出去了，在外边等你，没等到，也没工作牌，被警卫拦下来了。
佟年慢慢转过身。
身后十步远的位置，那个坐在窗边，穿着黑色半袖，披着外衣打电话的男人……
不就是……他吗？
到底谁胃出血啊……
他戴着一侧的耳机仍旧在听电话，漂亮的眼睛却分出一些精力，在佟年身上扫了扫，转而去看97
你叫她什么？
大嫂啊
韩商言看着grunt
你女朋友？
不是，老大，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那他为什么叫你大嫂？
这句话是问佟年的。
不知道。
鬼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叫我大嫂……
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
鬼知道他是谁…
没记错的话，我们是第二次见面？
嗯…
第一次是网吧包夜，第二次是刚才？
嗯…
刚才那一场乌龙在脑子里过几圈，她大概就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都是豆奶那个万年不靠谱的，竟然张冠李戴给错了名字。
那你在K&K还有认识的人吗？除了我？
没有
所以，你在这个体育馆里，只认识我？
嗯…
所以，你是来找我的？
啊？
没，不是，我不是找你。
难道要说我几天前对你一见钟情，上午又在机场看到你，立刻兴奋的满世界找你的消息，从日漫展会一直追到了电竞赛场吗……
那就奇怪了，你只认识我，却不找我……为什么要特地进入K&K休息区呢？
我就是路过，觉得好玩，看个热闹。
哦？看个热闹？
你坐飞机千里迢迢赶来，路过这个体育馆，觉得好玩，特地买了票进来看热闹。而后，又忽然听到有人说‘有个叫grunt的选手胃出血’，觉得这个叫grunt的人好可怜，于是……就进入K&K休息区看望这个胃出血的倒霉鬼？
哦，对，忘了说，这倒霉鬼你还不认识。
我真不认识他，真的……
韩商言将这些答案组合了一下，得出了个差不多靠谱的结论后，停止了提问。
看姑娘刚刚和grunt说话的神情和内容，说不认识，不太可能。可偏偏两个人还异口同声咬定不认识对方，估计……是情债？小姑娘千里寻来却被拒绝，还为了保护他没有说出实情？
他蹙眉，忽然觉得自己几个主力队员没几个省心的，怎么全是感情问题？
佟年又偷偷抬头，瞄了他一眼。没想到，再次被他捉个正着。
怎么？有问题想问？
你也是职业选手吗？
我？不算
那他们为什么叫你老大？
他们打比赛，我管他们吃穿住行。
哦……原来和展会策划一样，负责组织所有的嘉宾来，安排吃住，安排整个流程……那一定工作很辛苦了。哎，那些职业选手，拿那么多奖，多风光，谁又能想到幕后人的辛苦呢。
佟年悄悄地，有些不好意思地yy了一下：万一他以后看到自己这么多粉丝，会不会吓一跳？会不会有压力？男人是不是不太喜欢女人比自己粉丝多……
那个……老大，你和……
是不是好了？
门口传来97弱弱的声音
有事？
……没，就是……饿了……
让大家先上车
哦对了，带着这个小女孩
说完就走出了会议室
佟年被安排在大巴的第一排，仍旧懵懵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去庆功宴。
车上坐着的都是领队，和别的游戏战队，或者二队、替补，等车快开的时候，《密室风暴》的主力战队的队员和替补才纷纷上车，几个人背着背包，因为个子太高，都低着头，躲过车门的袭击，然后一个个从她身边走过。
“嫂子好。”
“嫂子好。”
“嫂子好。”
“嫂子，初次见面，多关照哈。”
佟年尴尬地，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嘴角始终维持在一个诡异的弧度。
最后，唯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没说话的大男孩，路过时，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话。
劝你解释
然后很快，男孩坐在了97身边。
佟年呆呆的，没搞懂他说的什么意思。
诶？Dt，你哥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他不是二十四小时住在俱乐部吗？
她不是
不可能，就看刚才她和老大的互动就能看出来。
肯定是老大没和你说，老大太不地道了。
抵达酒店
97将佟年的行李放到房间，就带她去了餐厅
各位，老大来了电话，让我们先吃，他先酒敬各位，这一个月来辗转四国表演赛，辛苦了。
女领队笑着，举杯意思了一下。
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佟年一愣，很快脸热热地，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起身跟上。
身后众男人一副“老大色令智昏，抛弃同袍”的痛心疾首表情，沉浸在这惊天八卦里，完全忘了今天还有个同袍队友胃出血需要大家关怀的正经事……
苏澄把佟年带到十二楼某个行政套房门口。
怎么……来酒店房间了？佟年悄悄看了看四周。
苏澄敲了敲门。
脚步声，由远至近。
啪嗒一声，门打开，韩商言一只手扶着门框，看了看苏澄，又低头看了看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佟年
进来
有事不能……在，餐厅说吗……
韩商言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私人的事，你想在公开场合谈？
啊？
我走了，你们慢慢谈，嗯，慢慢谈。
只剩下韩商言和佟年两人僵持
韩商言觉得这小姑娘还要纠结一段很长时间的样子，索性将门开着，转身回去了。
佟年继续低头，继续斗争了十几秒，终于一步一挪地走了进去。绕过门廊，视线豁然开朗。嗯？胃出血的娘娘腔？
她愣住。
躺在其中一张大床上的grunt，因为没戴眼镜，只能眯着眼，看走进房间的她，也是一副很意外的神情。韩商言坐在写字台后的沙发上，拿着个银色的水果刀，很快地在手指间绕着圈削皮
你们两个，可以说实话了吗？
我真不认识她……
grunt觉得自己还不如真的是胃出血，也比误诊以后，只能在酒店休息，被迫被老大吵醒起来训话的好。
韩商言微微蹙起眉心。
他将刀合上，咬了一口刚削好的苹果，一边吃着，一边走过去，用刀柄抬了抬grunt的下巴
痛快点
grunt一脸你砍死我算了的表情。他眼睛垂着，盯了grunt几秒，终于看向满脑子大雾的佟年
你也不打算承认？
啊？
还坚持说不认识他？
真不认识啊…
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吗？
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有什么想法吗？嗯？
……
grunt忽然从床上跳下来，龇牙咧嘴地戴上眼镜，光着脚快步走过来，两只手抓住了佟年的肩膀，忍着痛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了一句话
小妹妹……我求你了，我有女朋友，我不认识你，好不好？啊？你就给句实话，行不行？！
佟年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grunt，张了张嘴，愣是震惊地没说出话。然后又慌张地去看继续吃苹果的韩商言……又看回grunt，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终于恢复了自己的语言功能
我不是……我不认识这个娘……这个grunt，真的！真的，我真不认识他，你千万别误会，我真的和他没关系……
grunt回看他，一副“老大，你看，这妹子根本与我无关”的悲愤表情。他耸肩，甩了一个“信你小子才有鬼”的眼神。
grunt欲哭无泪，索性破罐子破摔
小妹妹，你说吧，到底为什么要找我……咱们今天就在这儿说清楚算。
签名可以，合照也可以，随便你提条件，只要你说实话，说我真和你没关系！真的，我发誓，你提任何要求，只要不是做我女朋友，我都满足你。
谁要做你女朋友，我又不喜欢你……
说完，很委屈地看向吃着苹果看热闹的韩商言，眼睛红红的，真的马上就要哭了。
这眼神……
久经情场的grunt打了个愣，马上就读出了这个眼神的味道……
这是……
他也回头，不敢置信地、狠狠地鄙视韩商言。
这特么的明明是你的桃花债吧，神棍！
grunt自嘴边溢出一抹很奇异的笑容，慢慢转回，弯腰问佟年
小妹妹，你是不是认识他？
他说着，眼角瞄了瞄韩商言
佟年红着眼睛，虽然不想搭理这个人……还是点点头。
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她不太敢直接说，再次看向韩商言，后者继续吃苹果，倒是一副想看看你俩还能搞出什么新鲜东西的表情。
韩…韩商言
那天……他来网吧用的身份证就是这个名字……该不会也搞错了吧？
grunt直起腰，一边以痛苦的姿势捂着腹部，一边很幸灾乐祸地走回去，背对着佟年，在韩商言耳边压低声音问
俱乐部上下知道你中文名的不超过三个人，更别说俱乐部以外的人了。想让我背黑锅？门都没有，神棍！
他一瞬莫名，随即挑眉，一拳砸向grunt的胸口。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
……小妹妹，喜欢就大胆的说，告诉你，这男人身边别说女人，连雌性生物都没有。连楼下公寓男保安养的狗都是公的……这种极品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反正……我喜欢的不是grunt……我来找你的。
韩商言微蹙起眉心。
他的眼睛相当漂亮，有着男人不该有的纤长睫毛，此时此刻在那漆黑的眸子尽是狐疑
还不肯说实话吗？
就是实话！
这辈子第一次告白啊……不是被拒绝，也不是被接受，而是不信！不信……佟年觉得自己快昏过去了，又是委屈，又是挫败。房间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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