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逃了出来,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天帝立刻派了旭凤还赐了他赤霄宝剑前去收服穷奇。
锦觅与流水因为旭凤受伤而心有担忧,在栖梧宫中久等旭凤不至,心中更是添了几分紧张。

凤凰怎么还不回来?
阿姐,都是因为我们殿下才会受伤的,殿下他…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我也不知道啊…希望凤凰不会有事吧。
月下仙人与老胡正在用饭,老胡一眼看到端上来的一碟青菜,不由悲上心来。

菜菜,我苦命的菜菜啊,怎么几日不见,你怎么就让人给煮了?这黑心短命的天神呐,造孽哟

这菜菜又是哪一个啊?

你忘啦?水镜隔壁田畦里那个韭菜妹妹的情郎小油菜啊?你小时候他还夸过你聪明伶俐呢
老胡啊,这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菜菜一向菜叶青青,菜梗白白,菜头圆圆,菜心嫩嫩,当然是他了。
这油菜不都长这个样子吗?天界再缺食少粮也不会跑到水镜隔壁去找菜吃吧。


阿琉,你究竟是哪边的?
老胡…


殿下回来了

听闻殿下在南天门大战穷奇,不知可有受伤?

无碍,你们先下去吧。

旭凤拜见叔父。

凤娃

不知这位是?

歹竹出不了好笋,你们天家没一个良善之辈。你爹如此,你娘如此,你亦如此。

凤娃,你还记得当年你偷放玉兔,有一个胡萝卜仙被追得满天宫团团转吧?这位就是

旭凤年幼无知,当年得罪过仙者,在这里向仙者赔罪了,不过天帝天后乃六界至尊,容不得仙者如此妄加评论。

哼,阿琉,小淘淘,我们走!

听闻花界为了两只精灵不惜与鸟族翻脸,如此大动干戈莫不是为了锦觅与阿琉?

我们花界之事与你们天界无关!

你们此番要回去吗?
话是对两个人说的,但是却看着流水。流水看了看锦觅又看了看旭凤,心里纠结几番,开了口。
老胡,我…我还不能走,阿姐先回去吧,你代我跟长芳主请罪。


阿琉不走,我也不走!

穷奇作乱,夫帝派我去魔界巡查,明日就走,此去必定经年,你们待在天界倒不如回花界去。

我的傻侄儿啊,你怎么能放她们走呢,小锦觅也就算了,阿琉呢?你也不留一留吗?
旭凤本也想留人,可她如今要回家,他也不能不放人,何况本就是他的错,未经长芳主允许就擅自将她们带离水镜,如今也不好强留。

你们两个这是中了什么魔怔了?天界有什么好的?

阿琉也就算了,小淘淘,你必须跟我回去。

为什么呀?

这样吧,回去也行,我收拾一下。

好吧好吧
夜里,流水在厨房里做了一份药膳,想了想又做了一份,就端起来送到了栖梧宫。
殿下殿下,快尝尝,这是我特意去向岐黄仙官讨要的方子,我改了一下,应该味道还不错。


这是?
殿下今日在南天门前为了救我和阿姐挨了穷奇一掌,一定受了伤,这个药膳我问过了很有用的。

旭凤目光扫过面前摆放的药膳,端了起来,尝了一下,味道是很不错,似乎有点甜,身上伤也没那么难受了。

这份心意我心领了,只是你今日为何不愿意回花界。
殿下是因为我和阿姐才受伤的,虽然看起来不大严重啊,但是我听了听、飞絮他们说,殿下受了伤向来都不愿意宣扬,只会自己一个人疗伤,实在不行才会叫岐黄仙官替你医病,我实在放心不下,怎么着也要跟在你身边等到你伤好了为止。


其实不过是小伤,没必要如此,但你既然这么想要报恩,我也就同意让你跟在我身边了。
旭凤按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嘴角,板着脸说道。
真的吗?谢谢殿下!

殿内流水与旭凤一派和谐,殿外锦觅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久久迈不开步伐。待回到房间,锦觅又想起旭凤舍身相救的情景,心烦意乱,不知怎的又说服了自己跟着一起去魔界。
寝殿里旭凤却只穿着白色的里衣,坐在床沿上,回想自己亲吻流水的那一幕难以入眠。
流水却欢欢喜喜地端了另一碗药膳去了璇玑宫。

不知仙子是何人,半夜来璇玑宫不知所为何事?
你不认得我了?也对,我那时与现在不同。

我叫流水,是栖梧宫的人,今天白日里夜神殿下救了我和我阿姐一命,所以…特意送了药膳过来,谢谢夜神殿下。


这…

是流水仙子吗?进来吧

仙子请进
多谢


润玉平日里夜里当值,如今也快到了时辰,不知仙子前来所为何事?可是锦觅仙子她…
我阿姐很好…夜神殿下不必担心,今天…在南天门夜神殿下的救命之恩,流水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只好做一份药膳送过来。


仙子不必客气,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仙子与锦觅仙子安然无恙才是最要紧的。
说到底还是夜神殿下心善才救了我和阿姐,这谢是少不了的。


润玉只是觉得与锦觅仙子和流水仙子分外投缘,日后若是有事,也可以来璇玑宫寻我,润玉不才,愿尽绵薄之力。
那我和阿姐就不客气了,日后少不了要叨扰夜神殿下了。


润玉荣幸之至
待流水走后,润玉端起药碗尝了一口,只觉口中发涩,到底是药膳,尝起来还是苦的,他又抬了手腕,触手摸了摸腕上系的红线,而后脸上勾起一抹浅笑。
流水收拾了一下厨房,回到房里满脑子都是旭凤和润玉在南天门相救的情景,又是一夜无眠。
夜是一样的夜,可惜夜里的人心思各不相同,有人春心萌动,有人整夜难眠。
旭凤与流水来到天界与魔界的交界处准备渡河。

这位公子与姑娘可是要摆渡?

正是,麻烦老人家了。

请!公子和姑娘请站稳,袖兜里的仙子也要抓紧了。老夫这就要开船了!
嗯?袖兜?


袖兜里的仙子可要抓紧了?

哎?哎呀
阿姐?你怎么来了?


嘿…嘿嘿,昨天夜里不知道怎么睡错了地方,真是不巧,不巧得很。
阿姐,我们这次去魔界很危险的,你不应该跟来的…


不能来你不也来了吗?我也想去不行吗?

阿琉说得对,你不该跟着来的,她一人我还能护她周全,如今你也跟着来了,我是分身乏术啊

我…

罢了,来都来了,就一起去吧,别给我惹事儿
锦觅听了旭凤的话,乖乖缩在角落里,看船下河水漂亮便想伸手去碰。

这是忘川河,你若不想喂了河中的幽魂,便坐稳了。
旭凤见她把手缩了回去又转眼看了看流水,瞥到她披散着垂到腰际的头发,不由开口。

葡萄藤呢?
啊,我忘在栖梧宫了。


你啊…
旭凤无奈一笑,手指翻飞又是一根翠玉簪子,流水乖乖低了头让旭凤插在了发髻间。

这根玉簪也是一个法器,可以隐藏你的真身,我施了法,除非你自己要摘下来,不然的话是不会掉的。
谢谢殿下!

一旁的锦觅看着这一幕心中又酸又涨,却不明原由,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夫守这忘川十万余年,还是第二次看到如此绝色的姑娘。
锦觅听见又起了劲儿,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旭凤倒是未说话,只看着一袭紫衣的流水,心中暗暗肯定了这个说法。

犹记这十万年前有一位姑娘问老夫讨一捧忘川水,那女子生的容颜倾国,行路间步步生花,相貌绝美,但是神情凄苦,不像二位姑娘这般明媚无邪。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有一锦衣公子急急追了上来,打翻了忘川水,两人一番争执之后,那女子纵身跃起,要跳入忘川,那公子也急了,发了疯似得将她拦了回来后来两人就齐齐消失了。

原来是个虎头蛇尾的故事啊
想必又是一番爱恨情仇啊!

旭凤听她这样说到,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许再跟叔父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爱恨情仇,纠纠缠缠的东西通通不准看,不准学。
流水摸了摸额头,委委屈屈地应了声。
哦

过了一会儿,可算到了魔界,锦觅急急忙忙地就下了船,差点被绊倒,幸好被流水扶住了,锦觅差点摔倒,站稳之后才满含怨念地看向离他最近的旭凤。

让你小心些,莽莽撞撞的,阿琉,我们走!
殿下…好吧


唉?等…等一下啊,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害怕。

你一个妖精,你怕什么?

阿琉也是,她肯定也害怕!
我…哦…我也害怕…

旭凤顺着锦觅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流水,稍后又张口说着。

她害怕,自有我保护她,至于你,自求多福吧
旭凤快步往前走去,流水赶紧追了上去,急急开口。
殿下,这样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
阿姐她…


她私自跟过来的,我也没追究,你跟我过来做我的贴身侍女,我自然要保护你的安全,至于她,只能说我有余力时自然会照顾她,只希望她能别添乱才是。
殿下,我知道我们经常给你添麻烦,等你回到天界我和阿姐就立刻回花界去,绝不给你再添麻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我会护好她的,你放心吧。
旭凤说完又施法变了他们两个人的装束,换成了全黑的样式,又挥了挥袖子将锦觅也变了一套。
锦觅和流水看了看被分成两条麻花辫的头发,默默吐槽了一下自家殿下的审美观。
许是见在街上逛着的三人气质非凡,有小贩大胆地凑了上去推销自己的商品,流水与旭凤皆是兴致缺缺,毕竟会幻形的谁还用这东西,唯有锦觅看中了一对兔耳朵,却没有灵力付钱,正好被润玉解了围。

我来替这妖娘付了

小鱼仙倌

锦觅仙子
旭凤觉着自己宫里的人买东西让润玉付钱着实有些不好,所以有拿了一颗更大的灵力珠换了回来。
夜神殿下


流水仙子

我宫里的人买东西自然要我来付钱,怎能劳烦夜神大殿啊?

兄弟之间,何来劳烦

兄弟?你们是兄弟?

这天界还真是奇怪,一个狐狸叔叔,还有一个美男鱼兄弟。

正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那日小鱼仙倌在天界放鹿,恰好被我看到了。

鱼?夜神大殿何时连龙都不愿意做了,倒要做条鱼了?

听闻火神前段时间在花界做了一只乌鸦,我做一条鱼倒也无伤大雅。
阿姐,夜神殿下真身是条龙来着


龙?没想到啊没想到

润玉也没想到锦觅仙子竟然是火神殿下宫里的人,实在有趣得很。

今日夜神大殿起了什么兴致,到魔界一游?

我听说你请命亲下魔界捉拿穷奇,我放心不下,特意来助你一臂之力,只是没想到锦觅仙子也会跟过来。

我也没想到,她会自己偷偷地跟过来,本来我只带了阿琉一人,如今正好夜神大殿来了,还望夜神大殿能帮我好好照看锦觅,莫要让她闯祸。

火神殿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走吧
四人随意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锦觅与流水一个房间,润玉和旭凤一人一间。
流水跟着旭凤到了房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又借了厨房做了糕点,端到了旭凤面前,旭凤伸手拉她坐下。

此次收服穷奇凶险万分,我本不想带你过来,可看你一心要照顾我,就只好将你带过来了,我没有办法时时在你身边,你必须得保护好自己,不许总是顾及别人,你阿姐也不行,如果因为她,你受了一点伤,当心我罚她
可是阿姐她…她怎么办呢?我太了解她了,她肯定想要杀了穷奇,给肉肉报仇。


你不用管,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阿姐那边有我,还有夜神,不会有事,可是如果你有什么事,那旁的我就顾不上了,所以你必须要护好你自己,听见没有。
殿下…你对我真好…


才知道啊,你要不是我的贴身侍女,我才不会管你的死活
我明白的,殿下


好了,我和夜神大殿有事要商量,你和锦觅去捡几样菜上来。
锦觅与流水做完了事,留旭凤和润玉商量事情,就晃到了院子里,看到了魇兽。

就知道消遣我
好啦,阿姐,这不是身为仙侍应该做的吗?

魇兽?你怎么也在魔界啊?


又是它!
魇兽见是流水,高兴地叫了几声。流水也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阿姐认识?哦,对了,是那次遇见夜神殿下的时候碰到的吧?
魇兽,是不是又在偷吃别人的梦境了?


吃梦?
是啊,我听说啊,这魇兽是吃梦的。


对对对,月下仙人跟我说过来着,我都忘了,还以为不过是一只吃草的鹿呢,这天界当真是稀奇古怪,什么东西都有。
锦觅和流水逗了一会儿魇兽,感觉到有几分困意才回去歇息。
等到锦觅起床的时候发现流水已经不在了,想来走去伺候那个凤凰去了。

咦?魇兽,来来来,这草是新鲜的,不要光吃梦嘛,要营养均衡,这样才健康嘛。
魇兽看也没看草一眼,懒洋洋地趴在地上。

吃草吃草,来,吃吧

锦觅仙子可不要为难它呀
……
旭凤一大清早就拉了流水起来坐在客栈的饭桌上念叨。

锦觅,我着实不放心,若是她惹了什么事,你千万别第一个冲上去,不仅保护不了她,还伤了你自己。
殿下昨天晚上还有今天早上你已经念叨八百遍了,口干吗?喝茶吧。


嫌我啰嗦?你都听进去了?
没有没有,哪儿敢呐?放心吧,殿下,你说的,每句话我都放在心上呢。


最好如此
流水陪笑着端着自己从天界带来的甘露泡的茶水送到旭凤面前,旭凤也顺势接过了,不多时,润玉也坐了过来。

不知我有没有这个福气尝一尝这栖梧宫的茶呢?

大殿说笑了,这璇玑宫还能缺好茶喝吗?这茶水,大殿若想喝,直说便是,何必如此?
流水见到夜神坐下的时候早已倒了一杯茶水,听到旭凤如此说才将茶递了过去。

这天界二殿下果然是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啊,这茶当真是好茶。

都是阿琉,怕我不习惯,才从天界带过来的。
润玉听他这样说,方才转眼看流水,同样的装束,与锦觅是截然不同的温婉恬静,与上次在天界所见又是不同的模样。

流水仙子果然体贴入微

体贴入微?她迷糊劲儿上来,十个锦觅也抵不上她一个。
润玉听旭凤这样说,又想起上次流水迷路的事,心下了然。流水却听到这句话,心里略有些惭愧,头也不自觉地低了低。
旭凤看她这样也觉得说话有些重了,他没觉得犯迷糊是错,反而还觉得挺可爱的,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啊。

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你
殿下…

正说着话,锦觅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