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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浮年遇半生

秋意渐浓,明媚的阳光却丝毫不减,只是室内带着些许细微的寒冷。

周末,顾年惬意地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一双修长的腿互相交叠。

柔和的暖阳将他的身躯浸润,白色衬衫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圈,透着温润,有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味道。

男人额前的碎发随着飘进来的风微微摆动,指节分明的手在屏幕上随意地划着,突然停下,男人的细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屏幕上是知遇刚发的朋友圈。

顾年看了一会儿,关掉手机,女孩的照片消失在黑色的页面上。

顾年的脑海中浮现起上次在医院的情景,他怕是吓到她了,他不想把任何坏情绪带给她。

她是那么阳光,不应该与他这样的阴霾在一起。

顾年低下头,轻叹,翻开搁在面前的书,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翻了几页,他又有些烦躁,把书推到一边,双手抚额。

心头有种特别的强烈的欲望,像一只调皮的小兽扰乱着他的心智,让他根本静不下来,控住不住地想要去靠近,去拥抱。

很久很久……

最终,顾年还是点开了苏知遇的头像。

顾小姐,今天晚上,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电影吗?

……

屏幕那头。

祺遥系着粉色的小围裙在厨房里做蛋糕,空气里飘着一阵甜美的香气,梅干菜在一旁玩着小球,苏知遇舒服地窝在布艺沙发上看书。

手机突然“叮”的一下,知遇点开,一眼看见了顾年发来的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吓我一跳!”祺遥戴着大大烤箱手套,慌慌张张地从厨房跑出来。

“祺遥祺遥,你快看!”苏知遇激动地将手机举到祺遥面前,“顾年,顾年说晚上带我去电影!”女孩甜美的声音藏不住的兴奋。

“他肯定是有点喜欢你的,不然才没空来搭理你呢!”祺遥有些自豪地扬起脑袋,一脸“被我说中了吧”的表情。

“真的?”知遇乌黑晶亮的眸子里透着激动的光,一张精致的小脸这时粉扑扑的,格外生动,洋溢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算是你们第一次约会了,好好把握哦!”祺遥眨了一下眼,语气很是轻快。

“祺遥我爱你!”苏知遇一把抱住祺遥,在她沾着些许面粉的脸上啵了一下,“我赶紧去回消息!”

知遇小小的心悸动着,她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最好。

好呀,我想看这个电影很久了。最终,知遇的小手在屏幕上一字一字缓缓打出。

很快,顾年回复:晚上我来接你。

女孩想到了《小王子》里的一句话,你下午四点钟过来,那么从三点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知遇莞尔,的确,她现在就很幸福。

……

晚上。

苏知遇捧着一大桶爆米花,跟在顾年身后,走进电影院。

影院的灯光微弱,她差点一个趔趄撞在顾年坚硬的背上,幸好没有,女孩在心里深深呼了一口气,不然也太没面子了吧。

电影开场,周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大大的屏幕发着光,闪出一个又一个画面。

苏知遇的心中好像有只小鹿在乱撞,扑通扑通,顾年坐在她身边,近得好像可以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知遇小脸通红,纤细的小手紧紧握着爆米花桶,爆米花都快要被她挤出来了,她的双眼直直地盯着电影屏幕,大脑却一片空白,只有顾年的一举一动。

顾年转头,看着身边坐得笔直的女孩,不禁轻笑:“你这样坐着不累吗?靠下来会舒服一点。”

“不累!”知遇听闻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尴尬,她都没仔细听顾年到底在说什么,“累。”女孩又说,她将身子往后靠,靠在了软软的椅子上,心里无比懊恼,她也太丢脸了!

他们看的是一部悬疑片,情节很精彩,一环扣一环。渐渐,苏知遇被电影吸进,忘记了刚才的紧张,吃着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一阵诡异的音乐响起,知遇被吓到,身体明显一震,手中的爆米花掉落。

顾年转头看着女孩的小脸微微皱起,带着惊慌,她是害怕了,想了一会儿,将手微微伸过去:“知遇,你害怕的话可以抓着我的手。”

苏知遇还未从紧张刺激的情节中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突入其来的手,又大叫了一声,周围的人纷纷转过脑袋来看她,女孩满脸通红,这也太尴尬了吧,她想找个缝钻进去,躲着不出来。

她太沉迷于剧情了,竟没发现这是顾年的手。

女孩呆呆地看着顾年,刚刚消失的小情绪再次浮现,这次又带着些许疑惑,不会吧,顾年在说什么?他说害怕可以抓着他的手?

震惊、喜悦、疑惑、犹豫……种种情绪在苏知遇的脑海中全部浮现,乱得让她来不及思考该如何反应。

顾年的手突然直接覆盖,包裹住了她的小手。

苏知遇的瞳孔中满是惊讶,粉嘟嘟的小嘴微张,还没来得及说话,顾年便看着她,轻声出口:“好好看电影。”

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此时带着些许凉。

苏知遇有些慌,不敢与顾年对视,她慌张地别过脑袋,目光重新投向电影屏幕。

手背上的炙热,让她的心也变得炙热起来,女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好快。

明明不好好看电影的人是他,顾年微微勾唇,轻笑,只是电影院太黑,没有人注意罢了,他其实也就投了一小半心思在电影上,只是女孩太沉迷电影了,根本没发现。

顾年的手很大,手指修长,很温暖,他不松不紧地握着她的小手,让知遇紧张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后面的剧情越发让人汗毛耸立,然而苏知遇一点都不害怕。

手上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传来,她微微转头,目光偷偷望向身边的顾年。

屏幕上的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起,就算在漆黑的电影院,男人的侧脸仍是精致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知遇又偷偷将目光收回,将思绪投入电影中。

一个一个画面飞闪而过,剧情发展到高潮部分,可苏知遇却没有心思再看下去了,她的另一只小手紧紧地抓着衣服的一角,攥出一道深深的皱痕。

电影院里,并排坐着的两个身影,一高一低,彼此都有些心照不宣。

电影完毕,顾年松开苏知遇的软若无骨的小手,知遇抬头望进顾年的浓黑深邃的眼眸里,此时满是温柔缱绻。

她怕是要溺死在他是眼神中了……

……

秋日的夜晚透着凉意,走出电影院,一阵寒风钻进知遇的领子里,让她冷得打了个寒颤。

顾年的目光看向知遇身上单薄的浅色针织衫,此时她小小的脸已经被风吹得通红了。

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天冷了不知道加衣服。

顾年迅速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披在女孩的肩头。

身上顿时传来阵阵暖意,知遇不再哆嗦身子。她扭头,看见了身后的顾年,心中莞尔。

衣服上还留着男人的体温带着好闻的味道在知遇的鼻尖旋转环绕,让她有些沦陷。

“走吧,我们回家。”

“嗯,回家?”苏知遇的心头又是一惊,今晚,她的心就没平复下来过,跌宕起伏,要是变为心电图,定是曲曲折折了。

“对,送你回家。”顾年磁性的声音再次传出,在静谧的夜中显得格外迷人,可细听下却带着一丝不着痕迹笑意。

太丢脸了,她怎么又想歪了呢!

苏知遇深深叹了一口气,两只纤细的小手托着自己浮着点点红晕的脸狠狠揉了几下。

男人全当没看见,转身,嘴角上扬的弧度却逐渐变大,笑意越发明显。

苏知遇跟在顾年身后,男人身上此时只有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贴着他笔挺的背部,被扎进裤子里,显得他的身材更为欣长。

顾年拉开副驾驶的门,女孩小巧的身子钻进。

车子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暖橘色的灯光洒下一片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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