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祺轩
顾染辞/持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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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七千字/
00/ 疼痛过后是抽条拔节,野蛮生长。
01/ 这个春天,宋亚轩开始抽条。
一开始还没谁发现,直到某一天训练后贺峻霖去搭宋亚轩肩膀的时候,才突然发现比往日困难不少,于是惊天一叹,人尽皆知。
确实是这样,宋亚轩如竹节般生长,一测量,竟然比去年高了十厘米。再一细细打量,才终于明白越亲近的人越容易忽略他的变化这句话是有几分道理的。
朝夕相处的少年印象中略带婴儿肥的脸庞不知什么时候起已消瘦了下来,露出清晰的下颌线,瘦弱的手臂也变得有力,出现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这点发现足够让枯燥乏味的训练生活多上几分色彩。
于是大家便也都不走了,围着宋亚轩开始新奇的瞧来瞧去,丁程鑫正在笑眯眯的和宋亚轩说些什么,贺峻霖同张真源在旁边点头附和。
一旁的刘耀文和严浩翔在猜拳,想来是在争夺和宋亚轩比身高的顺序。宋亚轩显然被这副阵势弄得有些羞涩,却还是乖顺地任大家打量。
但眼神却有些放空,不知道又神游到哪里去了。
“马哥呢?”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大家的视线终于从宋亚轩的身上移开,四处游弋,最后锁定在了练习室最左边的那个角落。
“坐在那干嘛呢?快来看看轩儿!”
逃逸者终于被发现。马嘉祺沉默了片刻,拿起放在左侧的矿泉水瓶,扭开,对嘴,仰头,一饮而尽。终于冲淡了些许他心里的烦躁。
“来了。”
他说。 不远的距离,马嘉祺却走的异常缓慢。
良久,他才在宋亚轩身边站定。习惯性的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视线只落在宋亚轩白净的脖颈上。
愣了愣,他才重新抬头,平视宋亚轩,这才对上他那双潋滟的双眸。
“一下子窜这么高,亚轩,为你开心。”
马嘉祺弯弯嘴角,真挚地说了句违心话。
开心,有什么可开心的?
马嘉祺还没分辨出自己心里对于宋亚轩的暴风成长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但总归不是开心。
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跟欣喜的大家格格不入,逃避似的躲到练习室的角落去。 宋亚轩回以他微笑一枚。人会长大,微笑倒一如既往。
两眼一弯如月牙,看的马嘉祺有些晃神。
第一次见到宋亚轩他就是这么笑的,连弧度都一模一样。
当时的马嘉祺还带着几分外来务工的忐忑与不安,却在和宋亚轩打照面的时候烟消云散。
是电视上的人啊,他有几分兴奋。
那一档名叫音乐大师课的节目,曾被他下载在手机里翻来覆去的看过好几遍,自然也没有错过号称静默少年宋亚轩的名曲场面。
他踌躇着不知怎么开口,宋亚轩也就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此刻应该开口了,可是他却还不合时宜的在心里感叹此刻的神奇。
宋亚轩参加的这档节目,他也报名过,他自小喜欢唱歌,也渴望舞台。但也许上天还想让他磨砺几许,选角导演随意的一挥手,便使得他与这档节目的失之交臂,这让年幼的他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做不甘——比起唱歌,他觉得他不输于任何人。
兜兜转转,他最终来到长江国际十八楼,而眼前的人,分明是如果一切顺利,几年前就该认识的人。
明明是早该认识的人。却兜了一大圈,在重庆才相识。
“你好。”
最终还是宋亚轩先开口了,他嘴角上扬,眉眼弯弯,像月牙一样。
被粉雕玉琢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宋娃娃笑得心都软了几分,他有些羞赧的点点头,为自己刚才的晃神,然后郑重的说
“亚轩弟弟你好,叫我小马哥就好了,以后我们好好相处,我会好好照顾你。”
当时的心情马嘉祺很难再去揣测了,也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因为这一句话,日后的数年身边都跟着一个黏人鬼。
但他总觉得当时的自己带着几分莫名的使命感。
自己明明也羽翼未丰,却这么着急的把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现在看来,马嘉祺纵使不后悔也不是很明白。
我会好好照顾你。
马嘉祺深觉自己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即使是几年前。
这样的话太过越界,至少不应该在第一次见面就说出口。
一定是宋亚轩的错。笑的太耀眼了,闪乱了他的思绪和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分寸感。
“车到停车场了啊,大家赶紧下去。”
马嘉祺的思绪被工作人员的呼声打断,他茫然了一秒,就下意识的就轻喊了一声亚轩。
却发现不久前还站着人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一阵打闹声,他抬眼望去,刘耀文勾着宋亚轩的背正往门口走去,于是他默默的把一起走吧咽入肚子里。
他只觉心脏微微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是蔓延而来的空虚感。
他刻意慢了几秒,然后才跟着走了上去。宋亚轩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鸟,正欢快的和刘耀文说些什么,然后他们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马嘉祺恍若未闻。他像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在身后固执的用眼睛把宋亚轩的背影细细勾勒。
还背的起来吗?还需要我背吗?他有些轻微的眩晕。
02/
“如果要选择一个人一起到无人岛旅行,会选谁呢?”
A台的采访的最后一个问题还是一如既往的套路。马嘉祺微微一笑,心里却开始盘算前几个人的答案。
小贺选择了自己,浩翔选了亚轩,真源选择了丁哥,丁哥选了小贺,耀文选了真源,那么还剩下浩翔和耀文没有被选到。
他心底有了数,接过丁程鑫递过来的话筒。
“我选择……”他顿了顿,装作面露难色的样子,实则脑海里快速组织能把剩下两个人都同时cue到的措辞。
如果下一个接话筒的是丁程鑫,他倒不用这么麻烦,因为丁程鑫一定清楚其中关于平衡的弯弯绕绕。
偏偏下一个是宋亚轩,这个不管题目是好是坏都无条件选择自己的小孩子。
“有这么难吗?有这么难吗?”
“马哥选我选我选我!”
“马哥是男人就不要犹豫啊!”
严浩翔和刘耀文伙同贺峻霖开始一起起哄。
马嘉祺被他们闹得脑仁疼,索性扮演一个正在纠结的小队长,先把话筒往宋亚轩那边递,制造一些节目效果。
宋亚轩微微一愣,然后睫毛颤了颤,低头温声道:
“那我选……翔哥吧,因为他也选了我。”
说完,他就又把话筒递了回来。马嘉祺下意识地接过来,倏尔抬头,
“你说你选谁?”
“严浩翔。”
宋亚轩又重复了一遍,三个字咬的字正腔圆。
现在马嘉祺可以顺理成章的选刘耀文了,但他竟没有任何类似欣慰或者松了口气的情绪。
他又怔怔的看了宋亚轩几秒,才不着痕迹的把视线移回正对镜头的样子。
“我选耀文。”
他举起话筒,装出终于思索完的放松样,吐出这四个字,却没有心思再补充几句理由。
今天录制的十分顺利,和现场工作人员鞠完躬,少年们就陆续回到了车上准备回家。
马嘉祺心情不佳,径直走到第二排靠窗的单人座位坐下。
严浩翔好巧不巧,落座在他的斜前方。马嘉祺眼不见为净,开始闭目养神。
这是迁怒,他明白,这是错的,他也明白。
但他不想改。
随着最后一个人上车,灯光开始转暗。
本来就是晚上的行程,再顺利,也已经是接近凌晨了。
马嘉祺在昏黄的灯光下睡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被不远处传来的刻意压低的说话声给弄醒了。
他没睁开眼,定神一听,马上辨出是宋亚轩和严浩翔的声音。
“你今天怎么选我啊?”
“因为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别贫。你不是每次都选马哥的吗,选我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跳。”
“……”
一阵沉默。
马嘉祺睁开眼,宋亚轩就坐在严浩翔的右边也就是离自己近的那边,他的侧脸一览无余。
他就这样在昏暗的灯光里自顾自的等待着宋亚轩的答案。
宋亚轩终于开口了,卷翘的睫毛微垂
“我长大了。”
“我长大了。”他又重复了一遍,眉眼变得更寡淡了一些,“没资格做一些小孩子才能做的事了。”
严浩翔回了什么,马嘉祺已经听不真切了。
只觉心里仿佛压了一块重石,突然喘不过气来了。
宋亚轩真的就是一夜长大的吗?
并不是。这里是娱乐圈啊。
踩低捧高的人情世故,更新换代的流量时代,无时不刻都在拔苗助长。
没有人有资格天真。
粉丝们总说宋亚轩是马背上长大的鱼,他一直自得于这种守护者的身份,却突然在此刻才意识到,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练习生的时代快乐大于辛苦,闲暇时间非常多,于是他可以耐心接受宋亚轩的每一次撒娇,关注他每一秒神态的变化。
可正式进入娱乐圈则刚好相反,自己也在这片混沌海域里沉沉浮浮,甚至作为队长,他还有更多的责任去承担。
他戴上面具,争取每一次发言都圆滑的不出一丝错误,他努力练习,一丝不苟的完成老师编好的每一个节目。
他已经太久没有安静听完宋亚轩一个完整的笑话了。
他总是以为自己还站在原地,可是事实上,他骤然生长,已经把宋亚轩落下了太多。
把时代少年团的队长马嘉祺身份完成的如此出色,就注定了他对宋亚轩的小马哥这一身份的失职。
台风十子的分裂,台风少年团的解散,新一轮的出道战打响以及该死的变声期。
一件件残酷的现实被他重新挖出来,在心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疤痕,渗出血水来。
他没把自己当小孩,所以用力以大人的姿态去消化它们。
可他把宋亚轩一直当小孩,大家都把宋亚轩当小孩,那么当可以依赖的哥哥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是如何自处的呢?
究竟在经历了这些事情后,怎么样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孤独地去咀嚼体味离别的痛苦,怎么样责备自己不合时宜的天真然后唾弃自己,才领悟到自己不能再做小孩子的残酷事实,把原来的宋亚轩给撕碎。
有多痛。马嘉祺抬手按住自己的心脏,那里正微微抽搐着。
马嘉祺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生长痛不是只有一个人会痛的,而是会连着另外一个人也跟着痛的。
03/
“再见,照顾好亚轩。”
丁程鑫是最后一个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的人。
法定节假日,公司给放了几天假。
贺峻霖早早买好回成都的高铁票,昨天晚上就走了。
家住在重庆的各位一大早就收拾好箱子,领包走人。
只有丁程鑫因为昨天复习到有点晚,睡到了中午,才急匆匆的收拾了几件衣服,临走前还不忘记叮嘱马嘉祺照顾好宋亚轩。
是的,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马嘉祺和宋亚轩了。
作为郑州、广州的两州外来务工者,三天的假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实在是没有必要浪费一张机票钱。
于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留在了重庆。
说是不约而同也有些不恰当,马嘉祺多少有点预谋。
他在确定宋亚轩不回家的时候取消了自己航班的预订,他应该和宋亚轩谈谈,这是最好的机会。
可到了中午,宋亚轩都没从房门出来。于是马嘉祺去敲宋亚轩的房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声含糊不清地:
“进来。”
他推门走进去,刚喊了一声“亚轩”就倏然停住了。
宋亚轩站在床上,显然是刚睡醒,眼睛还带着迷茫。
衣服是随意套上的,短袖的领口还大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视线往下是没有扯撑的衣角,刚好露出细白的腰部,两截嫩白的双腿从裤管里伸出,与卡其色的裤子作对比,强烈的视觉冲击。
马嘉祺的眼神不可控制的微黯,喉结滚动。他把手缩紧成拳,放在唇畔边,半响溢出一声警告似的咳嗽,
“把衣服穿好。”
“哦。”
宋亚轩乖顺的扣上扣子,把衣角理好。
做完这些却发现马嘉祺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的腿部,他有些不自在,犹豫了好久终于试探般的开口,
“要不我换一条裤子?”
“……不用。”
马嘉祺转开眼睛,手摸了摸鼻子。
“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没喊小马哥。马嘉祺敏锐的察觉到。
他眉头微皱,反问他,“怎么这么晚起来。”
“昨晚熬夜看了一些翻唱视频。”
宋亚轩对他一笑,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还看了一些教你如何说话的书。”
“为什么要看那些书?”马嘉祺的声音有些生硬。
宋亚轩立刻捕捉到了马嘉祺的不悦,犹豫了好久,才说,不想再因为自己天马行空的言论辛苦粉丝反黑。
“想去玩吗?”
宋亚轩话音刚落,马嘉祺突然问道。
“啊?”
重庆游乐园,是重庆最老的游乐园。
在长江大桥南桥头。
离他们的宿舍有一段距离,马嘉祺和宋亚轩坐了几十分钟的的士,才到达门口。
疫情的缘故,没什么人排队,马嘉祺去售票口要了两张票,就带宋亚轩走了进去。
“过山车、激流勇进、旱地雪撬、弯月飞车、太空穿梭机……”
宋亚轩先一步走到总介绍的立牌前,开始一个一个念项目。
每念上一个,马嘉祺的脸就白上几分。
明明他的嘴已经被口罩遮住,马嘉祺却坚定的觉得,宋亚轩是在笑的。
“要不,我们玩过山车。”
马嘉祺咬牙,神情不似作假。
“还是旋转木马吧。”
宋亚轩投降。
于是他们就坐上了旋转木马。
马嘉祺有几分嫌弃,挑挑选选最后选了一匹黑色的,上马的时候还不小心被挂了一下。
宋亚轩不客气的笑开,大大的渔夫帽被风掀开一角,马嘉祺终于如愿看到月牙般的眼睛。
两个胆子都不那么大的人,去游乐场游玩实在是一种浪费。在巧妙的避开刺激项目,并把大青虫、碰碰车、观览车、摩天轮诸如此类的温和项目玩完后,两人相看无言,最终决定回去。
马嘉祺开了打车软件,车很快就来了。
就在他打开车门要钻进去的前一刻,宋亚轩攥了攥他的衣角。
马嘉祺回头,宋亚轩笑着眨了下眼睛,
“今天我很开心,很像做回了小孩子。”
“什么叫做回了小孩子,你在我这里一直都是小孩子。”他回。
宋亚轩抿了抿唇,神色淡了下来。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始启动,两人无言,各怀心事。
直到驾驶座司机传来的声音,“后面那辆车是不是在跟我们啊。你们遇到什么事了,要不要报警?”
马嘉祺心下一凛,回头望去。
熟悉的车型让他心里一下烦躁了起来。
他疲于应付这样的事情,可这样的剧情无时不刻在他生活上发生。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的,和亚轩的游乐园同游有被她们拍进去吗?传到网上去又会引发怎么样的舆论?
“师傅,长江国际附近有没有您熟悉的巷子,随便找一条靠南的把我们丢进去可以吗?”
“不好意思,我提前给您把车钱付了。”
他眉头皱起,却利落的完成了和司机的沟通。
“行。但真的不报警吗?”师傅笑呵呵的,但还是有些担忧,
“你们是艺人吧,真可怜哟,现在的孩子追星真的疯了。”
宋亚轩没有再说话,崇拜是皇冠。崇拜也是活埋。
可这是他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南巷那边离我们宿舍近点,而且曲曲折折的,路特别多。我们一跳下车就跑。”
车速慢了下来,司机已经快到达目的地。马嘉祺望着宋亚轩,鬼迷心窍地点头。
这本该是由哥哥去处理的问题。 车停了,车门打开了。
宋亚轩抓住马嘉祺的手使劲一拽,他们就如离弦之箭,冲出了逼仄的空间。
没人回头看身后有没有人跟上来,他们双手握在一起,用尽全力的奔跑。跑着跑着,手势不知道为何变换成十指紧扣,滚烫的温度从宋亚轩的指尖传到马嘉祺的,再从马嘉祺的传回给宋亚轩。
一阵阵风吹过,拂过马嘉祺的脸。
夕阳要坠落的霞光,从天边蔓延到眼前,漂亮的不可思议。
马嘉祺从未如此畅快过,他分出神来看宋亚轩,看他的此刻生动又鲜活的神情,心里又是一阵止不住的雀跃。
他突然很想问,宋亚轩说南巷曲曲折折,路特别多。
那他找得到正确的那一条吗?问句已经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就这样吧,找不到路也好,就这样一直跑下去。像一场盛大的私奔。他的脑海里诡异的冒出这样的形容。
但他们最终停在一个路灯下。准确的说是宋亚轩突兀的刹车。他的额头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用力的喘着气,这不太像是跑步后正常的喘气。
马嘉祺对于宋亚轩过于大的反应愣了一秒,直到下一秒宋亚轩抱着他的小腿,蹲在地上。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过了好一会才蹲下去看宋亚轩。宋亚轩满眼都是泪。
一颗又一颗的水珠争先恐后的从他的眼眶里掉落出来。
“马嘉祺,我好痛,太痛了。”
04/
是生长痛。宋亚轩一边流泪一边跟他解释,突然窜高的个子是以时常阵痛的小腿肌肉为代价的,痛从小腿肌肉开始蔓延,在膝盖处也狠狠留下自己的主权。他忍着膝盖时不时传来钻心的痛,一边把小腿腿肚翻过来给马嘉祺看上面一道一道的白纹。
“这是生长纹。”
末了,他又突然不太好意思的用手捂住,
“算了,别看了,挺丑的。”
马嘉祺没听他的,用手轻轻地把他的手揭开,然后用手指去触摸那一道道纹路。
他的手很滚烫,滑动的时候让宋亚轩的身子都跟着在轻微颤动。
“多久了。”马嘉祺哑声问道。“这一次发作是这几天晚上。”宋亚轩的泪还在流,这是极疼时候的生理反应,他根本克制不住。
马嘉祺一时无言。
这一次的意思是,也许前面还有无数次,他都没有陪在他身边。
“我该怎么办。”他开口,带着几分凄然。
“宋亚轩,你怎么才能不痛。”
宋亚轩一怔,被马嘉祺认真的眼神看的心悸,连泪都缓了几秒才落。
他别过眼,反手扶住墙壁,强撑着让自己借着力站了起来。
“其实,没那么痛。我们,我们慢慢走吧。”
“我背你。”
“什么?”
马嘉祺转过身,背对着宋亚轩蹲下。
等了许久却还没等到背后的重量,他回过头,发现宋亚轩还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马嘉祺叹了口气,抬起手来抹去宋亚轩眼角还在不断滚动的泪珠。
做完这些,他又反过身,两手往后一搭,等着宋亚轩跃上来。
像很久以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过了几秒,宋亚轩小心翼翼地贴了过来,马嘉祺弯下腰,让他顺利上背,然后用两只手臂托着他。
宋亚轩比以前重了,马嘉祺第一反应是这个。
然后又笑了笑,原来还是背的动的,原来还是需要背的。
宋亚轩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呼吸喷洒在他的侧耳,泪滴答滴答的掉在他的肩膀。他走的有些困难,但他们的影子叠在了一起,在眼前的路上一晃一晃,这让他突然又充满了力气。
“好想快点长大。”
宋亚轩突然说了一声。
“长大,就有那么好吗?”
马嘉祺停顿片刻。
“长大,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宋亚轩忽然把头埋在马嘉祺的脖颈里,闷闷地说道。马嘉祺被他弄的有些痒。
脖子痒,眼睛也痒。
“宋亚轩,我从前希望你不要长大。”
他忽然停下来,把宋亚轩往上颠了颠,使他所处的位置更加舒服。
“现在,我希望我们一起长大。我停下来等等你,好吗?”
他咬牙承受起宋亚轩的重量,脸上却是十分的真挚。过了好久好久,背上的人才回答,
“好,我跑着来。”
夕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尽,天边是皎洁的月光把俩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拉的极长。
马嘉祺朝着月亮望去,月光很亮,可他觉得自己的背上背着更亮的太阳。
“慢点跑,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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