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与此同时，晓夜卿独自一人摩挲着义城的石碑，这里，邪气好重，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想到这，便要顺着路走下去，并没有想去一探究竟的意识。

“道长去看看吧，正好结个伴。”虞瑾瑗一语惊人，冰瞳顿时一抖，别人不知道义城什么鬼样子，冰瞳是知道的，这个时候晓夜卿去义城，万一看到些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晓夜卿已经距离上次见到虞瑾瑗还是在寒晶阁给江枫眠夫妇修复灵识的时候，自从不夜天一战，晓夜卿又救了虞瑾瑗一次，俩人似乎已经冰释前嫌了，只是虞瑾瑗再也没有说过喜欢他的话，俩人的关系似乎也停滞不前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晓夜卿心里像堵着什么一样，很不是滋味。

冰瞳有些僵硬的笑着，“这鬼地方有什么好去的？我们好不容易遇见了，不如结伴去夜猎可好？”晓夜卿明显察觉到冰瞳的不自然，一把拉过虞瑾瑗，与冰瞳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不论冰瞳在怕什么，她一定有鬼！

冰雪和若冰对视了一眼，果然，还是要面对的，这个结已经在冰瞳心里梗了13年，无论如何，去面对吧。想到这，冰瞳点了点头，示意往义城走去，冰瞳可以感觉到自己没走一步脚步，就格外沉重。

虞瑾瑗也察觉到冰瞳的不自然，然后默默任由着晓夜卿拉着她手腕往义城走，俩人似乎已经很久没这么直接的接触过了吧？虽然每个月一到晓夜卿去寒晶阁时，虞瑾瑗都会找借口往寒晶阁跑，为的就是见晓夜卿一面，冰瞳还总是调侃她，可虞瑾瑗根本不在怕的，她还总去眉山洛星楼和虞瑾珺眉来眼去的呢！总之都是一类人，嘲讽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好叭！

“防备点她。”晓夜卿看着面前的义城大门，因为魏无羡和蓝忘机刚刚进去，现在门还是虚掩着的，难道是有人进出？义城的居户吗？

冰瞳心事重重的带着若冰和冰雪跟着晓夜卿和虞瑾瑗走进义城，可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冰瞳意外…

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遍地杂草，浓雾弥漫，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13年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啊！究竟在他们离开后，这里发生了什么？

阿洋，是你吗？

“阁主，这里…”冰雪有些犹豫的开口，冰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里不该是这样。”

晓夜卿一手握住飞霜，一手拉紧虞瑾瑗，回过头大声朝着冰瞳三个女生喊着，“你们跟紧，别走散了！”由于大雾隔着，很影响喊话的质量，若冰回应，“好的。”然后看着冰雪，“看紧阁…”主字没说出口，就发现自己身边哪里还有什么人啊！这是她最亲爱的阁主迷路再次提升新高度啊，已经发展到可以带着个人迷路的地步了啊，厉害啊！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若冰反应过来，立马朝着虞瑾瑗跑了过去，然后一把拉住虞瑾瑗的胳膊，吓得虞瑾瑗差点把逐月给她亮出来，然后定眼一看是若冰，才松了口气，“你干嘛？”

“阁主丢了…”若冰可怜巴巴的小表情，晓夜卿不耐烦的别过头往前走，“跟紧。”

“嗯嗯，我抱紧。”虞瑾瑗有些无奈的看着抱紧自己胳膊的若冰，仿佛自己的挂件一般，然后不去看她，三个人继续走着。

冰瞳头痛的往前摸索，这里是这么走的吧？“若冰冰雪跟好，这里很容易迷路，千万别…”冰瞳回过头就看到冰雪一脸尴尬的看着自己，身边的若冰早就不知所踪，冰瞳尬尬的笑了起来，“哈哈，迷路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回过头，冰瞳收起笑容，欲哭无泪，完了，这刚进来就丢了…

“阁主小心！”冰雪挡在冰瞳面前的一刹那，冰瞳也察觉到不对劲，身边的脚步声沉重，正一步一步向自己和冰雪包拢过来。两个人握着剑看准时机，冰瞳一声令下，“杀出去。”

晓夜卿带着虞瑾瑗和若冰往前走着，一道剑光吸引了晓夜卿的目光，虞瑾瑗看了过去，“避尘。”若冰闻声一脸惊讶，“天，含光君来了？”虞瑾瑗想摊手来着，可看着自己一手握着逐月被晓夜卿拉着，一手被若冰抱着紧紧的，于是扯了扯嘴角，“很明显不是吗？难不成是避尘离家出走来义城自驾游？”若冰撇了撇嘴，“你就不能客气些？这个嘴怎么就不饶人呢？”虞瑾瑗好笑的笑了起来，“小妹妹，我没理都不饶人，更何况我有理，就更不会饶人了。”

晓夜卿皱了皱眉头，飞霜从剑鞘飞出去，加入了蓝忘机那一方，把鬼面人打的有些应付不来，只能悻悻逃走。蓝忘机回过头看着飞霜来的方向，这个剑光…十六年前，碧灵湖，水行渊…

“蓝二公子，数年不见，别来无恙。”虞瑾瑗上次与蓝忘机相遇，还是在夜猎之时，想来也有两年有余。蓝忘机颔首，“虞二小姐别来无恙。”

飞霜飞入剑鞘，晓夜卿一言不发，蓝忘机试探着问着，“那日碧灵湖救我蓝氏子弟的，可是道长？”

晓夜卿轻轻点了点头，虞瑾瑗用手肘碰了碰他，对晓夜卿的态度很不满意，晓夜卿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足一提。”虞瑾瑗看着晓夜卿臭屁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哎，冰山撞冰山，也就这样吧！

冰瞳与冰雪两个人难以敌众，况且那些走尸根本就是是没有生命的，压根就杀不死。被砍倒也会不知疲倦的继续站起来进攻，就在两个人寡不敌众之时，魏无羡从房间冲出来，把两个人带进了屋里，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冰小姐，冰…呃，冰雪姑娘。”这让魏无羡怎么叫啊？！两个冰小姐啊！蓝思追和蓝景仪是认识冰瞳和冰雪的，那日大梵山上，冰氏也是在的。于是纷纷行礼，“冰小姐，冰雪姑娘。”金凌有些傲娇却依旧行礼，说到底，这么多年，代替母亲照顾他的，除了姑姑虞瑾瑗，就是冰瞳对自己有些关爱了吧？于是语气有些平和的叫了句，“冰瞳姐。”

冰瞳和冰雪缓了口气，看着一屋子的小辈都在盯着自己，于是拜了拜手，“我跟你娘亲是朋友，你得叫姨。实在不行，跟你姑姑一个辈也可以，叫姑姑。”金凌固执的摇了摇头，冰瞳也就作罢。“魏…莫…”这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叫啊！魏无羡听到那个“魏”，有些震惊，她居然知道？！冰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叫他，还是挂着假笑，“你怎么带这么多小朋友来这？”

“他们可不是我带来的，我是和含光君一起来的，我们是在义城偶遇到的。”魏无羡连忙摆手，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如果可以的话，他才不愿意带这么一群小朋友一起来。

就在这时，蓝思追突然有些惊慌，“……莫公子，莫公子！”

“……嗯？”魏无羡这才回过神来。

蓝思追低声道：“那个老太太的房门……开了。”

不知哪里吹过来一阵阴风，把那间小房的门吹开了一条缝，时而开，时而合。房间里黑魆魆，模糊能看到个佝偻的影子坐在桌旁。

魏无羡示意他们不要动，然后暗示冰瞳照顾好他们，自己走进了那间屋子。堂屋里的油灯光和烛光透进放来，老太太低着头，仿佛没觉察有人进来，膝盖上搁着一块布，用绷子绷着，似乎在做女红。她两只手僵硬地贴到一起，正在试着将一根线穿入一枚针。

魏无羡也坐到了桌边，道：“老人家穿针为何不点灯？我来吧。”他接过针线，一下就一穿而过，还给了老太太。然后走出了屋子，带上房门，冰瞳有些好奇，“它怎么样？”那个“它”很明显，就是透过刚刚的门缝，冰瞳已经知道那个婆婆是什么东西了，魏无羡道：“都别进去了。”

金凌道：“你刚才进去，有没有看清那个老妖婆到底是死是活？”

魏无羡道：“别叫人家老妖婆，没礼貌。这老太太，是一具活尸。”

少年们面面相觑，蓝思追道：“什么叫活尸？”

魏无羡道：“从头到脚都是尸体的特征，但偏偏人是活的，这就叫活尸。”

金凌惊了：“你是说，她还是活人？！”

魏无羡道：“你们刚才看了里面没有？”

“看了。”

“那还问什么？”魏无羡看着少年们好奇的样子，摆了摆手，“得，让冰小姐告诉你们吧！”

冰瞳叹了口气，魏无羡还是那样，总喜欢把事情推给蓝忘机，没有蓝忘机，自己就顶包，于是点了点头，勉强接了这个任务，问道，“看到什么了？她在干什么？”

“穿针……”

“怎么穿的？”

“还能怎么穿？没穿进去……”

“对，穿不进去。死人肌肉僵硬，是没办法做穿针引线这种复杂动作的。而且她还不用吃饭，脸上那不是老人斑，是尸斑。但偏偏能呼吸，是活的。”

蓝思追道：“可这位老人家年纪很大了，许多老太太都是自己穿不进针的。”

魏无羡在一旁说道：“所以我帮她穿了。但你们还注意另外一件事没有？从开门进门到现在，她没有眨过一次眼。

“活人眨眼是为了防眼睛涩，死人却没有这个必要。而且我拿过针线的时候，她是怎么看我的，有谁注意到了吗？”

金凌道：“她没有转动眼珠……转动的是头！”

魏无羡道：“就是这个。一般人去看另一个方向，眼珠多少会转动一下，但死人不会，因为他们无法做到转动眼珠这么细致的动作，只能转动头和颈。记住了，从细微处甄别。”

蓝景仪愣愣地道：“咱们是不是应该做笔记？”

魏无羡道：“夜猎的时候哪有空让你翻笔记。记在心里。”

金凌道：“有走尸就够了，为什么还会有活尸这种东西？”

冰瞳在一旁解释道：“活尸很难自然形成，但这一具，是被人做的。”

“做成的？！为什么要做？！”

冰瞳道：“死人有很多缺点：肌肉僵硬、行动缓慢等等。但死人身上，也有不少优点：不畏伤痛，不能思考，容易受操控。有人觉得可以综合一下二者的优点，制造出完美的尸傀儡。活尸就是这么来的。”

众少年虽然没脱口而出，但脸上已经写满了一行大字：“这个人一定就是魏！无！羡！”

魏无羡哭笑不得，心道：“我可从来没做过这种东西！”

虽然听起来的确很像是他的风格！

他道：“咳。好吧，是魏无羡先干的，不过，他成功了炼出了温宁，也就是鬼将军。其实我一直想问问，这外号谁起的啊？这么蠢。另外有一些人，模仿又模仿得不到家，走了邪门歪道，就从活人身上打主意，弄出了活尸这种东西。”他做了个总结：“一种失败的效仿物。”

蓝思追道：“莫公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魏无羡道：“有些活尸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我们先不去打扰她就行。”正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竹竿敲地声突兀地响起。这声音是紧贴着一扇窗传来的。而这扇窗被黑色的木板一条条封起。堂屋内所有世家子弟的脸色都变了，他们进城后就不断地被这个声音纠缠骚扰，已闻之变色。

魏无羡比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出声，他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魏无羡站到窗边，在门板之中，找了一条极细的的木缝，向外望去。魏无羡一靠近那条木缝，就看到一片白色，他还以为是屋外的白雾太浓看不清。忽然，这片白色向后退去。他看到了一双狰狞的白瞳，正在恶狠狠地盯着这条门缝。刚才他看到的白色，不是迷雾，而是这双没有瞳仁的眼珠。

只听魏无羡“啊！”的一声，众少年齐齐心往上一提，毛发都倒竖起来：“怎么了？”

魏无羡小声又小声地道：“嘘，不要说话。我在看它。”

金凌把声音压得比他还小：“那你看到什么了？门外是什么东西？”

魏无羡不挪开目光，也不正面回答，道：“嗯嗯……嗯……好厉害，好厉害。”

他侧脸的神色满是欣喜，赞美和惊叹似乎都发自内心，引得众名世家子弟心中的好奇迅速压过了紧张。蓝思追忍不住道：“……莫公子，什么好厉害？”

魏无羡道：“哎呀！真好看。你们小点儿声，别把它吓跑了。我还没看够。”然后魏无羡侧过身，示意冰瞳，“来看看？”

冰瞳凑了过去，就猛的看见了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拿着木棍四处摸索，张开嘴，鲜血留的衣襟到处都是，有些震惊的看了看魏无羡，眼里写满了：去你大爷的，敢算计我！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魏无羡欠揍的问着，冰瞳假笑着，咬牙切齿道，“是的呀，真的很好看。”

金凌道：“我要看。”

“我也要！”

魏无羡道：“真的要看？”

“嗯！”

冰瞳慢吞吞地让开了身，似乎很不情愿。金凌第一个凑了过去，对准那条细细的木缝，向外看去。此时有些偏冷，义城中的妖雾竟然也消散了不少，能勉强看清几丈外的街道。金凌瞅了一会儿，没瞅见那个“好厉害、真好看”的东西，有点失望，心道：“难道刚才我开口说话，把它吓跑了吗？”

正觉得没劲，突然，一道瘦小干瘪的身影挡在了木缝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