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四界,为仙,人,妖,魔,其中仙界为上。上仙者无欲无求,心系万千生灵。”
少女小和尚念经地读着书,看着剩下翻不完的书页,哀嚎一声:“桃钰,我看还是装病靠谱,这杀千刀的《仙界传》,厚的能砸死人。”
桃钰给生无可恋的少女递了杯茶:“十三殿下,月枫神君可是快要出关了,您要是装病不去殿考,神君估计又要罚您去人间历劫了。”
阮子咲万念俱灰的瘫倒:“我还是被它砸死算了。”
如今四界太平,仙途漫长,那些个百无聊赖的仙成亲后往往要养育个两三个孩子来消遣。
一来二去,天君和五位上神的子嗣称号便出了问题。
往往是这家的三殿下要向那家小了好几万岁的二殿下行礼。
天君觉得实在不妥,下诏令各殿下的称号按出生先后排。
眼前这位十三殿下乍一看地位一般,实则是第一上神阮江唯一的小女儿,上头两个哥哥护着,从小便在这天宫横冲直撞的,实在称得上仙界礼制教育的漏网之鱼。
然这位连天君灵宠都敢踹上几脚的十三殿下遇到师尊月枫后,在她长期嚣张恣意的仙途中偶尔也要低眉顺眼几回。
殿考那日,大哥阮毅年纪轻轻便已封为神君,自是不用再去仙墅殿考,一早便去了长仁殿上朝。
二哥阮凛仙资聪颖,在一众小辈中备受称赞,算着月枫神君出关的日子,想着自家十三小殿下此刻定是抓耳挠腮,便特意等着阮子咲一同赴考,好调笑一番。
果不其然,阮子咲顶着两个黑眼圈,目光涣散的盯着才翻到一半的书,一开门见到自家天资聪颖,一身轻松的二哥。
阮子咲哭丧着脸,怨气十足的绕过他垂头丧气的往前磨叽,想着能多看一眼是一眼。
阮凛笑着跟上:“咲咲这么用功啊,想来此次殿考必能一雪前耻。”
冲落井下石的二哥瞪了一眼,阮子咲随及满脸委屈的哭号:“要不是你和大哥将背书上的天赋都抢了去,我也不会是如此下场了。”
阮凛:“你在捉弄人上的天赋可算是巅峰造极,我和大哥可是望尘莫及呀!”
阮子咲拿起书向阮凛砸去:“阮凛!!”
仙墅里大部分考生已到场,阮凛进场后,阮子咲又磨叽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的将书合上,留在了考场外。
入场后,阮子咲一眼便看到了所剩无几的几个空位子中自己的位置。一落座,身旁坐着的天君小儿子灼杏便来搭话:“子咲你眼睛被人打了?”
阮子咲打了个十足的哈欠,有气无力的说:“我现在宁可被人打昏了去。”
灼杏脸上渐渐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莫不是昨晚熬夜温书了?”
阮子咲:“很稀奇吗?”转念一想,好像确实稀奇。万念俱灰的趴在桌子上吐苦水:“我师尊怕是算好了我殿考的日子出关,我这次要是考砸了,他一定又让我历劫去。”
灼杏了然点头:“那要不我.....帮帮你?”
阮子咲反应过来他是要帮她作弊,瘪嘴道:“那可不行,月枫他最讨厌无信之人。”
几百年前她撒谎骗一个小花灵提前开花,结果害得那小花灵百年沉睡,月枫唤醒那小花灵后,将自己罚去人间科考。
想到此处,阮子咲打了个颤。
阮子咲百思不得其解的问灼杏:“你说月枫他万千学徒,佼佼者如此之多,怎么就偏选了我来做真传弟子呢?我阿爹阿娘到底是塞了他多少好处啊。”
灼杏:“月枫神尊的真传多少人求之不得啊,当初我夫君还想把我送给月枫做弟子,月枫神君都没同意呢。”
灼杏看着阮子咲懊恼的小表情,脸上一红,心中更是欢喜:“不过这仙界上下,有谁不紧着十三你一些呢?”
灼杏将心里话讲了出来,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耳根一红,害羞的挠了挠头。
阮子咲:“啊?”
正疑惑着,监考的夫子开口:“噤声,殿考现在开始。”
拿到卷子,阮子咲将唯一记得的青珏知识点填满后再去看剩下的,只觉得脑中一片浆糊,将记得的胡乱填满。直至脑中实在空空,她无奈搁笔。
自上万年前神魔大战之后,每一次殿考中都会考到青珏他是如何大逆不道,如何背叛仙界,如何残害生灵。
所以连阮子咲这般不学无术之人能都这样游刃有余。
盯着卖相极其不佳的考卷,阮子咲心情复杂。
殿考一结束,她便如去了半条命般站了起来,只觉的人间已在向她招手了。
灼杏看她委实不开心,说:“要不我带你去游仙潭吧。”
阮子咲:“你下午不用去无净之林历练吗?”
灼杏笑:“我翘了便是。”
阮子咲:“算了吧,到时别人该说是我带坏了你。”
话音刚落,嘈杂的声音中响起了阮凛的声音:“你要带坏谁?”
阮子咲讪笑:“哈哈,灼杏他……他同我要话本子看呢。”
阮子咲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
灼杏:“对!我找十三要话本子看来着。”
阮凛看俩人不对劲的表情疑心一起:“我要去孽海历练了,咲咲你这段时间少闯祸,师尊出关,就是我也保不了你。”
阮子咲心口不一的应下,待阮凛走后松了口气。
灼杏:“走吧!被人发现了推给我就成。”说罢拉起阮子咲的手御风去了仙潭。
仙潭里养着龙鱼和月灵果,吸收天地精华,吃了能大补仙气,说来也算是较珍贵的宝物,为防小仙偷果子来增长仙力,仙潭不得擅自进入,平时有仙人看管。
而此时看管的仙人正被两个小殿下用法术放倒了。
两人没划桨,任船由水飘着。
仙潭灵光很盛,小船周遭有很多未成仙的灵元窸窸窣窣的响着,听起来像婴儿呓语。手臂一伸便有忽明忽暗的灵元缠上来,轻轻一动,便又散回潭中。
阮子咲心情大好的哼着歌。
灼杏截来潭边一节花枝编成花环递给子咲。
“我突然想起,前几日听说青珏座下小弟子被抓住了,大概要组织行刑典,我想着月枫神尊出关可能无暇管你。”
阮子咲坐起:“真被抓住了?”
“真的,我亲耳所听。”
“神魔大战是上万年前的事,青珏等人更是只在书上见过,看久了都要以为只是个故事了。”
“听说要施极刑,万劫雷,剖神丹,断回剑,一个都不少。”
阮子咲眉头一皱:“没了神丹后,就是魂飞魄散,再施断回剑岂不是连降人世的路都断了?”
灼杏:“确实,那便是真真正正的陨灭了。”
阮子咲张嘴想说点什么,耳边上万灵元突然躁动,龙鱼成群结队的跃出水面。
抬眼只见天上飞来一仙者,衣袂飞扬,面容沉静如上古冰泉,眉眼幽深似天外远山,一张脸好看却带着疏离。
阮子咲和灼杏都愣在原地,心中鼓铃大作。
“师尊?!”阮子咲惊的站起身,却忘了还在船上,小船颠簸,阮子咲脚下一滑就要摔入水中。
灼杏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伸手想去拉她,月枫先一步施法托住她的腰。
灼杏:“灼杏见过月枫神君。”
月枫站在潭边,将两人传到岸上。
先前被放到的仙人转醒,看清眼前形式,慌忙下跪:“月枫神君恕罪,小仙不知怎的就睡着了,这才让两位小殿下进来了。”
“你无罪,先下去吧。”
灼杏:“月枫神君,是我非要十三殿下和我一起来的,人也是我放倒的。您……您要罚就罚我吧。”
阮子咲:“别瞎说了你。”
月枫:“七殿下此时不该在历练吗?”
灼杏垂头:“灼杏告退。”
看着他走远,阮子咲深吸一口气,对着喜怒不形于色的师尊甜甜一笑:“师尊,您怎么提早出关了呀。”
月枫:“随我回去。”
“今儿个还真是倒霉啊。”阮子咲跟在他身后小声嘀咕。
“子咲。”
阮子咲不打便招:“我知错了,师尊。”
等了许久月枫都没有出声,阮子咲心想:真生气了呀?
阮子咲正咬着手指想着该怎么办,突然听到月枫问:“你可知灼杏心意?”
阮子咲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冷的不沾一点凡尘的师尊这是在八卦?
看着阮子咲头上花环,月枫又问了一遍:“可知?”
眨眨眼,阮子咲回:“我可能有点清楚。”灼杏的心意她知晓,可惜她只将他当做好友,索性灼杏没开口戳破,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此后一路无言。
阮子咲最后从月枫的清离殿出来时扛着一大摞的书,脑海中全是师尊的那句话。
“他与你不同。”
今日的师尊着实奇怪,一出关就现身仙潭是什么缘由,难道就是为了撞破她与灼杏一起游潭?
再者,先前她不知与多少男同僚偷偷溜出去玩,师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的灼杏他就看不顺眼了?
想来想去,阮子咲只得出一个结论:师尊心情不太好。
因此,她可以开始准备下凡历劫了。阮子咲悲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