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离山——顾名思义,传说中仙人羽化成神之地。山峦叠嶂,一眼远望去:浓绿肥厚的枝叶层层叠叠,颇有层次感;若有若无的淡淡云烟飘荡在峰顶,朝霞穿过薄雾,暖暖地,倾泻而下。
此地灵力充沛,植物繁茂,花香四溢。丛林深处一些低级的灵兽在这片宝地繁衍生息,虫鸣鸟语,实乃人间仙境啊!
柒染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那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里满是甜蜜与幸福。
他攥了攥手中的书信,不知想起了什么,加快了步伐。
途经道观寺,寺院外一打扫小和尚远瞧见上山而来的少年,脸色大变,扔下扫帚,拔腿就跑。
“不好了不好了!那小少年又来送书信了!”小和尚扯着嗓子,嘶哑喊着。
大殿内本在念经祈福的方丈和一众僧人闻声,赶忙走出。
“什么?!快!快去告诉伊公子!你们两个,对,就是你们,赶紧去寺外拖住那散修!”
方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绕着寺院团团转,不住地自言自语,“这人怎又上门讨嫌?善哉啊善哉~千万莫出祸端才好啊……”
“啊?我,我们两个?”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柒染悠闲自在地踏入寺院,径直走向那后院居所,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儿。
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干人,不知所措。
“伊公子~我又来寻你玩耍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伏案执笔的素衣男子手腕微微一顿,浓稠的墨汁浸透了上好宣纸。剑眉微蹙,便又舒展。
墨黑的发缕,白皙晶莹的肌肤,薄薄的微微扬起的唇,窄窄的鼻梁如山上雪般衬着幽光,拔卓挺立。而那双细长剑眉下的眼睛,瞳眸有中温暖的笑意,忽闪着明亮的光芒。
柒染来时,见到的便是这般美景。
“你怎抽空来此?”放下豪笔,理了理衣袖,伊凡尘起身来到客间,沏茶。
“自是无趣,来伊公子这儿品一品香茶,赏一赏美景,岂不快活哉!”
少年豪爽地撩起衣摆,盘腿而坐,艳丽的面庞带着肆意的笑。
“柒公子乃是忄生情中人,伊某自愧不如。”淡然疏离的声音,伴着茶香,沁入心脾。
柒染手执杯盏,视线飘忽不定,抬眸看向对面坐姿端正,不苟言笑的男子。
许是他目光热烈,饶是伊凡尘这般心思沉静的人都无法忽视。
短暂的视线交汇后,柒染开口了。
“东西,得到了,你会做什么。”不是疑问句,而是平静的叙述。
伊凡尘眼神暗沉下来,声调稍稍低沉沙哑,“你知道的太多了。”
“呵。”冷笑一声,柒染迅疾地拔出桌旁那把斜置的宝剑,直指其咽喉,仅仅距一指。
挥手不轻不重地拨开利剑,伊凡尘眼神幽深,脸上显出淡笑。
“柒公子这是何意?”
“利用我,将我耍得团团转,难道不是很得意洋洋?”少年敛去眸中的笑意,腕骨微转,剑锋偏指别处。
“柒公子说笑了,得意洋洋倒不至于。顶多就是窃喜。”抿口茶,缓缓道出。
“你究竟是为何人卖命?”
“没人能把握我的命。卖命,也只为自己。”伊凡尘神情如常,撩起宽大的衣袖,给柒染添了杯热茶,“天气略凉,柒公子莫要浪费了这灵山好茶。”
“那东西呢?你要来也是毫无用处,何不物归原主。”
素衣男子面色冷凝,猛然出手,趁其不备,夺了利剑,运气一掌,打向柒染胸膛,不留情面。
“嘶……”一口鲜血从唇角溢出,显得越发妖艳瑰丽,不似真人。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杯暖茶是送命茶。
重伤倒地的蓝衣少年睁大眼睛,白哲纤细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眼前这衣冠禽兽,呸,衣冠堂堂的俊朗男子,不点自红的唇动了动,终是吐不出一字。
“柒染,我敬你,便唤一声公子,身为一个散修,你倒是忘了规矩。”冰冷的话,巨石一般砸在心上,更加让人呼吸困难。
那俊朗男子话未说完,一双带血的玉手执起散落的利剑刺穿自己的胸膛,鲜红的血液喷洒出来,溅上少年妖孽醉人的面庞,也染红了男子的眼。
“噗嗤——”剑锋入骨肉的声音,带着血腥。
“你,为什么啊。”柒染一口血随着张合的唇瓣,涌出来。
那一剑,刺入心脏,胸口处似是一朵朵血花,殷红的血染上碧蓝色锦袍,艳丽得刺目。
寒意流淌着,无望的死亡气息萦绕左右。
蓝衣少年带血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光彩照人的桃花眼闪过一丝解脱,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他更笑意盈盈。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男子,张着唇,无声得做着最后的告别。
“不!咳咳咳……柒染,柒染!”内力根基不稳,心口泛着阵阵疼痛。
白衣男子意图去抓住这少年,可还是晚了一步,两手只抓住了虚空,眼睁睁地看着那肉体泯灭,化作点点星尘,随风而去。
天空阴晴不定,此时乌云笼罩,昏昏沉沉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
“不!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我不想这样的,不想这样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怎么会!”男子跪在那里,双目无神,嘴里念叨着,魔怔一般。
手中紧紧握着一封信,贴着悲戚的面庞,上面沾了点点血痕。
自此坊间流传一段佳话:
那道伊山派掌门得意弟子与散修妖孽柒染傍山而居,过着快活似神仙的隐世生活。
世人皆赞叹不已。
可几十年间,无人再见二人踪迹。
一人迹罕至的山崖石洞内,几根即将燃尽的红烛焰火摇曳,微弱的光芒照耀着半角石洞。
寒冰石床上静静躺着一人。
哦,不对。
一具尸体。
面如枯槁,神情恍惚的男人从角落里挪步来到石床边。骨瘦如柴的手指想要触摸,又迟疑半晌,最后眼神黯淡无光,手又无力垂下。
—————我是刚刚刚哥的分界线————
‘咦?此为何地?’
灵魂体的柒染望向浩瀚宇宙,眼眸带着孩子气的懵懂,小手规规矩矩置于身后,站得笔直。
灵魂体状态在受到空间位面的扭曲和挤压后,难免会有些影响,看他此时这般模样,定是丢失部分零散记忆的后遗症了。
“此为万界之空,吾乃天道。”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磅礴的气势,“你这小儿,可愿重塑一世?”
‘天道?可是那万界之神?’
清澈的少年嗓音带着些许好奇,‘重塑一世,那我可还在旧时世界?那有我不喜之人,莫再让我遇见。’
记忆散乱交错,偏偏想去记清那白衣男子的面容时便一阵绞痛,小脸痛得皱成一团,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
哪料天道极不忍心看这一幕,声音放柔了些,“那吾将你传入一新世界,定无那烦心之人,可好?”
柒染点了点小脑袋,随后便意识昏迷不醒。
天道暗中施法,将其灵魂投入新世界,不舍地叹息:“诶……可怜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