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润的空气夹杂着汴京特有的烟火气息,王若弗带着一家老小,历经舟车劳顿,终于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还是从前的味道啊。"她站在码头上,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船工号子,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让她倍感亲切,仿佛回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她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前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十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相比起扬州的温婉秀丽,还是汴京的繁华热闹更让她感到自在。重生归来后,她在扬州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直到此刻重踏故土,才算找到了归属感。
确实,那正是一种归属感。此刻,王若弗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实地活着。在扬州时,一切都如同镜花水月般虚幻。
“夫人,老爷特地遣小的来接您。”说话之人,正是盛纮身旁的兴儿——一个机灵而又活泼的小厮。
盛纮心思颇为细腻。王若弗与随行众人被他派来的人接应之后,便似卸下千斤重担,一路上再无需为任何琐事烦忧。盛纮的安排周全妥帖,不仅让王若弗倍感安心,更令她心中生出一股暖意,觉得此番托付之人果然没有选错。从码头到盛府这一路行程,因盛纮的细致照料而显得格外从容,甚至连风吹草动都未曾扰了他们的心绪。
盛纮心中暗自盘算着王若弗一行人到达的日子。这几日,他不仅派了小厮们前往码头迎接,自己也是下朝后便早早归家。他满心期盼着王若弗、老夫人以及那一群儿女能够赶紧到来,与自己团聚。他就像那等待归雁的守巢人,心中充满着期待,每日里伸长了脖子眺望,只盼着他们的身影能快些映入眼帘。
兴儿这边随着马车驶向盛府,又急忙吩咐其他人快快赶回盛府告知盛纮,免得他担忧。盛纮得到消息后,便早早地候在了门口。
盛老夫人的马车领在前头,随后是王若弗的座驾,最后两辆则载着六名子女。盛纮谨慎地搀扶着老太太下得车来,口中满是对母亲一路辛劳的慰问:“孩儿不孝,劳烦母亲大人这一路操劳了。”情感这东西,总是你来我往地交织着。旁人待你如何,即便嘴上不说破,心里也是感觉得到的。过去盛纮与盛老太之间的关系并不算亲密,毕竟非亲生骨肉。表面上盛老太似乎不以为意,实则内心难免有些疙瘩。现如今,盛纮逐渐与她亲近起来,老太太心情舒畅,不仅面色红润了许多,连身体也仿佛轻快了不少。
盛老太望着儿子,心中满是柔情与宽慰。“我这边倒是无甚大事,这一路行来,凡事操劳的可都是大娘子呢。”她清楚,儿子那颗心早就系在王若弗身上了。对此,她非但不气恼,反倒觉着欢喜得很。想当年,这婚事可是她亲手搭的线儿。这些年来,小两口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她这心里头也一直不大得劲儿。如今,瞧着儿子儿媳夫妻和睦、恩爱非常,她呀,正是求之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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