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自那日醒来,脑海中总是闪过一些自己从未见过的片段,却又不能连贯起来,只是直觉告诉她这段记忆很重要
记忆中的人,似乎与熠王有几分相似。又想起梦里那位自称是仙人的少年对她说过的话
如果不是他,那容齐…

容齐他会不会早就已经…


在想什么?
王…王上…


可以陪我下一盘棋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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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虢突然集结兵力进犯槐梧,明日我便要亲自出征,迎战凉虢
王上…要…御驾亲征?


不错,我自幼便出入战场,舞刀弄枪是家常便饭,如今率军出战亦是在情理之中
槐梧能人众多,调兵遣将的好手更是不少,王上不必…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流水抬头看他,看了许久,方才开口问道。
王上可识得北齐沣王?


据说,是个将帅之才,又手握重兵,但前日里北齐太后谋反,沣王府也被屠尽

真是可惜了

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谁?


沣王之女,慕流水
王上…认识她?


说起来,她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哦?近来我听一些坊间传言说王上与北齐太后勾结意图颠覆北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呵,不过是些无凭无据的空谈罢了,本王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从来不屑于用这些手段,即便真要打也只会在战场上
当真?


本王对凤凰神鸟发誓,若今日有半句虚言,日后必然万劫不复,不得好死
哎?

我没让你发誓啊

我相信你就是了


本王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这一切,本王不想让你认为本王是个手段卑劣的小人
王上…你输了…


是本王输了,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不过输给你,本王心甘情愿
王上,臣不值得…


值不值得本王说了算,本王将你放在心上,为你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答应我,此次打完仗回来,做我的王后可好?
旭凤放低姿态,不再自称本王,而是说了我,流水不敢直面旭凤注视她的目光。
臣…臣有难言之隐,不能答应,而且…而且…臣是圣医族的人…


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的心意,你如今这般刻意回避,难道敢说丝毫未对本王动心吗?
王上…


我知道你为难,我答应你,这一次一定平安归来,到时候我希望可以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旭凤落下一子,整盘棋又活了过来,起身便离开了流水的视线。
旭凤…

流水觉得浑身都好像在油锅里煎熬着,头疼得像针扎一样,心也钻着疼,一时没忍住疼晕了过去。
我这是…怎么了?


你醒了,快躺下
锦觅,你实话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


上次我替你诊脉的时候就察觉了,你穴位被阻,时间久了就会危及性命,如今看来,是已经发作了
你的意思是…我命不久矣了…是吗?

锦觅眉头紧锁,她与流水虽相交不久,但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即便如今她察觉了对熠王的心思,也不能对她生出半分嫉妒,只隐隐羡慕她,可她也明白,身为圣女,连这简单的羡慕也是不被允许的
如今若再不找出问题所在,只怕流水性命不保,可凭她在圣医族的医术都无法救她,能救她的还有谁呢?

对不起
道什么歉,又与你无关


我救不了你
没关系,都是天命而已,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

你先出去吧,我要好好想一想


也好,你好好休息
若不是旭凤,那容齐他…容齐他知道吗?那些信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容齐…我真希望…

流水发觉锦觅近来越来越虚弱,还总是咳个不停,可锦觅嘴硬的很,什么也不肯说,问羌活,羌活只是神色慌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是一日,流水一睁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旭凤。
这是…打完仗了吗?


暂时是打完了,不过刚刚传信凉王要亲自出征,这一仗恐怕难打
原来熠王也有被难倒的时候


区区凉王,换做从前本王定不放在心上,只不过如今心中有牵挂,本王一刻也不愿离开。
那倒是臣的罪过了,臣罪该万死啊


伶牙俐齿
时间过得快,转眼间就到了出征的日子,这次流水主动找了旭凤要给她送行

本王要走了
王上保重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要对本王说吗?
王上一人身系国家,不可…


我要想听这些话,何须你来说
王上,臣…等王上回来…


有你这句话,本王定会平安归来,别忘了,本王等你的答案
临行前,流水将贴身的玉笛送给了他,只望能护他平安,但不过短短一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锦觅死了,羌活也不见了。流水眼见偌大的北苑山庄越来越凄清,病情更是一天重过一天。

哎,听说了吗?熠王遇伏,跌落山崖,下落不明呢

是啊,你说这正是打仗的关键时候,主帅不见了,槐梧怕是难保啊
你们说什么?!


阿琉姑娘…
我问你们说什么?


熠王跌落山崖,生死不明
什么?!

流水心中激荡,一时气血翻涌,竟是吐出了一口血来,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她师父,以及她恢复了记忆。
师父…为什么…

容齐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先别激动,先躺下

未下山前,你不是已经清楚了吗?他容齐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你还是爱上他了…即便这并非你所愿…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你体内的咒术吧
咒术?什么咒术?


我也不清楚,很早以前我就发现了,一直在寻找解开它的法子,你下山之后,我便去寻了我师父,才知道原来这咒叫情丝绕
情丝绕?


不错,这是一种咒术,可以让被施咒的人喜欢任何一个人,极其霸道,但只能用一次。
没有办法可以解开吗?


有是有,只是…非人力能及…
那怎么办呢?


这件事暂且搁置一下,你可知你被人用针封住了穴位和记忆?
我只知道自己失了记忆,并不知道为何

难道是容齐他…


我方才已经将针取出了,只是…

此法阴毒,且银针在你体内已经待了一段时间,即便此刻取出,也恐…时日无多了…
我知道…对了…师父,旭凤他怎么样了?


我听说他掉落了山崖,下落不明,不过你放心我替他算过一卦,他没事的
他没事就好


事已至此,熠王失踪,槐梧势必会朝纲紊乱,还有虎视眈眈的南平候,你留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

不如随我一同回山上,等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延长你的寿数
师父

徒儿知道您忧心徒儿,但槐梧是他的家亦是他的国,他如果没事的话,一定会回来的,我要在这里守着,等他回来


你…你喜欢上他了?
流水低头不语,银针取出之前,她以为容齐是她的未婚夫,即便心有所属也不会苛待于她,所以当他说熠王是仇人的时候,她选择了相信,且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槐梧,不愿让他插手这件事
流水将熠王视为仇人,对他付出的感情难以接受,可也因为失去了记忆,所以在面对与她所认为的熠王不同的旭凤时,产生了困惑。
这样一个坦率正直的人,真的会是害了她全家的仇人吗?她曾亲眼见过他为了圣医族上下性命费心,也曾亲耳听到槐梧百姓称赞他们的王上英勇无双,正直善良
槐梧每逢旱涝,熠王必是最忧心的一位,开仓放粮,赈灾济民,都是亲身上阵,从不假手于人,久涝之后势必有疫,熠王也广召名医,亲自到地方督察。
而对感情,他更是坦诚直率,让流水措手不及,她也怀疑过旭凤喜欢她的原因,但始终百思不得其解,如今看来,许是因为罗耶山的那些日子。
喜欢吗?她也不知道,如果说她现在喜欢的是旭凤,那…容齐呢?那个兵不血刃就能将她伤得遍体鳞伤的容齐,对他她又是什么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