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城。
待天地都融入一片墨色中,凝重的夜才会有一种激动人心的魅力――这就是芸城。
夜晚为了抹去这个城市白天留下的肮脏险恶,而渲染上浓的化不开的景色,等待着黎明曙光将这城市冲刷干净。
十点半,中心医院307房间,月光映照在地面反光的瓷砖,头顶微弱的光线以及病床上悠悠睁眼的人,一切都融入夜色的笼罩下。
墨少颜摸着左手上方的台灯开关,触到冰凉的墙面时身子轻颤了下。包着纱布的头疼的像是撕裂般,且嗓子干的冒烟儿。开灯的一瞬间,眼睛被晃了下,没有看到桌面上水壶的踪影,心情很烦躁。
房间另一个人也慢慢悠悠的醒来了,迷蒙着眼似乎刚睡醒。
墨少颜虽脸色有种刚做完手术后的惨白,但不难看出她神色冰凉,黑洞洞的眸底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醒了?”长子墨少宁很平静的吐出两个字,双手从沙发上撑着站起。
嗓音沉稳而沙哑。
墨少颜靠在病床靠垫上,淡漠又冷静:“墨瑶瑶呢?”
墨少宁半露着侧脸,珉了珉唇,从买来的一堆零食里拿出了频矿泉水,边拧开边说:“和爸妈在外面的长椅上。”
她接过水,仰头狠狠灌了几口,冒烟儿的嗓子才好受了点,将水瓶放到一旁的柜子上,抬眼看他,睫毛弯弯的,眼清亮亮的:“我要见她,让她进来。”
垂眸,蔓延的冰凉还夹杂着三分狠意。
惨白如墙的脸庞在冷光的映照下更显憔悴。
墨少宁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披着西服外套,打开门出了去。
半晌,外面的三个人都进来了,墨少宁在后关上了门。
墨瑶瑶站在原地,如身处冰窖。
长母沈琬婷,长父墨苏城的脸色也都不是很好看。
似乎在埋怨墨少颜半夜惊醒他们休息的时间。
墨少颜穿着病号服,状态不佳,但下床的力气还是有的。
她自然能看出墨瑶瑶脸上的变化,从喉咙里挤出抹冷笑,不轻不重的。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她:“怎么傻了?二姐?我怎么在医院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墨瑶瑶脸僵了僵,一时不适应她突如其来的问候,推开她肩膀上的冷白的手:“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这件事情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坡撞在石头上,跟我没关系,你要冤枉我,也不用拿这件事情来污蔑我!”
“呦!是吗?那可真是巧了,当天我摔下坡的时候,有个上山采东西的老人可是在现场的,要不要我们去找找他看看?” 墨少颜凑在她耳边,,沉沉的笑着,酥酥麻麻的传在墨瑶瑶耳廓。
墨瑶瑶一怔。
僵硬的身子骨冰凉凉的,也不知道是凤吹得太冷,还是心理作用,使的她看墨少颜的眼神都带着躲闪。
果然!
墨少颜笑得冷飕飕的:“放心,过段时间你就不会这么好过了,我呀,只会比以前更狠!再惹我,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懂吗?”
墨瑶瑶摇摇欲坠,她的眼神犀利的如刀,冷的如冰霜,浸着毒灌进她的心,犹如夜晚捕猎,嗜血成瘾的狼,冷的她最深处都颤了颤。
墨少颜狠狠的将墨瑶瑶一推,其他人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眼疾手快的揪住了墨瑶瑶的头发,狠命一扯,笑得异常妖艳,比谁都无辜:“明白了吗?二姐?”
……
这场闹剧一直延续到半夜十二点多,不用猜也知道,估计从始至终最后的结局是以墨瑶瑶的抽泣声结束的,从墨苏城和沈琬婷的难看的表情里就透着对墨少颜浓浓的不满。
扶起地上的墨瑶瑶,墨苏城安慰着她出了门。
沈琬婷临走时瞪了眼墨少颜,转身砰的关上了门。
墨少颜始终一句话没说,冷着,灯光打下,覆盖着照出一层淡淡的阴影。
周身的温度又冷又低。
说实话,墨少宁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模样,狠的跟地狱的恶魔一样,晃了晃神,诧异的开口了:“今天这脾气怎么暴?平常也不见你这样。这样上手是什么结果你又不是不知道,爸妈连我都不管,怎么会管你,你揪了那墨瑶瑶的头发,爸妈肯定不让。”
她侧了侧身子,拿起那束墨瑶瑶带来的玫瑰,推开窗户,随手,利落干净的扔了下去:“你觉得我会让着她?”
“你跟她说了什么?” 墨少宁惊诧的望了望被扔下去的玫瑰,几片花瓣纷纷洒洒,争先恐后的落了下去,还有两片遗留在窗户沿上。
“我说,得罪我没有好下场……” 她的眉眼又冷又清。
这场无聊的塑料亲情也该结束了,墨瑶瑶欠她的估计也可以还了,占了这么长时间,还真的让她误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得按着她的意愿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