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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心花荡漾

吊儿郎当岁

    这一学期主要以高等数学和大学物理为主,之前在高中因为学的不是很好,所以学习这些东西倍感吃力,不过因为难度不是很大,所以和周围的同学并没有拉开差距。

  回到宿舍后我们会拿着课本相互讨论,从数次讨论当中,我基本能够认清一些人的真伪。

  来专科院校读书的十个人里,有九个人都会说自己是高考失误,因为寥寥几分的分差最终与大本失之交臂。可是真的到了讲解题目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洗耳恭听,或是仓惶离开。

  我看的出,宿舍里唯一没撒谎的人是蒋卫华,蒋卫华家里是农村的,说话虽然结巴,可是学习能力大家还是有目共睹。

  蒋卫华没什么别的爱好,除了看书就是泡澡,据说这跟他小时候家里缺水有莫大的关联,一年到头洗不到几个热水澡,常年身上都有股酸溜溜的味道。他从读书开始就尽量远离人群,结果给周围的人留下一个恃才傲物的印象。

  蒋卫华之所以流落到这里读书,跟洗澡这件事也有很大关系。高考第二天,蒋卫华一早起来便发现身上的臭味难当,酸味已经晋升为腐臭,他一边口中唠叨着“晦气”,一边心不甘情不愿的换了一身衣服,没成想,难得的一次浪子回头,居然被老天开了个巨大的玩笑,蒋卫华的准考证落在衣服兜里。

  就这样,蒋卫华硬是凭借少考一门的总分,被我校成功录取。自此以后,他的口吃愈发严重,但是对泡澡这件事,寒来暑往乐此不疲。

  与蒋卫华的孜孜不倦不同,余涌是打算毕业后励志从政,所以对于毛概课特别热衷,提前将全本书预习完了;肖政则贪图男欢女爱,每天盼着能与女朋友朝昔相对;而做为孤家寡人的我,当前并没有什么目标,只是简单的希望逢考必过而已。

  肖政每天晚上都会和女朋友煲电话粥,除开礼拜五,因为到了这天,他会直接带着女朋友出去开房过夜。

  大学生的生活费并不多,虽说吃食堂的住学校的,但是如果还有开房这种额外开销,很难不保证月末不会找余涌借方便面度日。

  肖政却完全不用担心,他家里早在四年前就特开明的支持他跟现在的女朋友在一起。两家的父亲不仅是世交,而且同在一个企业还是上下级关系,女方家里早就觊觎肖政家的权势,一早就定下婚约。可以这么说,两人毕业后结成两口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每当肖政洗漱打扮,就知道这一天又到了星期五,我会等他走出门口,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战斗吧,像个男人。”

  肖政出门后,也轮到我开始精心打扮,这个礼拜五非比寻常,除了检验我舞技之外,更主要的是因为程思思要来。

  那天我早早的来到舞厅进行热身,练习了几个动作后,于婷、高扬带着于薇也走了进来。

  于婷见我又是一个人,以为我就此落单了,于是对我说:“今天还是让我妹陪你跳吧,刚好她还没找到合适的舞伴。”

  我一听连忙拒绝到:“不好意思,于婷学姐,程思思今天会来,我是专程在这里等她。”

  “既然是这样,那就可惜了。”

  于婷说完便和高扬先去做热身,于薇在一旁冷冷的盯着我,眼里饱含怨念。

  也许就是从那次开始,我无形中得罪了她,只是当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到了晚上七点,舞会正式开始,程思思姗姗来迟,穿了一件米黄色的T恤衫,衣摆扎了一个蝴蝶结,露出一小截光滑的小腹。

  看到她穿的俏皮可爱,我立刻心花怒放迎了上去,谁知衣鲜亮丽的外表下,人似乎很不在状态,看到我来了也没有主动要跳舞的意思。我连忙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却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一个角落坐下。

  一个女孩若是有心事,一般都会找个人倾诉,而我显然不是这么一个人。

  我等待了好几天的热情,最终被程思思的一瓢凉水浇灭,心里很不是滋味,而这时于薇见我闷闷不乐,却不合时宜的跑来邀请我跳舞,我当然没心情,所以斩钉截铁的回绝了她。

  舞会的霓虹彩灯忽明忽暗,我有好几次想过去问问程思思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当我好不容易有勇气走过去时,她却已经离开了。

  那天舞会没有结束我就离开了,我忽然对这里完全没了兴趣,一心只想喝点酒。

  四瓶啤酒,一轮皓月,唯一困扰的就是没有对饮的人,我打电话给宿舍那三个家伙,他们不是说自己没空,就是说自己滴酒不沾,尤其是肖政,接到我电话的时候特别反感。

  “你TM就非要这个时候给我电话吗!”肖政喘着粗气没好气的说道,我一听吓得连忙挂断电话。

  还能叫谁出来呢?

  我想了想,便打电话约刘萍出来。

  刘萍刚洗完澡,听到我约她出来,连忙穿着一双卡通拖鞋就跑下了楼。

  依然是食堂前面的空地,所有情侣都在风花雪月,唯独我举着啤酒,面对一个女孩倾诉心中的烦恼。

  “你还没说你到底喜欢谁?”

  刘萍问我的时候,四瓶啤酒已经见底,我迷迷糊糊的看着她,发现她其实长的挺耐看的。

  “我有说我喜欢谁吗?”

  “那你刚才喋喋不休像个怨妇似的。”

  “我这不是因为跳舞跳的不好嘛,于婷学姐嫌我太笨了。”

  “是挺笨的,为这种事居然喝那么多酒,我打个电话让何杰、杨题名他们扶你上楼。”

  “我没醉,真。。。真不需要。对了,你接受杨题名的追求了吗?”

  刘萍脸一红,急忙说道:“只是好哥们儿,根本没有那事儿。”

  “没有就好,我觉得你跟他不合适,他虽然长的比我高,长的比我帅,可是他太怂了,追女孩还要别人帮忙,真的很丢脸。”

  “你关心我的事干什么,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刘萍见我也不是很醉的样子,便送我到了男生宿舍楼下,我稀里糊涂的跟她告了别。然后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向宿舍走去,等我走到四楼的时候,酒也醒了一大半,我对着自己打了一巴掌,暗自咒骂刚才都跟刘萍说什么了!

  我确实对刘萍说了很多心里的苦恼,我甚至想不起来到底在她面前说过什么,尤其是程思思,一提到这个名字,我跟她好像多比较介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的苦水就想找她倾倒,我想可能因为她特别单纯,从来不做令人难堪的事。

  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我习惯性的打开手机,发现刘萍发来了一条信息:我也报名了交谊舞社团,教教我可好?

  这条短信犹如夏日里的冰水,彻头彻尾的浇上我全身。我心想,刘萍这么做一定跟昨晚有关,可是我究竟说了什么,自己一点也回忆不起来。

  更关键的是,刘萍的贸然出现,程思思怎么办,还有追求她的杨题名,这两个人我今后都不好意思面对了。

  就这样,一连好几天的舞会我都没去参加,上课的时候也有点心不在焉。刘萍发信息给我,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就以喝酒还没缓过劲为名敷衍她。

  直到于婷也打电话给我,说是要选几名男女搭档参加下个月的华尔兹比赛,她说比较看好我,要我无论如何都不要推辞。

  我心里一惊,心想这次真的是避无可避,不过我答复她,还是先要看下程思思的意思,毕竟她是我的搭档。

  于婷听后疑惑到:“我上午跟程思思打了电话,她已经答应了,难道她没有跟你说吗?”

  于婷这番话让我有了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当我跑到交谊舞社团查询参赛花名册时,程思思已按个人名义报名参赛,意味着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跟我一起组队。

  我决心找她问个明白。

  于是我躺到床上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今后你还打算继续做我的舞伴吗?

  现在想想,这个时候的自己一点恋爱经验都没有,不仅不会博得女孩子欢心,反而穷追猛打,引起女孩子的反感。

  我相信我的行为足够让程思思感到很不爽了,出于还是同学的关系,她礼貌的回了我一条短信:随便。

  随便?程思思给了我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当时并不明白程思思的意思,我猜想可能是一种含蓄的表达‘yes’吧。

  既然她已经同意了,那我没有理由不去报名参加。

  我跟于婷打了电话,接受下个月参加华尔兹比赛的邀请。现在是九月末,而比赛在十月底,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的时间,于婷打算给报名者进行紧急集训。她找学校借了一间教室,作为我们中午训练的地方。

  比赛要求四对男女参加,我第一天去的时候彻底傻眼,因为我一直以为只有八个人参加集训,没想到这里居然有十二个人,更为荒谬的是,这里的女生居然比男生还要多,僧多肉少第一次把肉形容到男生身上。

  于婷的打算是从我们这些人里挑出四对男女去参加比赛。我清了清人数,男生加上我正好四个,也就是说我们四个男生没得挑,可以直接晋级。而女生有八个人参加,其中就有我认识的身影。

  程思思,于薇,刘萍。

  我把刘萍拉到角落问她怎么跑来了。刘萍依然是我行我素的样子回答道:“我看这里挺好玩的呀。”

  “玩?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要参加比赛的。你一点基础都没有,根本就没希望选上。”

  “我不担心啊,选不上就选不上呗。”刘萍白了我一眼,然后独自去练习跳舞。

  刘萍的坦然反倒让我愈发紧张,我最担心的就是在僧多肉少的情况下,怎么才能合理的均分。还好,考虑到男女比例失衡的关系,于婷暂时没有安排我们进行男女配对,而是由她带着男生进行练习,女生则跟着高扬进行练习。

  训练正式开始,先由男生开始排练,可能心中没有晋级的压力,三名男生都跳的挺好,唯独只有我,心里装着心事,做动作时频频出错。于婷感觉出我的异样,却并没有责怪我。

  男生练完就轮到女生,我站在一旁偷偷观看。程思思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她的形体就像是为跳舞而生似的。于薇也跳的不错,舞步和动作给人驾轻就熟的感觉,看样子一定是私下接受于婷指导过。女生中还有几名高年级的学姐也跳的很好,她们去年参与过比赛,知道要注意哪些细节。

  而刘萍则完全没有逃出我的预估,她笨拙的样子就像一只滑上冰块的企鹅。高扬逐个带女生进行慢动作拆分,唯独在带刘萍的时候,差一点把他脚崴了。

  我想找刘萍谈谈,并且直言不讳的告诉她,别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浪费时间了。谁知刘萍根本就没给我机会,训练一结束,她便挽着程思思开开心心的走了。

  我多少有些始料未及,我一直以为自己充当了友谊的搅屎棍子,这两个人因为我的原因多多少少会心存芥蒂,但是现实却告诉我未免太高估了自己。

  马上就临近十一长假,这是入学来第一次回家,宿舍里的同学都提前买好了火车票,我因为练舞耽搁了买票,所以横下心暂时就不回去了。

  我给家里打了电话,爸妈倒是能理解,难得看到我为做好一件事能沉下心的。于是他们跟大舅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学校接我。

  于是乎放假头一天我就去了大舅家里。

  今年大舅的儿子仍然在外地赶不回来,大舅的老婆走得早,所以今年家中依然冷冷清清的。

  我跟大舅其实也没什么话题聊,头一天他还对我嘘寒问暖,听我绘声绘色的聊一些大学里的见闻,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我们两个就只能大眼瞪小眼了。

  既然没什么话题聊,也就没必要拘着。大舅约了打牌的人出门,开始彻底放飞自我。我也闲的无聊,电视早就看厌了,于是挨个给室友去电话。

  “肖政,在干嘛呢?”

  “还能干什么,我老婆在做饭,我在旁边打下手呢。”

  “哎哟,不错呀,老婆都喊上了,今天是在你家还是她家。”

  “在我家,她想露一手表现出能干媳妇,哎哟。。。”

  我听到肖政求饶的声音,看来她的女朋友就在身边。

  “你专心帮忙吧,千万别把你老婆的心思搞砸了。”

  我挂下电话又拨通了余涌的号码。

  “在干嘛呢?”

  “煮泡面呢。”

  “回家你还吃泡面呀?”

  “我最近报了一个公务员培训班,下午一点还要去上课,这不时间来不及了,就随便对付两口呗。”

  “行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我挂下电话,又准备联系蒋卫华,后来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个时候好像已经到饭点了。

  这就是我假期的状态,睡到中饭饭点才会醒,大舅从第三天开始便不再喊我吃早餐,赢钱对他来说比对付一个赖床的人更有意义。

  我知道所有人都回了老家,无论是省内的还是外地的,我联系他们不过是过一过嘴瘾,解不了孤独。

  浑浑噩噩的在大舅家待了呆了四天,我就忍不住返回学校了,我开始后悔一开始听从爸妈的安排。

  宿舍在放假期间不会拉闸,所以我可以选择通宵追剧。

  隔壁的何杰回家了,但是他的电脑留在客厅,用他的话说,“你们只管用,用坏了我修不好算我没本事。”

  他的这台电脑外壳很破旧,尤其是显示器还是那种方方正正大屁股那种,但是里面的主板cpu早就焕然一新,何杰周末的时候经常会去潭州最大的电脑城捕捉新鲜资讯,看到什么好东西,便会牢记于心,然后等到价格跌到冰点的时候再入手。一来二去,电脑城里的老板慢慢认识了他,都觉得他有干IT的潜质,于是劝他到店里兼职。

  于是每个周末,何杰都会往电脑城跑,挣来的钱全部用来购买新的电脑配件。不过旧配件换下来扔掉挺可惜的,何杰灵机一动,又想了一个生财之道,他把换下来的旧配件重新组装出一台电脑,然后在各个楼层张贴小广告:本人应毕业原因,忍痛割舍高性能台式电脑一台,有意者请电联15**********。

  据说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何杰就卖出去三台电脑,而他自己的台式机给我们两个宿舍共享,他则偷偷给自己买了台笔记本。

  何杰的电脑虽然样貌陈旧,但是运行起来还是蛮流畅的,我买了一堆零食然后一个人在宿舍追电视剧。

  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到了第二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言情剧看的太多导致有点反胃,我突然想看点刺激一点的片子。

  于是我自己去搜H网,结果找了很多都是携带病毒的钓鱼网页。于是我联系何杰,让他找点网址给我。

  何杰一接到我的电话,大吃一惊说道:“你怎么在学校啊?就你一个人吗?”

  “就我一个,别废话了,赶紧发网址给我。”

  “我从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来的网址?”

  “别骗我了,上次我还看到你用笔记本在下毛片。”

  “好吧,”何杰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只有你一个人,我也不怕泄露天机了。网址没有,但是D盘最后一个学习文件夹里,你打开隐藏可见,里面都是我多年的存货,别给我弄丢了。”

  “欧了。”

  我隔空对他做了个感谢的手势,然后匆匆撂下电话。

  其实我对此类电影不是很感兴趣,片中的男女总是在兴高采烈的高声宣泄,用最原始的肢体感官带给对方愉悦,用隐晦的方式传递最简单的快乐。

  好吧,其实快乐的人是我。

  瓜子嗑完了,于是我打算下楼去学校超市补货。

  谁知刚走进超市,便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是你!胡通!”

  我也惊呆了,面前的人居然是刘萍。没想到她居然早我一天到达学校。

  “家里很无趣吗?”

  “其实学校更没趣味,我是回来以后才发现这一点的。”

  “要不去我那里坐会儿?”

  我见同是天涯沦落人,便随口发出

  邀请,谁知刘萍显得特别兴奋。

  “好呀,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参观过男生宿舍的。”

  刘萍既然答应去我们狗窝看看,于是我多买了点零食带着她一起上楼。

  男生宿舍的安保跟女生宿舍不可同日而语,我带着刘萍进入大楼时,发现传达室里根本本人值守。大学的男生宿舍并没有什么值得隐晦的东西,无非就是各种脏乱差。反倒是女生宿舍,可能刚走进过道,就会被各种晾着的内衣内裤看花了眼。

  刘萍刚走进宿舍便皱起了眉头,“你们宿舍怎么有股尸体腐烂的味道?”

  我连忙解释道:“应该是余涌,他吃完的方便面经常会留下些汤汤水水在角落。”我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有可能是蒋卫华,他洗澡比较勤快,但是袜子不怎么经常换。算了,你还是别呆在这里,客厅那边敞亮。”

  我让刘萍先去客厅,自己赶紧收拾了一下宿舍卫生。

  谁知刘萍一进客厅便看到电脑上不堪入目的画面。她轻笑了两声,然后默默的将播放器关闭。

  这一幕刚好被我看见,弄的我极度尴尬,急忙用咳嗽来掩饰。

  刘萍也红着脸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挺享受生活的。”

  我一下子哽咽,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反倒是刘萍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好了,开玩笑的,不过你邀请我过来总不是看这些东西的吧。”

  “当然不是,最近有部很不错的电影,我打开给你看。”

  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被捉奸在床一样,手心都渗出了汗水,刘萍也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聊天。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坐在刘萍身边,她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屏幕,完全当我不存在似的。我也不确定电影是否真的有那么好看,好些桥段并没有宣传的那么精彩,所以每当分神的时候,我都会偷偷看着刘萍,她侧脸的轮廓红润细腻,如同白玉雕刻出的一样,尤其是鬓角后的发梢,自然垂下,如同白堤旁的杨柳,恬静而又温顺。

  越看越觉得心里发痒,感觉她白皙的脸庞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勾引我的魂魄,鬼使神差的,我竟然偷偷的朝着她的后颈亲了一下。

  刘萍紧张的回过头,然后惊慌失措的望着我。她的眼神中充满着疑问和惊恐,似乎在等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对不起,不小心蹭上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为这次的鲁莽感到万分羞愧,如果那天我什么都不做,而是陪她静静的看完电影,那么我在她心中至少还能保留一个正人君子的形象。可是因为一时的冲动,很难不让她联想到我是个色胆包天的人。

  我记得刘萍跑出宿舍的时候一直捂着自己的脸,我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到底是喜还是悲?

  这个问题困扰了整晚,直到第二天白天我依然百思不得其解,我想跟她道歉,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大学第一个十一长假就在恍恍惚惚中过去了,所有的学子开始返校,我们宿舍的人也不例外,很多人还带了家乡的特产回来。

  我记得隔壁宿舍有个福建的同学名叫张斌,他特意带来了一挂家里特制的香肠。

  只不过这种香肠有别于外面卖的那种,做的特别细长,而且肉质坚硬呈黑色。

  据说当地的风俗是用小肠灌制,且不放任何辛香佐料,只放盐和白糖,煮开之后挂在外边风干,不需烹饪,直接就可以生食。

  这种做法我还是头一次见,于是特别好奇切下一块肉尝了下。没想到就只这一口,我便感觉天灵盖被人掀开了一般。

  “味道果然是。。。特别。”

  我承认自己的鉴赏能力有限,但是这个味道实在是太特别了。

  肖政也大胆的尝了一口,随后直接吐到地上,“喂,张斌,现在才十月份,你别告诉我这是年初做的香肠?”

  “就是年初做的,怎么了,味道不好吗?”

  “好好,相当美味。”

  肖政也是甘拜下风,我突然想到了个鬼点子,便跟肖政商量,肖政一听便乐了,连忙点头称赞。

  确实是无聊了太久,才萌生出捉弄人的想法,我们决定捉弄的对象便是余涌。

  肖政找张斌要了一根香肠,然后偷偷的放进余涌的热水壶里。

  这个热水壶是余涌的泡面伴侣,每天下午他都会到水房接满热水,然后在宿舍泡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不过他老是选择在宿舍泡面,弄的整个宿舍充斥着康师傅的味道,不少人嘴上不说,但多少还是有些介怀。

  肖政若无其事的做完一切,我和他便等着看好戏。果不其然,余涌又在宿舍照旧吃起了泡面,他揭开水壶的刹那,我和肖政互相掐着对方,生怕忍不住笑出来。

  余涌将开水倒进碗里,静置了一下便开始享用,当他吃下第一口时,突然皱起了眉头,一股无以言明的味道正在席卷他的大脑。不过他似乎不死心,又埋头吃了一大口,不一会儿便全吐出来。

  难道是方便面过期了?余涌如是想,又重新泡了一碗,这一次他故意多放了点水,想将味道冲淡一些,谁知只吃下一口,整个人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卧槽,调料包里放屎了吗!”

  我和肖政实在忍不住,开始放声大笑,余涌朝热水壶里看了一眼,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你们两个干的?你们得赔我一个热水壶。”

  “不好意思,主意是我想的,不过香肠是他放的,放心,吃不死人的。”我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解释。肖政早已笑的乐不可支,连腰都直不起来。

  “砰!”

  热水壶一下子摔在地上,内胆的碎片随着热水流了一地。

  “cnm,你们两个给我等着!”

  肖政突然不笑了,指着余涌吼道:“tm你骂谁呢?你知不知道吃泡面有味儿,弄的床单被套上都是酱料包的味道,我没说你就不错了,你tm还占理了是不是?”

  余涌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一下子就跟肖政顶上了。“就我吃方便面影响别人,你自己呢?每晚打电话影响大家休息,有什么话不能见面说,非得大半夜的电话聊吗?”

  “就你话最多,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块什么料,还学别人去当官,我告诉你,是个人都比你优秀!”

  “你tm有种再说一遍!”

  “说的就是你,怎么样!”

  我一看两人杠上了,急忙上前去做和事佬。谁知还没开口说话,两个跟便扭打在一起。

  肖政比余涌的身形更占优势,而余涌从小踢球,小腿格外粗壮,所以两人一时难分高下。

  两边宿舍的人听到风声都赶了出来,一边拉一个,将他们分开。在混乱中肖政一不留神吃了一脚,顿时火冒三丈,几个人都拉扯不住。

  我钳住肖政的手臂,对他说到:“算了,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我这个时候选择站边也是无奈之举,谁让肖政的脾气比余涌更加火爆呢?况且肖政原来在化校还有一帮兄弟,万一牵扯到外校的势力,这件事就会闹到无法收场。

  肖政见有人力挺他,也就没有再跟余涌动手,不过由于顾了哥情失嫂意的做法,我彻头彻尾的成了余涌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件事过后,余涌不再跟我和肖政说话。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却如同路人一般。

  肖政其实也觉得玩笑开的过火了一点,他悄悄对我说:“其实我有点后悔揍他。”

  肖政真的后悔了,他晚上打电话的时候躲在被窝里,而且讲电话的时长也缩短了许多。

  我也有点内疚,毕竟这件事是我挑起的,于是我打算买个新的热水壶赔给余涌。

  学校超市售卖的热水壶质量很差,隔天的热水,第二天就只能用来浇花了,所以我打算去外面的商场买。

  逛了一个上午,我在商场里挑了个物美价廉的热水壶便准备离开,在离开商场门口时,发现新开了一家花店,里面售卖的花朵正在打折。

  我突然觉得有必要买两束花,一束送给程思思,另外一束送给刘萍。

  我问老板,如果给一个女孩子送花应该送哪种比较好?老板说当然是红玫瑰。

  我说除了红玫瑰呢?老板推荐说,那就送满天星好了。

  带着两束花回学校,确实有些招摇,路上的学生纷纷盯着我看,尤其是过往的老师都会露出会心一笑。

  我硬着头皮带回宿舍,两边的人都跑来看我带回的两束花。

  “胡通,你买这么多花回来做什么?”肖政扯下一朵花瓣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当然是送人,就是不知道怎么送出去才好。”

  “打算送谁?”

  我一看杨题名也在人群中,便不好意思提刘萍的名字,于是我回答道:“当然是秘密。”

  “两束花,两个女孩,你小子艳福不浅,行了,我们也不多问了,祝你马到成功。”

  我见肖政和我关系不错,而且他也算是情场老手,便中午请他吃了顿饭,顺便向他请教些问题。

  “如果我想追求一个女孩子,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说,送花算不算good idea?”

  “那要看这个女孩子对你有没有意思,如果她对你没好感,你送座金山也没用。”

  “那如果我想向一个女孩子道歉,送花能得到她的原谅吗?”

  “那要看这个女孩子对你有没有意思,如果她对你没好感,你送座金山么没用。”

  “喂喂,我说的不是同一个女孩子,你的回答怎么都是一样的?”

  “我说的也是两个答案啊,你自己慢慢想好了。”

  肖政的回答其实没说错,不论我想表达的是爱意还是歉意,最终决定权不在我手里。

  回去后,我思前想后,决定先约程思思出来。

  我设想了一个送花的完美方案,我会在选择在一个没人的晚上手捧鲜花,从树林里缓缓走出,然后鼓起勇气告诉她:请你做我一辈子的舞伴。

  可是正当我对未来没好憧憬的时候,于婷的号码却打了过来。

  “于婷学姐,找我什么事?”

  “告诉你件事,程思思刚才给我电话,请求退出比赛,你知道这件事吗?”

  “什么?她退赛了?”

  我两眼一黑,顿觉天崩地裂。

  “喂,你在听电话吗?”

  于婷发现我半响没吭声,便连忙询问我,“你们两个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挺好的,不过她退赛的原因我也不大清楚。”

  “其实我一直看好你们两个,她退赛了其实挺可惜的。”

  于婷安慰了我几句,并要我做一做程思思的工作。

  我本来就决定给她打电话的,现在更有必要约她谈一谈了。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给程思思拨去电话,我直接了当,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

  程思思早已预想到我会打电话给她,于是同意在小树林见面。

  我犹豫了很久,现在是中午,应该算不上良成吉时,但是难得的独处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于是我毅然决然的捧着一束花出门。肖政看到了便问我:“这是送给爱慕的女孩,还是送给致歉的女孩?”

  我苦笑一声,“可能最后都是致歉用的。”

  到了小树林,程思思先我一步在那里等我。设想中的惊喜彻底泡汤,我索性将花递到身前,直截了当的说道:“送给你的。”

  程思思也是一愣,随后露出浅浅的微笑。

  “谢谢。”

  看着程思思欣然接受了我送的花,我多少有了些底气,于是问道:“听说你不想参加比赛了,有这种事吗?”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比赛了,再怎么耽误也就中午一个小时的时间,应该算不上浪费吧?”

  “我是说浪费你的时间。”

  “我的。。。时间?”

  程思思回避我疑惑的目光,我站在她身后,突然觉得有点冷。

  “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我对你,其实没有感觉。”

  我心里突然一沉,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突然。

  “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低着头问道,声音小的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可能给了你一些错误的感觉,所以我决定退出交谊舞社团。”

  程思思说这番话时,我心里一阵阵的酸痛,为了不让她难堪,我临时决定撒个慌。

  “我知道,不过你可能也误会了,我其实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就是想问下你不参赛的原因,于婷其实挺替你惋惜的。”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要你帮我感谢于婷学姐,我确实因为有事所以不打算再练习跳舞了。”

  “好吧,我会转告她的。”

  程思思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露出久违的笑容,我猜想,她之所以这么多天对我冷淡,可能是因为她还没想好怎么跟我说。

  “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谢谢你的花”

  程思思走了,带着我送的花离开了,我一拳打在身旁的树干上,指节微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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