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凌晨三点。
你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驱散了些许困意,坐起身来盯着身旁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机身不断震动,铃声是你之前设置的,你最喜欢的歌。
“不过是等待,不过是情长无奈,结局若不完美落败,便做无赖……”
歌声有些微弱,但毕竟是半夜里,你还是能很清晰地听到歌曲在唱什么。
困意消退,你的脑子逐渐清醒,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只有他,才敢在这么肆无忌惮地打扰你。
也只有他,才能让你这么百般忍让地迁就。
伸手,拿起手机,你犹豫半晌,手指有些颤抖地划过接听,将手机放在耳边。
“王九龙……”
你轻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中带着你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
电话那头很安静,你隐约能听到王九龙的呼吸声。
他半晌没有说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喊你的名字,声音沙哑异常,像是喉咙里灌了几斤沙子。
“嘉嘉……”
“我想你了……”
心有些闷闷地发疼,你按住胸口,想要使劲抚平那里的疼痛感。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一点一滴打在纯色的棉被上,明明是炎热的夏天,你却觉得身上刺骨的寒冷。
回忆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回放,你与王九龙五年前相识,四年前相知,两年前相恋。
他是一个可靠的男友,一个温柔的情人,也是一个奸诈的小人。
他用贴心温柔骗取了你的信任,骗取了你的真心,然后丢在地上,狠狠踩踏。
你和王九龙是在酒吧认识的,你知道他爱玩,他工作压力大,平时偶尔出去放松一下,你也从来不反对他去酒吧蹦迪。
王九龙自己也知道分寸,顶多一个月去一回,可前一段时间,他去酒吧的次数开始增加,由一开始的一月一次,到后来的一星期一次,再后来基本天天泡在酒吧。
你觉察出些许不对劲,套了下张九龄的话,得知他常去的酒吧是奥斯卡,偷摸着跟了去,却不想撞见他在一群朋友的起哄中,低头亲吻另一个女孩的场面。
一切都明白了,再蠢再笨也都该明白了。
你一句话没说,扭头就回了家,手脚利索地收拾了东西,悄悄地走出了你们的家,搬回了你自己的公寓。
从搬家到现在,三个星期,王九龙没有来找你,而这件事对你的影响似乎也不大,你从没哭过,也从没有过任何情绪崩溃,你很冷静,冷静得有些异常。
就连你以为自己没事,以为自己已经从恋情的失败中走了出来,可如今只不过简简单单的一句“我想你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像一场没有任何预兆的洪水,来势汹汹措手不及,瞬间将你的心墙击毁。
“你喝酒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传来一句微弱的“嗯”。
收起眼泪,你故作镇静地笑了笑,用尽全力让自己的语气带些轻佻。
“怎么,玩游戏输了?”
“……嗯”
“你每次都是这样,一玩游戏输了就选大冒险然后给我打电话,不管多晚都是……”
你一猜就知道他为什么打电话给你,从前跟王九龙在一起的时候也老是接到他给你打来的电话,胡乱说了一堆不着边际的话之后再给你来一句:“抱歉宝贝我刚刚玩游戏输了,选的大冒险。”
你习以为常,以为这次不过是他玩游戏输了被朋友要求着打电话求复合,可让你万万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沉重了些,许久,你听到王九龙有些颤抖的声音。
“我选的真心话。”
“这些话,我怕再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你的心猛地一空,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疑惑逐渐扩散:“什么?”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那段时间我泡吧泡得勤,你总生我气,我俩冷战了好一段时间,我心烦,找了朋友喝酒,酒精上头,他们又一个劲起哄,我一气之下就,就顺着大冒险,亲了别的女孩……”
“我知道你来了,我也知道你看见了,我想着激激你,气气你,可我没想到,你会一走了之。”
“我从前太过自信,我以为你闹闹脾气就会回来,所以我没有去找你,你走了三个星期,二十一天,这二十一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自己都不敢想……到现在我才知道,不是你离不开我,而是我,我离不开你……”
“我今天喝了酒,喝了酒才敢给你打电话,我这次不选大冒险了。”
“我选真心话……”
“只是,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泪水彻底决堤,你死死捂住嘴,呜咽不止,心下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头不停地点着,又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忙撤了手,握着手机回答他。
“我愿意,我愿意……九龙,我愿意……”
王九龙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冲着电话笑了笑。
“那就好。”
挂断电话,你将手机放回床头,转身陷入柔软的被子里,眼泪溢出眼眶,打湿一片被褥。
王九龙关掉通话页面,将手机随便往桌上一丢,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微翘:“怎么样?服不服气?”
周围的朋友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鼓着掌起哄。
“还是九龙厉害啊。”
“厉害了厉害了,这波操作我服。”
“不愧是我们海王,这把大冒险,你赢了。”
王九龙笑着摇摇头,眼中尽是轻佻和不屑:“这些姑娘啊,总想得太好,老以为自己就是唯一的那一位了。”
“她以为,自己是我备忘录里的那个女孩,其实啊,她是我备忘录里的不知道第几十个女孩。”
“诶哟诶哟,王哥厉害王哥厉害。”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重新响起,将方才寂静的氛围打破,王九龙关了手机,重新投入属于他的,刺激兴奋的游戏世界中。
你在夜深人静之时哭得撕心裂肺,他却在纸迷金醉的地方将你当做笑料讲给众人。
在这个冰冷无情的钢筋森林里,如若时刻怀抱着一颗天真脆弱的心,早晚都会被刺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