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
这声音空灵而深远,显得寂静中又带着阴冷
她轻唤着我
我听见了
黑暗中我张开了嘴,想回应些什么,却发觉早已发不出声音,仅存一些沉重的呼吸
脖子上的铁链禁锢着我,上面挂着早已溃烂的喉咙,许是狼狈而又鲜血淋漓的吧
“遥”
她又在叫我
我想抬起脚去寻她,可全身无力,我的身体软在地上,我只能努力去转动着链条之上的头颅,去瞪大那血肉模糊的双目
一片黑暗,又一片黑暗
她在何处唤我,又以怎样的姿态在看着这半死不活的,失败的,我
你...是谁....
我...又是谁....
恍恍惚惚
她却是恍若知道一般
“遥,你是遥”
这声音坚定的毋庸置疑
这声音好像沁入了骨髓
我竟觉得心生悸动
“遥,我亲爱的遥”
是幻觉?她的声音竟带着怜惜
我的喉发出呜咽的声音,沙哑难听
“我是...遥...”
“为什么....为什么...”
我诘问控诉着这一切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去承担这一切的一切
我的家乡在这里扎根,我的身体在这里成长
可只是因为无关于我们的战争,无关于我的战斗。
我就要被永远留在这里
在黑暗中生长,死亡
那声音一直沉默着,半晌
“遥,这些苦难都是你应该经历的。”
她顿了顿“你总是要成长的,遥”
因为一句成长,我竟觉得有些可笑
以至于我想摆出悲伤,抑或是愤怒的表情去反驳她,去与她辩驳
却突然发觉,好像,早已无所谓了
我的身体破碎了,我的灵魂也麻木了——累了
可她一直激励着我,“只要不放弃”这声音突然充满力量“一切都会过去,这都是你的经历”
她的口中念叨着我的名字“遥,遥,遥......”
我无力的垂下头,脑袋耷拉在链子上“不知道你是哪里来得,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突然同我搭话,更不知道这里是哪儿”我暗暗压下苦涩的心情,它让我喉口发酸得想吐“我出不去的。”
“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啊”
她急切了,她呐喊道“不!别!别!求求你,别睡!别睡!别睡!”
我重新张开疲惫的双眼,听到了她朝我喊可以出去。我也不再希望了。
正当我要沉沉睡去时,第一抹光亮打在距离我远远的地面上,向前,向前。它洒在我的眼皮上,我却因此看不到了任何,许是多久没见过阳光了,我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一下一下重重的跳动。我似乎猜到了什么
“啊,这里有人”这是小孩子的声音,我因为失明而什么都看不到,心脏却跳动的更快了
我听到我大声的问她“你到底是谁”以及她虚弱的声音
“就当...我是另一个你吧”
——
在黑暗处躲藏了这么久
在我获救这天,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一个女人,她就像我一样被关在里面,又奇迹般的和我一样的在最后的时刻遇见了一个声音,可这声音却一直在引诱着她去死。
“死亡是多么快乐的事儿,你来陪我吧,这里好黑,好孤单,我们一起玩吧......”
她死了
可她是我的母亲。
梦境的最后,我依稀看到她转过头来对着我苦涩的笑,她的嘴唇上下碰了碰,便在瞬间化成虚无
病床上的我猛地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是什么都看不到,甚至身边空无一人,孤单至极。
我却突然感觉到温暖,我知道我可能活下来了
我看到她说
“遥,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