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醒目的映入她的眼眸,呼吸仿佛停滞半拍。
…
“他是什么时候割腕的?”
“他为什么割腕?”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病人的家属嘛?什么时候发现他自杀的?”
…
救护车上医生问的话,一句句回响在她的耳畔,当时被吓傻的她,一句也没有回答上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陆蓝霆会割腕…
是因为分手自杀的吗…
若是真的救不回来了…她真的会恨自己一辈子…
温热的手掌紧紧抚按着唇,含满自责的双眸不受控的滚流出泪珠,滴滴滑滴在专属于陆蓝霆的记忆里,翻滚着一浪浪血红与陆蓝霆坐在地上手腕流血的场景慢慢重合…
她在这一刻才清醒的认识到,分手对她来说只是分了个无所谓的手,而对陆蓝霆来说那是他生命全部…
她打开手机再次拨打了陆蓝霆爸爸的手机号码,她已经拨打过好几次了,一直无人接听。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写着九点半,这个点不会睡觉了吧…
此时,A市的陆家庄园内,一位穿着背带裤的五岁男孩,凝着又一次因为一个被备注“大儿媳”的电话来电输掉的游戏界面,怨恨的点击了挂断。
“爹地,你手机一点也不好玩,总是有电话打进来。”
小男孩走到自己正看电视剧的爹地面前,狠的将手机扔砸到他爹地身上
“还给你,我要去回屋睡觉了。”
被叫爹地的中年男人正是陆蓝霆的父亲陆坤鹏,陆坤鹏凝着五岁的小儿子宠溺的勾撩出一丝笑意
“去吧,泽泽。”
五岁的陆蓝泽是陆蓝霆同父异母的弟弟,是陆坤鹏的老来子,整个陆家除了陆蓝霆不喜这个弟弟外,其他人都把陆蓝泽视为珍宝般捧在手心里痛宠。
陆蓝泽回眸对着爹地做了一个伸舌头的鬼脸,迈着小脚丫哒哒的朝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太可爱了!
陆坤鹏一脸被小儿子萌化的慈父模样,待小儿子到达二楼后才放心的收回目光。
他打开手机,查看着到底是谁晚上九点多了,还一直给他拨打电话,让他的手机在小儿子那里失宠的。
手机屏幕上显示三十通来自备注‘大儿媳’的手机号码。
他眉头不觉得蹙起,幼恩怎么想起给他电话了?平时都是他打电话给范幼恩关问大儿在c市好不好…
陆坤鹏按下回拨,将手机贴放在耳朵上
手机铃声震响,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来电是陆蓝霆的爸爸,连忙按了接听,还没等陆坤鹏问她有什么事,她就哽咽着哭腔说道:
“陆伯父…陆蓝霆自杀了…现在正在抢救…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
陆坤鹏听着电话那头范幼恩哭哽着声腔喃说的话语,心脏猛地阵痛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自…杀…了…”
她紧紧握着手机,一字一顿的说到,生怕陆伯父听不清楚。
“自…自杀了…?”
陆坤鹏心腔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疼着呼吸瞬弱,整个人仿佛坠入漩涡头部晕沉,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地,双手颤抖着抚按在心口。
坐在他身侧的女人,听到手机落地声后,扭头看向陆坤鹏,一张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瞬间被吓的五官紧皱在一起
“老公!!你怎么了?!”
“快…快…去c市…快…”
陆坤鹏看着将自己搂入怀的老婆李月,使力抓住李月的手,粗喘着气说道
“蓝霆…自…自杀了…”
李月将耳朵贴近陆坤鹏的唇边,听清他的话后,心跳不觉得慢了一拍。
陆蓝霆虽不是她生的,但那是一条命呀…
“管家,快订去c市的机票。”
李月对着刚送小少爷回屋的管家焦急的喊道
“还订什么票!开私人飞机!!”
看着连忙拿出手机订票的管家,陆坤鹏无语的白了一眼李月,都这种时候还订什么票! 他都恨不得现在就长双翅膀飞到c市去。
…
范幼恩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将贴在耳边的手机拿到眸前按断了通话。
从A市坐飞机到C市最快也需要两个小时…
一双哭红的眸眼继续盯凝着‘手术中’三个大红字,双手紧握着手里的手机…
如果知道陆蓝霆会这样,她打死也不会找陆蓝霆谈恋爱。
是她以假意的爱诱陆蓝霆落入了一场本就没未来的恋爱…
20岁生日那天,她借着酒意搭搂上陆蓝霆的肩,字字击破了陆蓝霆心底最后一层遮藏爱意的膜,温声亲抚上他的喉结娇软的喃声道
“蓝霆哥哥~我好像谈一场恋爱哇~你可以陪我谈嘛?”
陆蓝霆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小脸,满目星光柔声回应着她
“好。”
当时的她只是好奇恋爱是什么感觉,经纪公司越不让她接触她越想碰触…
选择陆蓝霆一是觉得两人熟悉,比起去新认识一个男生再恋爱容易多了。
二是她知道陆蓝霆喜欢你,不会拒绝她。
她并不是随便就定义了陆蓝霆对自己的想法,而是真正感受到了他隐忍的爱。
每日生活在满腔爱意不敢热烈燃烧的火堆旁,怎会感觉不到一丝炙热的情。
她虽不知道陆蓝霆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但陆蓝霆对自己越来越温柔,开始耐心的哄好她每一次任性的小脾气时,她就确定了陆蓝霆对她的爱。
陆蓝霆性格孤僻冷漠,从不会对任何上心,而对她是很超级明显的不一样
会半夜亲自为她去买卫生巾…会学习做她喜欢吃的每一道菜…向来不喜多言的他会唠唠叨叨的给她分享喜怒哀乐…
甚至会偷偷把她不要的首饰存放起来,在认为她不知道的时候深情亲吻;没在一起的时,她总是能听见陆蓝霆卧室里,半夜起来洗澡的声音…
大学毕业后,他拒绝了他爸让他回A市任职陆氏集团总裁的想法,选择留在c市的一家陆氏并不起眼的旗下小公司做负责人…
记得当时他挂断他父亲的电话,一脸期待冲进她的卧室问她,想不想他留下…
一幕幕痛刺着她满是愧疚的心腔,是她亲手把满眼都是她的陆蓝霆毁掉了…
“你是病人家属嘛?”
某位身着手术服的女医生,从手术室内走出来,凝着楼道哭花妆的范幼恩问道
“我是陆蓝霆的女…”
她抬头看向女医生,哭哑的嗓音在介绍自己身份时止停下。
她习惯了给别人介绍时会说自己是陆蓝霆的女朋友…
现在分手了…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了…那…应该算的上是半个朋友吧…
她思绪片刻,走到女医生面前回答道
“我是陆蓝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