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料理好一家人的后事,她在父亲的坟边搭建一小屋,守丧一月。
一月过后,她回到冷宫。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可以与他抗衡。只能委屈求全,苟且偷生。
不过月余,如何都变了呢?她摇摇头,觉得这深宫之中,仿佛空气都稀薄的可怜。
一步一步,走的仔细。就像她的人生,从母亲死后,每一步都走的极其谨慎,唯一一个意外,是遇见南宫影。
如此,便一步错,步步错。走到这里,已经无法回头了!
她抬头看向天空,眼角流下了最后一滴泪。擦干净脸庞,她向勤政殿走去。
“臣妾参见陛下。”她眼波无痕。
“嗯。何事?烟儿。”他虽面无喜色,心中却狠狠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见我了。
“一事相求。望陛下成全。”她想离开。
“说吧,我答应你。”只要我能做到,你原谅我,什么都好。
“一纸——休书”。
他闻声,眼神锋利的看向她。怒火中烧,竟敢想离开!
“朕——不会给。”他狠狠的瞪向她。就算死,你的尸体也会留在这里!
就知道会是这样。她也抬头看着他,眼中无光,就像看普通人一般无二。这让他十分不满。
“果然,”她嘴角一侧上扬,“言而无信,陛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她满脸不屑地看着他。
“你……”南宫影一时哑口无言。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恨不得看穿一般。
“你别挑战朕的底线!”他掐着她的脖子说道。微微用力提起了她,她踮着脚尖,因缺氧而憋的满脸通红。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嗯?顶着压力让你去安葬那家人,还想怎样?
眼泪,就这么无声的滑落在他掐着她脖子的手上,她平静的眼眸就这样看着他,从中滚落出的泪水都顺着脸庞流到下巴,灼烧着他的手,他的心。
决定了再也不落泪了,可这眼泪根本就控制不住地向外涌。她好恨,恨自己无用,恨自己不仅不能报仇,连躲起来都做不到。还要来找这个杀父仇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瞳孔一缩,把手抽回。转过身去,看不见神情。
她突然失去撑着的力量,一下子滑落在地,使劲的咳着,脸色因为缺氧而显的更加苍白。
“别想离开!”他拂袖留下一句便离开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恍惚。
转眼之间,到了狩猎时节,一年一度的狩猎,十分热闹。
他们已许久未见,确切说是她许久未见他。这次,算是避无可避了。
几次三番,一见他就要休书。他根本就不见她了。她虽然无可奈何,却也无计可施。不给休书?那我就自行离开。
狩猎是最好的机会。她打算许久了,最多就是被抓回来。甚至跑出狩猎场后她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办。但,起码离开皇宫,就够了!
狩猎,如约而至。这次,死也要离开!她受不了了,她再也不想回那个深宫大院。
一系列繁琐的礼节后,终于向着郊外的皇家猎场进发。
她坐在巨大的轿辇之上。冷眼看着周边一切,仿佛与世隔绝。清冷的面庞,昭示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骑马走在最前面。她后面才是一众官员和各富家子弟,也有携亲眷而来的,声势浩大。
皇家狩猎场,只为皇家而设,就连平常也少有人进,便是为了这一年一度的秋季狩猎,其中兽物,自是颇丰。
所有人到达后,坐下寒暄片刻,将女眷留在营地,众人便各自或者结伴去追寻猎物了。
本来苏漓烟作为皇后,一个住进冷宫的皇后,没什么资格来的。但是,她却来了,陛下到底什么意思。众人不解,也不敢招惹。毕竟虽是人在冷宫,却从没有诏书表明。
这让本来可以大出风头的苏慕雪气急败坏,毕竟她要不来,自己又是这后宫唯一妃子,理所当然为首!所以她一直看向苏漓烟的眼光冷冽,恨不得看出个窟窿。
她早就注意到了,却不屑和她计较。在她心中,不过跳梁小丑。
没人愿意和高位之上的她说话,她倒也觉得清净。
算算时间,他们也该走远了。苏漓烟起身,到营帐中换上一身轻甲,拿了把匕首塞进腰间。
打着狩猎的旗号骑马走了,在场也没有一个人有异议,苏慕雪自然不拦,她巴不得最好她狩猎出点意外才好!
身后跟着六个侍卫。她微微皱眉,六个,打起来的胜算有多少。不用想了,没有。
她只会一点点最基本的防身术。一个侍卫的话,凑巧还能跑掉。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以前也是每年都来狩猎场的,箭术也就一般吧!真的是很一般,连几个兔子都射不到。她十分气恼。早知道当初好好学学,也不至于这么受挫。她有些焦急,额头隐隐有了汗水。
天空传来了叫声,她便瞄准了一只大雁:这次一定要射中。
“咻!”一箭出去,没有射中,她也不气恼,接着又拿出一箭,搭在弓上,认真的瞄着,“咻”有是一箭,中了!
她会心一笑,从马上下来,将马绳给了一个侍卫,“我去找,你们在这等着。”
“是。”
她便转身向丛林深处走去,等的便是这一刻!亲自去找自己打下的猎物,享受这个过程,很多人都有这个喜好,慢慢地也就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要不是自己箭术不精,也不至于耽搁至此。她仔细的辨别方位,记得这狩猎场东面有一断崖,深不见底,掉下去无人生还,遂无人设防。
她要去断崖,她记得,以前,有人也是趁着狩猎想要下去,在周围藏了绳索,只不过,那人被抓了。绳索,只有她看见了。后来她很骄傲还告诉南宫影了!
不幸的是,云暮的存在是她不知道的。躲在暗处的云暮,觉得不对劲时便转身去寻找了南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