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念是被因肺腑疼痛引起的咳嗽给弄醒的。她不住咳嗽,咳得肺腑更疼。鼻尖萦绕着的点点安神清香,非但没能让她好眠,反倒是更激起了她的不适。
她攥着被子,咳得厉害。
有人急急忙忙拿了冰凉的瓷杯子轻抵着她的唇,点点甘甜清水被轻轻灌入了口中,不过因为咳嗽,咽下喉咙的也没有多少。
蓝念疲惫地抬眼,眼前所见之物都不可避免地蒙上多层的影子,看得不大真切。
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钻进自己皮肤,缓解了不少疼痛感,也让她视野快速清楚,毫不费力地就看清了站在自己面上抬手施法的一个丰神俊朗的白衣公子,他的额头间,还束缚着蓝念十分熟悉的东西——云纹抹额。
云纹抹额……
姑苏蓝氏……
眼前之人长得温润如玉,关切地看着自己,看来这个救赎姑苏双壁之中较为年长的蓝曦臣了。
蓝念有些不自在。当屏幕里经常见到的名字化作真人站在自己面前,反倒是有些紧张起来,生怕一个出口不慎,就得罪了人或讨人厌。
既然眼前的人是蓝曦臣,那我就是蓝家人了,不过,我到底是谁?
蓝念垂下眼眸,掩盖自己一无所知的慌张,避免被人看出异常来。
耳边突然有阵铃声,蓝念微微皱眉,脑里蒙着层雾气的记忆顿时明朗起来。
原来蓝念是姑苏蓝氏的小姐。
蓝念闭着眼睛理了理记忆。
自己的母亲在生下自己之后就归西了,父亲也跟着走了,所以蓝念对自己的父亲母亲都没有什么记忆。蓝念从小就是叔父和两位兄长带大的,两位兄长和叔父也是很宠她,但不会宠得没有边际。
“哥……”
蓝念试探性的问道,蓝曦臣微微蹙眉,似有不满。这让蓝念心里止不住打鼓,生怕喊错了人。
“怎么声音沙哑成这样,快喝点水。”
蓝曦臣转身倒了一杯清水,因为过于关心,动作有些慌张急忙意味,溅出些许水出来。
“我可以,再要一杯吗?”
蓝念舔了舔微微干裂的唇,犹豫地看着眼前的人。
蓝曦臣失笑,现在蓝念小心翼翼的样子,真像是做错了事。
不过,她还真做错了事情。
又是一杯甘泉,喝下之后,蓝念才感觉自己干到极致的喉咙好受了不少,杯口的水顺便也把干裂的嘴唇滋润了几分。
“好些了么?”
“嗯,现在好些了。”
“前几日,你和温小姐去了后山?”
“啊?”
蓝念大脑卡壳了一会,有点发懵,隔了几秒之后才点头称是。
“阿念,后山可是禁地,你怎么能随意进出?还带着温小姐?你就不怕叔父怪罪,家法伺候?”
“不怕。”蓝念轻轻摇头,“有两位兄长在,叔父不会打我的。”
以前蓝念违反了家规,叔父要惩罚她的时候,自己的两位兄长都会出来替她求情,最后叔父的惩罚也没有落实。
所以说,两位兄长就是蓝念的护身符,是她在底线内放肆的资本。
原本关着的门被人轻敲,透过朦胧纸影,依稀见得外面来人几分样貌。
“进来吧。”
木门被人轻轻推开,走来一个与蓝曦臣长得极为相似的人。不用蓝曦臣说,蓝念也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二哥——蓝忘机。
蓝忘机和蓝曦臣为同胞兄弟,眉眼极为相似。不过还是能够一眼让人看出两个人的不同。
蓝曦臣就是块温润的玉,说话如春风细雨,为人处世也如三月春风。蓝忘机则是块千年寒冰 散发的寒意让人忍不住远离,眉眼间的疏离感也让人退避三舍。这让他看起来犹如谪仙降世。
蓝忘机免了如蓝曦臣一般的问候,开门见山。
“在后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蓝念垂着眼眸,一边回忆一边缓缓开口。
“那日我和温锦误入后山,还没有走几步,便有一股怨气冲向温锦,我当时推开了温锦,那股怨气就向我袭来……之后……之后我便不知道了……我想,温锦也是被怨气击晕了吧。”
“二哥……温锦没事吧?”
蓝念小心翼翼地问道。温锦是岐山温氏的嫡出大小姐,为其家主视为掌上明珠,颇为宠溺。温锦因为是先夫人逃难途中早产生下,体质极为虚弱,自幼便时常喝药。
如果因为蓝念的缘故使得温锦逝世,那蓝家就欠了温家许多了。
“是温小姐背你回来的。”
“她并没有被怨气击晕,你也不必担心。”
蓝念微微松了口气,温锦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就好,没出事就好。
“若是担心温小姐,等到身体养好了,就去岐山看一看吧阿念。”蓝曦臣轻轻拍了下蓝念搁在被窝外的手,手背上依稀可以见到被锯齿状植株划伤的痕迹。
“好。”
蓝念浅浅一笑,很是好看,眉眼间带着笑意。
蓝曦臣是记得蓝夫人最深的人,他看着蓝念眉眼间与记忆之中不曾模糊的;母亲的样子相重叠,一时有些恍惚。
“长得是越发像母亲了。”
“是么?长得像母亲,是好事啊。”
蓝夫人本来就生的貌美,即使蓝念没有看过蓝夫人,也会觉得她是个温柔,慈祥的母亲,长得像她,并没有什么坏处。
而且蓝念还要谢谢蓝夫人。
因为蓝夫人给蓝念订了桩婚事,对象正是云梦江氏的魏无羡。
这为蓝念摆平了不少的麻烦。
“哥,等我身体好了,我就去岐山,给温锦赔个不是。”
温锦差点因为自己出事,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去道个歉的。
“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蓝念现在的身体状况真是无法轻视,被后山怨气击中,十有八九是要吃些苦头。即使没有什么外伤,但内伤还是有的。若是不好好休养,后果不堪设想。
蓝忘机看着躺在床上的蓝念。她脸色惨白,看不出昔日半分的红润,眼里的疲惫与虚弱是无法隐藏的,直直摆在人面前的。
“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夜猎,如何?”蓝忘机轻轻说道。
“夜猎?”
这一词勾起了蓝念的兴趣,让她眼里闪着光。
“好啊,二哥不准食言!”
蓝忘机眉目柔和了一些,勾勾唇角。
“为兄何时骗过你?好好休养便成。”
蓝念丝毫抑制不住自己对于夜猎的期待与激动,重重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