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不归我（6）

暗潮翻涌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变成了冰雹，砸在工作室的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盯着手机里谌浩轩发来的「已安排加急运输」短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设计图边缘被揉皱的部分。三年前他也是这样，总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伸出援手，却又在我以为抓住幸福时将我狠狠推开。

「苏总！谌氏集团的车队已经到楼下了！」小杨的声音带着惊喜。我快步走到窗边，看见十几辆印着谌氏LOGO的货车整齐排列，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搬运面料。谌浩轩站在雨幕中，黑色西装很快被淋透，却仍仰头望向工作室的方向。

面料被紧急送往加工车间时，我在其中一个纸箱里发现了枚铂金袖扣。袖扣内侧刻着「CXH & SXL」，与当年那对情侣戒上的刻字如出一辙。手机适时震动，是谌浩轩的消息：「记得还的人情，是陪我吃顿饭。」

距离发布会还有20小时，3D打印的装置艺术终于调试完成。当金属锁链与水晶在聚光灯下折射出冷冽光芒时，我接到了LVMH亚太区总裁的越洋电话。「苏小姐，我们愿意将年薪提高30%，并给予独立工作室权限。」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但前提是，你必须在发布会后立刻飞巴黎。」

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谌浩轩拿着一件Armani高定西装外套闯进来。「发布会后，我订了宝格丽酒店的套房。」他将外套披在我肩上，体温透过羊毛面料传来，「就像以前那样，我们好好聊聊。」

我扯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聊什么？聊你怎么算计我，还是聊你现在又想耍什么手段？」抓起桌上的设计图，锋利的纸边划破指尖，「谌浩轩，我不会再被你……」

「因为LVMH？」他突然打断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苏落，我承认这次是我做得过分，但我只是……」他的声音突然哽咽，「只是不想再失去你。」

警报声骤然响起，小杨冲进来大喊：「后台电路起火！所有电子设备都瘫痪了！」我冲出门的瞬间，听见谌浩轩在身后喊：「去启用备用发电机！我联系消防！」

浓烟中，我拼命抢救设计图和走秀模型。热浪扑面而来时，一只手突然拽住我将我护在怀里。谌浩轩用西装外套捂住我的口鼻，声音在火场的轰鸣中格外清晰：「别怕，我在。」

当我们狼狈地逃出火场，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谌浩轩的手臂被烫伤，却仍死死护着我递给他的那叠设计图。「发布会还能继续吗？」他哑着嗓子问。

我望着焦黑的后台，又看向手机里LVMH总裁不断发来的催促消息。雨滴混着灰烬落在睫毛上，远处的霓虹在水雾中扭曲成破碎的光斑。这一刻，我突然分不清，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敌人，还是……那个曾让我甘愿放弃一切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