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呤呤…叮呤呤…碧绿色的衣角…刺客…围攻…突围…重伤…旭凤猛然惊醒,看到自己穿了一身女装就开始胡思乱想。
熠王女人衣服…莫非…莫非本王薨了?离魂了?
旭凤脱了上身的衣服,正要起身,就发现有人来了,赶紧躺下装晕。
流水还没醒?不应该啊?这衣服怎么也掉地上了?睡个觉还能把衣服睡脱了?人才!
流水我看看,按理说只是皮外伤,不应该昏迷这么久啊,亏我还给你喂了落雪丹。
流水奇怪,看这脉象,已经好了啊。
流水正欲查看旭凤的伤势,不料被旭凤一扯,她没有防备就被他压制住了,然流水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反手将他制服了。
熠王这人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啊?
流水我刚救了你,你就想恩将仇报?
熠王啊…啊…啊…
流水还是个哑巴?
熠王我怎么失声了?
流水是我救了你,知道吗?
熠王我怎么还失聪了?
流水还是个聋子?
流水算了,原是个聋哑人,本姑娘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流水刚放手想走,旭凤就拔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流水有完没完了,不是我打不过你,是我不想跟你打,你还上瘾了
流水罢了,我有办法,把手给我
流水施法让旭凤看到了自己救治他的情景,旭凤方才放下了戒心。
流水都看到了?
熠王我怎么能听得见了?
流水你只能听见我说话,看看你手心
熠王这是…
流水这是传音秘术,我方才在你掌心留下的,你现在心里想着要跟我说的话,我就能听见
熠王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这种秘术?
流水我是圣医族圣女,锦觅,这秘术是偶然习得,你不必放在心上,至于你的病症,我看也不是天生的吧
熠王圣医族?你可有把握只好我的病?
流水自然
熠王那就有劳医者了
流水路见不平嘛,你先坐,我来给你瞧瞧
熠王我这究竟是怎么了?那黑衣人是什么来路,是南平候派来的?
流水喂…喂…
熠王啊?
流水我问你呢,你平日里都吃些什么呀?
熠王瓜蒌焖蛏,草乌炖黄麂,藜芦甘草汤,人参玉竹炖鸡,川贝炖鹧鸪…
流水还挺多,吃得还挺好,看样子还挺有钱的
流水看你这个膳食,应当是吃了性味相克的食物,本量少无大碍,但是日久天长,便在体内形成了淤毒,好在如今显现出来了,否则日后恐怕无力回天了
熠王可能医治?
流水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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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一个大男人还怕苦,传出去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啊
熠王怕苦乃人之常情,有什么好笑的?
流水看样子你很少吃苦嘛,也是,像你们这种世家名门,怎么可能会吃什么苦呢
熠王我这毒什么时候才能解啊?
流水莫要着急,你这毒,是慢慢积累的,自然也得慢慢排啊,不过放心,不出七日,保管你药到病除
熠王不知医者芳龄几许?
流水张口就问姑娘家的年龄似乎不是君子所为吧,更何况我连你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熠王我…我是…御前侍卫
流水御前侍卫?熠王的?
流水难怪…你家主子呢?
熠王我护着他逃脱了
流水看不出来,你还挺忠心的啊
熠王为何救我?
流水看你长得俊俏啊,我可不舍得你就这么死了
熠王轻薄!
流水我轻薄?你怕是没被人轻薄过啊,要不要试试看?
流水扯了他的领子就往前拽,旭凤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她越凑越近,不仅没推她反而下意识地就闭了眼。
流水嗬,跟你开玩笑呢,我看你老是穿着一身女人衣服也不大合适,正好今天下山给你买衣服,先走了啊
熠王我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熠王山野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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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这是何意啊?
流水衣服我都买回来了,还要我帮你穿?
熠王还不帮本…我穿上
流水要我帮你穿?可以啊
流水过来
流水一手抱着衣服,一手从衣服上端到旭凤之间随手一挥,旭凤已然换了一身衣服。
熠王这…
流水衣服已经换了,你现在就好好修养,等到痊愈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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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王凉虢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十倍百倍的兵力都对付不了熠王一个
南平王还需要我们善后
南平王你速带兵去罗耶山一带搜索,带回的只能是他的尸体
旭凤心里有事睡不着,就想着出来晃晃,却听见了铃铛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了挂在树上的流水,但他却并没有出声。
熠王美人尽如月,南威莫能匹。
熠王我虽未能见她真容,但总觉得她似曾相识,仿佛认识了很久似的,想她既然能救我于危难,与救命之恩相较,这容貌便没有那么重要了
山中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过,轻轻拂起流水遮在脸上的面纱,月光洒下,落在她的发丝上,圣洁得仿佛天上的仙子,旭凤有那么一刻觉得她离他很远,远到他怎么也够不着,心里猛的一慌。
流水正在想着容齐,想他的病情,这么久了,都是影一在与她通信,只说圣女正在全力医治,容齐的病情已经渐渐稳定下来了,可依旧还未清醒。
流水容齐,容齐,你对那圣女…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思呢?
正想着的流水忽然听见旭凤叫她,不免吓了一跳,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流水啊…
旭凤赶紧跑过去接住她,好在树并不高,流水最后关头也施了法减轻了自己的重量,不然旭凤不死也要重伤。
流水你还要不要命了?!
旭凤接到了流水心中松了口气,听见她的训斥也是一副你在无理取闹的模样,流水看他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算是对她的担心,心里一紧,就要呼吸不过来,好在不过一瞬,便消失了
熠王我若不接住你,你就摔地上了
流水我又没让你接,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跑来接我你这胳膊还要不要了?
熠王我又没想那么多
流水你身上还有伤呢,若是为了救我又折了胳膊岂不是我的罪过
熠王你没事儿就好了,我也没事儿
流水还不放我下来,我给你把把脉
流水嗯…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复原应该就在这两日了,药还是不能断,可别因为苦,就偷工减料啊
熠王知道了,圣女大人
鎏英在魔界发现了可疑的人,一路跟着跑到了固城王府,却听到了有关灭灵族的消息,被固城王发现侥幸逃脱
——天界
月下仙人唉~
缘机仙子你叹什么气啊?自打前些日子给下凡的那堆牵了红线你就闷闷不乐的,一直叹气
月下仙人唉~
缘机仙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月下仙人唉,都怪前几日贪杯,打乱了凤娃他们的红线,如今已经乱成一团麻,理都理不开了,这姻缘既定,不能再乱改啊
月下仙人唉~
缘机仙子你这红线乱成什么样了?
月下仙人润玉本来牵的是小锦觅,如今又牵了阿琉,小锦觅本来牵的是润玉,如今却牵了凤娃,幸好凤娃和阿琉还牵着呢,不然我这罪过可就大了
缘机仙子这也没什么嘛,两两相抵,不就等于没牵嘛
月下仙人你懂什么?这牵了两条红线,必然有一条是正的,那另一条就会转为孽缘,注定要纠缠一生的
月下仙人可惜这凡人历劫神仙并不能干预太多,否则…
缘机仙子事已至此,不如看开点吧,咱们就静观其变
月下仙人也只能如此了
月下仙人唉~
——凡间
流水哎呀
熠王怎么了?
熠王我能说话了?
流水没事儿,就是摔了一下,也真奇怪我一摔你就跑过来了,对了,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熠王尚可
流水你的睡相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明明吃饭写字也是可以称得上举止文雅,怎么睡相如此不堪,好在昨夜给你点了安神香。
流水对了,我今日新研究了一个方子,你喝喝看能不能有效果
熠王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你都没什么想要问的吗?
流水什么?
熠王比方说我为什么会流落至此,还有我叫什么名字之类的
流水这重要吗?于我而言,你不过是随手搭救的一个病人,于你而言,我不过是一个路见不平的医者,没必要问的我自然不会问
流水更何况,你不是知道我名字了?
流水好了,与其纠结这些,倒不如陪我一起上山采药,治你病的药都用完了,我得去采一些回来
流水唉,这些日子雨水不断,这蜗牛也跑出来了,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流水喏,你看看,唉,当真世风日下
熠王拿…拿走
旭凤从小什么都不怕,蜈蚣蝎子蜘蛛一类的更是可以生吃,但他唯独怕这种软体动物,尤其是蜗牛,见流水拿着凑了过来,立马躲了起来。
流水嗬,有趣,你怕蜗牛?你竟然怕蜗牛?
流水奇奇怪怪,好了,我拿走了
————北齐皇宫
容齐影一,郡主最近如何?
影一回禀陛下,郡主一切安好,一切都按照陛下安排的,郡主已经救下了熠王
容齐那就好,继续监视,别被发现了,她本事可高深的很,还有…圣女那边派人好生照料,出丝毫差错,唯你们是问
影一遵命
——————
流水我给你用了这么多天的药,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好了啊
流水你还是听不见吗?也说不了话?
旭凤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样子。
流水不应该啊,我虽然不是圣女,但师父也传了我些医术,这医书我也查了很多,不可能会不管用啊
熠王白费你一番苦心了
流水没事儿,来来来,今天我们试试药浴
熠王药浴?
流水不错,这药方子应该是没问题的,可能是药性吸收太慢了,所以到现在也没有好,药浴可以加快药性的吸收,再合适不过了
流水说干就干,打了水就让旭凤泡药浴,正要离开,就被旭凤一把扯住了袖子
流水干什么?
旭凤拿起了一旁的勺子,示意让她来帮他洗。
流水这是什么道理?
流水你一个小小的御前侍卫,架子还挺大,还让别人伺候你洗澡,跟皇帝似的
熠王本…我虽然是个御前侍卫,家里下人也不少,这些事情向来都是她们做的
流水啧啧啧,这就是权贵啊,难怪那么多人都想当官
流水哎?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啊,以前还没注意,现在这样脱了衣服一看,这伤口什么样的都有,看样子当御前侍卫还挺危险的
流水我回头给你拿一些祛疤的膏药,你抹一抹,不管多深的伤痕都能消掉
流水这男人虽比不上女人精致,但还是要好好爱护自己啊
熠王不劳圣女费心了,这些伤疤都是我的荣誉,是我历经血战留下的辉煌,我不觉得它们难看,反而给我平添了几分英勇
流水好吧好吧,你喜欢就留着
流水能受这么多伤还活着好好的,还真是命大,不过我告诉你啊,现在你这条命是我救的,可不能再随随便便又给我弄伤弄残了
熠王好好好
——————
连下了几日雨,好不容易才放晴,流水赶紧拉着旭凤就要去采药。
熠王长居深山,医者可感寂寞?
流水人生不过短短一世,一眨眼的功夫,何况我又不是一个人住在这深山之中,怎会寂寞
流水我又不是真的锦觅,怎么知道她寂不寂寞,说起来,这锦觅还与我有几分相似,都是在深山老林里长大的,而且我看她总有几分亲切的感觉
流水若不是我爹娘只生了我一个,我恐怕要怀疑她是不是我的姐妹了
流水自顾自地念叨,只当旭凤还听不见,却忽视了旭凤听见她说出自己并非锦觅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诧,以及惊诧过后的释然
流水凑过去,看着他,继续自说自话。
流水有时候觉得你听不见也挺好的,随便说什么都行,也不必担心会露馅,这些日子我装圣女真的装的好累哦
流水也不知道锦觅是怎么熬过来的,当了整整十六年的圣女,真是厉害
流水真奇怪,我明明有喜欢的人,竟然对你也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甚至比他还要强烈一些,可我认识他在先,自然不能再和你有什么牵扯
旭凤听到这里眉目一转,对上流水正看着他的那双眼,四目相对,让流水的心冷不防又疼了一下。
流水最近怎么总是心绞痛,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旭凤见她似乎有些不适,忽略了自己心里的难过,赶紧关心地问道
熠王你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何不适?
流水无碍,无碍
月光下,两个人脚上缠着的红线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