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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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慕虹看着这片黑漆漆的山洞满是茫然。
他清楚的记得在那个大雨磅礴的雨夜里他被逐出了七剑并处以“蚀骨焚心”极刑,本应连七魂六魄都应被震碎才对啊,怎么…如今却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难道是他的小伙伴们手下留情?放了他一条生路?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杀伐决断可是作为七剑基本的要求,手下留情,这怎么行。
看来以后得好好说说他们
顾慕虹没来由的在心里想,想着想着却又突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惹得发了笑,他低低的笑了几声,喃喃道“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去说他们呢…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还怪他们手下留情没赶尽杀绝?呵呵…看来我真是疯了…”
此刻他只觉得心中混乱无比,“蚀骨焚心”的刑罚好像就发生在昨日,血流成河,横尸遍野的场景也好似就在眼前,他狠狠的吸了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洞内冷湿的气体灌入胸腔,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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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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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搓手,哈了一口气,只见有层层白雾升起。
“这难道这是玉蟾宫的密室?这般冷,蓝若冰那妮子怕不是嫌我没死透,想冻死我吧?阿嚏!!!”
顾慕虹狠狠地打了个喷嚏,抬脚就下了他原本躺着的那个石床,一跌一撞的向外走去。
洞外太阳直直的挂在树梢,刺眼的阳光使得顾慕虹不得不眯起眼睛。
嗯,是个好天气呢。
他心想。
看来我也不在玉蟾宫呢。
也是,那小山洞明显破败的很,实在不符合玉蟾宫家大业大,财大气粗的家底子,况且若冰那丫头是个心慈手软的主,想来也不会把我一人丢在这样一个洞里自生自灭。
啧,真烦。
顾慕虹轻轻蹙了下眉,睁开了稍微适应了阳光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青翠,四面竹树环绕,山清水秀,青树翠蔓,不错不错,环境着实不错。
他弯了嘴角,肯定般的点点头,抬脚,运功,准备以一招“踏雪寻梅”十分帅气的下了这个悬在半山腰的山洞。
“我去?”
顾慕虹没走两步便惊异的出了声
“我他妈的…没有内力???”
他提了一口气,试图调转体内的真气,却发现哪有什么真气可供他调转,血脉里骨骼中分明连一丝一毫真气都没有,更别提内力了。
“不不不不,不可能”
他不死心的坐下,开始打坐,一个劲的探寻着体内可能会藏有真气的脉络,却发现自己体内连一些经脉都还没打通处于封闭状态,更别说可能会藏有四处游走的真气了。
显然,他如今压根连一点儿武功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连底子都不剩。
“我他…还是让我死吧…”
顾慕虹本想破口大骂,可是看看这四周清荣峻茂的景色又觉得言语太过粗俗实在不符合他的形象和此处的环境,憋了半天,把一肚子的话又憋了回去,却也是还是忍不住望天感叹道。
何其不幸。
一个武功盖世,绝顶厉害的少侠,一朝之间没了内力武功尽失,还被人抛弃荒野无依无靠。
啊啊啊啊啊啊,老天,你干嘛还要我活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顾慕虹双手摊开整个人四仰八叉的平躺于洞口处,看着碧蓝色的天空,眼神迷茫又绝望,无助又彷徨。
他一边在心中默默的问候了那个好心救他却又不给他武功的人的祖宗十八代,一边摸了摸“咕噜噜”乱叫的肚子。
好饿…
他叹了口气,撑起着手臂站了起来,刚一起身便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这具躯体当真是虚弱至极呢…
他扶了扶额,皱着眉头靠着洞头的石壁感叹道。
我的躯体有这么虚弱么?
顾慕虹喃喃道。
等等……
不对不对!!
他像是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伸出手急迫的将自己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这这这这,这不是我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 他忍不住叫出了声,用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
怪不得自己没了内力武功尽失,怪不得身上连“蚀骨焚心”,万箭穿心的伤痕都没有,怪不得连印刻在他血脉里的长虹真气都消失不见。
敢情,敢情,从一开始自己都只是附身在另一具躯体上! 这怎么可能!
顾慕虹愈加震惊了起来,若说其余六剑念及昔日情分放他一条生路后又派人将他秘密救起,那个如今他这般“生龙活虎”那还勉强说得过去。
只是,只是这移魂换魄让他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在世上这实在是,实在是,太他妈扯淡了。
先不说将人换进这个身体的有多困难,单单是为他找这么一个身体就已是不易。
首先这具躯体的主人的魂魄必须已经烟消云散,并且这种消逝必须是出于自愿,否则就算转化成功他也会因原来主人怨念的太强而变成“邪”,其次这具躯体必须与他具有极大的相同点,无论从体型身高都必须与他契合,否则便无法顺利融合,其本质就如同你七寸的足塞不进三寸的靴子是一个道理。
所以说……他顾大少侠这么厉害的么,竟然有人愿意费这么大的心血将他复活???
是蓝若冰?
不,不会是她,若真是她自己就不会这般凄惨在这山窝窝里面躺着了,只怕现在早已躺在玉蟾宫“玉魄”密室的玉床上舒舒服服的等着宫女们送吃送喝来了。
那…是他?
魔教少主墨江?
他记得他死前见到的最后的人便是他。
那天暴雨,轰隆的雷声响彻整片天际,雨点密集的打在人身上生疼,逼人睁不开眼。他身着一袭墨蓝色的长袍,乌黑的头发整齐的束起套发冠中,一手撑着一把玉白色的油纸伞,一手紧握成拳放在身侧。
他从雨中来。
玄色的战靴挂着的银制的链子叮当作响,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一开始顾慕虹还以为他会一脚踩在他脸上,然后羞辱他,嘲讽他。
不过他并没有,到最后也没有。
他只是默默的将伞撑在了倒在泥泞血泊中的他的身体上方,说了很多话。
他记得他在他滔滔不绝的过程中他有多次想反驳他,可是张了张口除了汩汩的鲜血溢出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值么。”
这是他在意识未陷入混沌前墨江最后说的话。
“值么?”
顾慕虹坐在洞口低声道。
值吧。
他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