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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眼眶一红,就觉得人间不值得,散伙是人间常态,你我怎能例外.

我的世界是黑色的,我从来没有机会去遥望这世间的美好.
我能感受的他们,但可惜的是,我看不见他们.
我自从生下来,就眼角膜受损,看不见任何事物,妈妈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决意要和爸爸离婚,跟随了另一个男人.
我被妈妈抛弃了,在我还不到一个月的时候.
爸爸带着我,在我四岁那年,和另一个女人结了婚.
我看不见她的模样,只能凭借她的语气和音色,在脑海里勾勒一幅又一幅的容貌.
年幼无母,我内心憧憬着,她能待我如亲生女儿,补全我那四年里缺失的母爱.
但我始终不会叫她一声“妈妈”.

我六岁那年,他们有了孩子.
是个妹妹,我站在病房外,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一个劲透过玻璃往里面张望着.
我听着她娃娃大哭的声音,心想她长大了肯定很调皮.
情不自禁,我萌生出了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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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她开始上幼儿园,每次放学回到家,她不和爸爸妈妈说话,总会跑到我的身边,向我倾诉她在学校里有趣的事情,或者是她今天又学到了些什么.
十三岁,我到了该住校的年纪了,她扑在我的怀里哭的不成样子,鼻涕眼泪全然擦在了我的衣服上,但我却并没有半分嫌弃,让她哭会吧,她总要学会独立.
我看不见东西,学起知识来,比普通人要费劲许多,老师也不愿意花时间在我这种他们看来并不会有出路的人身上.
但我却因为他们的蔑视,我加倍努力,没日没夜地学习.
不需要灯光,因为我的世界里没有光.
十五岁,我考上了苏城最好的高中,她说,她也要像姐姐这么厉害,考上最好的高中.
我笑了笑没说话,她却知道我是在鼓励她,因为眼睛的原因,我不喜与人交际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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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和她们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可到底我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老天在我刚刚抵达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给了我两个惊喜,怎么可能,后半辈子我还能如愿.
她初三那年,我大一,因为她,我选择了留在苏城.
我放弃了清华复旦这些学校,去了一个济济无名的苏大.
她为这一生一次的高考准备了许久,她怕打扰别人,晚上根本不敢开她屋内的吊灯,只是打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在书桌上奋笔疾书,就为那六月中旬的人生转折点.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如约而至,她被爸爸妈妈强行带去了国外,她在向我求助,哭声萦绕在我耳边,我手紧握成拳却什么也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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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被他们遗忘了,我也再一次被抛弃了……
他们走了,别墅也不会有人住,我会在学校里住,至少那里让我不觉孤独.
这诺大的别墅,我只觉得很空,缺少了它最重要的东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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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亦或者是十年,还是……
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我只是…有点想她了.
原来孤独的感觉,竟会这么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