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弥漫着血腥的巷道,蝎带着惊魂稍定的黑土,绕行偏僻路径,迅速返回了岩隐驿馆。一路上,黑土紧紧握着蝎的手,直到踏入驿馆大门,确认安全后,才缓缓松开,但脸上依旧残留着惊悸、愤怒,以及看向蝎时,那愈发清晰、几乎无法掩饰的依赖与……情愫。
驿馆内,松本等人察觉到异常,立刻前来问询。黑土没有隐瞒,将遭遇“黑市匪徒”袭击、赤石等人“意外”卷入、最终被“沙蚀”先生以雷霆手段反杀、清理门户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她略去了赤石等人可能是主谋的猜测(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而且人都死了,没必要让家丑外扬),只强调是“意外遭遇、被迫反击”,以及赤石等人“不幸罹难”。
松本等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知道“地下集市”危险,却没想到危险至此,更没想到小姐竟亲身经历了如此凶险的袭杀!看向蝎的目光,充满了后怕和感激。若非这位沙蚀先生实力深不可测,小姐恐怕凶多吉少!一时间,众人对蝎的态度,除了原有的尊敬,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蝎则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婉拒”了黑土和松本要为他设宴压惊、详细汇报的提议,只说自己略有疲惫,想先行休息,也让小姐好好平复心绪。
黑土此刻心乱如麻,既有劫后余生的余悸,也有对赤石等人背叛的愤怒和失望,更有对蝎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冷静果断、杀伐决断的强势姿态的、难以言喻的冲击和……悸动。她确实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于是,她再三叮嘱蝎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然后才在松本的陪同下,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蝎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脸上那副温和、略带“疲惫”的表情,瞬间消失,恢复了惯有的冰冷与平静。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匠之国都城那永不熄灭的炉火光芒,暗红色的竖瞳中,没有一丝波澜。
赤石等人的清理,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不仅扫清了最后的障碍,更在黑土面前,展现了他“必要”的、足以保护她的强大武力,也让她彻底看清了那些“护卫”的真面目。经此一事,黑土对他,恐怕已不仅仅是好感那么简单了。那是一种混杂了感激、依赖、敬畏、乃至……崇拜的复杂情感,更容易转化为他想要的那种“羁绊”。
接下来,是时候,提出“那个”请求了。
次日,黑土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许多,但眉宇间那份凝重和对蝎的、更加外露的关切,却清晰可见。她亲自带着精心准备的早餐,来探望蝎。
两人在蝎房间的小厅中,相对而坐。经过昨夜那场生死搏杀,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不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而亲昵的张力。
“沙蚀,昨天……真的谢谢你。”黑土再次郑重道谢,目光灼灼地看着蝎,“如果不是你,我恐怕……”
“小姐吉人天相,即便没有在下,也定能逢凶化吉。”蝎温和地打断她,为她斟上一杯热茶,“只是,经此一事,匠之国此地,对小姐而言,恐怕已非久留之地。后续事宜,有松本等人料理,当可无虞。小姐不如……考虑提前返回岩隐?”
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匠之国的事情基本已了,黑土继续留在这里,已无太大意义,反而可能因为“赤石等人之死”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让她返回岩隐,他才能以“护送”或“受邀”的名义,顺理成章地进入岩隐村,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黑土闻言,秀眉微蹙,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不舍。她当然知道应该回去了,这次任务圆满完成(甚至远超预期),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回去向爷爷复命是必须的。可是……回去,就意味着要和沙蚀分开了吗?
“那你呢?”黑土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在匠之国寻找铁心大师和磁性忍具吗?”
蝎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思考。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迎上黑土那充满期待和一丝忐忑的眼神,缓缓开口:
“铁心大师之事,机缘未到,强求无益。磁性忍具的线索,也非朝夕可得。在下孑然一身,四海为家,原本并无定所。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恳切”和“犹豫”:“此次与小姐同行,蒙小姐不弃,以知己相待,更历经生死。在下心中,对小姐的安危,对岩隐的诸事,竟也生出几分……难以割舍的牵挂。尤其赤石等人之事,让在下看到,小姐身边,虽有忠勇之士,却也难免有宵小潜伏。小姐身份尊贵,未来肩挑重任,身边……需有真正值得信赖、且有足够能力分忧解难之人。”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表达了对黑土的“牵挂”和对岩隐的“关心”,又点出了她身边“缺乏真正得力助手”的现实,还隐晦地暗示了自己的“能力”和“意愿”。
黑土的心,随着蝎的话语,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听懂了蝎的言外之意!他在说,他愿意……留下来?留在她身边?
“沙蚀,你的意思是……?”黑土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期盼,而微微发颤。
“若小姐不嫌弃在下粗陋,实力低微,”蝎站起身,对着黑土,郑重地躬身一礼,语气铿锵,“在下‘沙蚀’,愿以‘体术与磁遁上忍’之身份,投入小姐麾下,为小姐效力,为岩隐略尽绵力。无论是作为护卫,谋士,抑或处理些棘手的杂务,皆听凭小姐差遣。只求……能常伴小姐左右,护小姐周全,助小姐成就大业。”
他给出的身份定位,非常巧妙。“体术与磁遁上忍”,符合他目前展现出的实力层级(在巷道中展现的近身体术和磁遁控制),既不过分夸张(影级),也足够分量(精英上忍),足以在岩隐获得尊重和相应的地位。磁遁更是稀有的血继限界,在岩隐这种土遁为主的村子,尤为特殊和珍贵。
更重要的是,他这番话,将追随的“目标”,直接、明确地锁定在了“小姐”(黑土)个人身上,而非岩隐村这个整体。这是一种极其强烈的、带有个人效忠和情感色彩的宣誓。在忍村体系中,这通常意味着最核心的家臣或心腹。
黑土呆呆地看着眼前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的蝎,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激动、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被如此优秀而强大的男人全心全意“选择”和“守护”的幸福与满足感,瞬间淹没了她!
他愿意!他真的愿意!不是为了岩隐的权势,不是为了土影的赏识,只是为了她!为了留在她身边!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了黑土的眼眶。她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蝎的手臂,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沙蚀!我怎么会嫌弃你!我求之不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黑土最信任、最重要的部下和朋友!不,是比部下和朋友更重要的……存在!”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脸上绽放出如同最绚烂朝阳般的笑容,混合着晶莹的泪珠,美得惊心动魄,“我们回岩隐!我要把你介绍给爷爷!爷爷一定会喜欢你的!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了!”
她用力地摇晃着蝎的手臂,仿佛要将自己的喜悦和决心,全部传递给他。
蝎缓缓直起身,看着眼前喜极而泣、真情流露的黑土,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又“深感荣幸”的微笑,反手握住了黑土的手(这次是双手),温声道:“能得小姐青睐,是在下毕生之幸。此生,定不负小姐信任。”
“嗯!”黑土用力点头,破涕为笑,紧紧回握着蝎的手,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
接下来的两天,岩隐采购团在蝎的暗中辅助和松本的操持下,高效地完成了所有收尾工作,并与匠之国方面正式道别。黑土归心似箭,或者说,是迫不及待地想将“沙蚀”这个“大惊喜”带回岩隐,展示给爷爷看。
出发前夕,夜深人静。蝎在自己的房间中,结出了一个复杂的印式。
“磁遁·傀儡分身·改。”
一阵暗红色的磁遁查克拉光芒闪过,一个与蝎此刻“沙蚀”伪装外貌、气息完全一致、只是眼神略显空洞呆滞的傀儡分身,出现在房间中。这是蝎结合自身磁遁、傀儡术以及从系统中获得的知识,改良创造的、拥有简单行动和对话能力、并能通过精神链接(在一定距离内)接收本体模糊指令的、更高阶的傀儡分身。虽然实力远不如本体,也没有独立的复杂思维,但执行一些简单的、预设好的任务,足够了。
蝎将一部分关于“阿岚”(岚珠)的记忆、星忍村的位置、夏日和玉丸的识别方式、以及简单的指令(“将名为阿岚的少女安全护送至熊之国星忍村,交予夏日长老,并告知她,此女身怀特殊潜力,需妥善照料引导,待我归来再行安排”),通过精神链接,注入傀儡分身的核心。
“去吧。找到那个少女,带她离开。”蝎对傀儡分身下达了最终指令。
傀儡分身微微颔首,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驿馆,朝着蝎记忆中那条偏僻后巷的方向而去。
蝎本体则站在窗前,看着傀儡分身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岚珠这颗“蒙尘珍珠”,是他计划外的、但潜力巨大的收获。将她送往星忍村,是最安全、也最合适的选择。夏日和玉丸会照顾好她,星忍村的环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温和地滋养和观察她体内那潜藏的岚遁力量。等他处理完岩隐这边的事情,再回去“接收”和“引导”她,也不迟。
现在,他需要集中精力,应付接下来的岩隐之行。三代土影大野木,那个老奸巨猾的“两天秤”,可不像他的孙女这么好“应付”。不过,有黑土这层关系,加上他刻意展现出的、对岩隐“有价值”的能力和“忠心”,以及他准备好的、关于匠之国后续合作、甚至某些“无意”中发现的、可能对岩隐有利的“情报”作为筹码……他有信心,能在岩隐站稳脚跟,并逐步实施他接下来的计划。
几天后,岩隐采购团的车队,载着满满的收获(忍具、合约、以及最重要的——“沙蚀”),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匠之国,踏上了返回土之国岩隐村的归途。
黑土与蝎同乘一车(这次是她主动、且理所当然地邀请的)。车厢内,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少了那些碍眼的“护卫”,多了只有彼此的、轻松而亲昵的交谈。黑土兴致勃勃地向蝎介绍着岩隐村的风土人情,讲述着爷爷大野木的严厉与慈爱,也倾诉着对师兄迪达拉叛逃的遗憾和烦恼。蝎则一如既往地扮演着完美的倾听者和解惑者,偶尔恰到好处地提出一些关于岩隐内政、外交、乃至忍术修炼的、颇有见地的看法,让黑土对他更加钦佩和信赖。
旅程,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日渐升温的暧昧与默契中,平稳地进行着。
而与此同时,在匠之国那条偏僻的后巷中。
当蝎的傀儡分身,以“沙蚀”的面貌,再次出现在那个简陋窝棚前时,正蹲在墙角、就着一点点星光、费力辨认着一本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破旧识字课本的少女“阿岚”,猛地抬起了头。
当她看清来人时,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缺乏希望而显得黯淡的大眼睛,骤然亮起一道难以置信的、混合了惊讶、喜悦、惶恐和……一丝微弱期盼的光芒。
“大……大人?”她嚅嗫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脚发麻,身体晃了晃。
傀儡分身(蝎)上前一步,扶住了她(动作略显僵硬,但足够稳定)。他看着眼前这个比几天前似乎更瘦了些、但眼神中多了点不一样东西的少女,用预设好的、平静而温和的语调说道:
“阿岚,是我。我有些事情,要离开匠之国了。你……愿意跟我走吗?去一个可以吃饱饭、有地方住、有人教你本事的地方。”
阿岚呆呆地看着蝎,又看了看他伸出的手,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两块救命的麦饼、那筒珍贵的伤药、那行歪扭的字条、以及这两天心中那反复咀嚼的、关于这个陌生男人的、微弱的幻想和期盼……
离开这里?去一个……有饭吃、有地方住、有人教本事的地方?
这对她来说,简直像是天方夜谭。但她看着蝎那平静而“真诚”的眼神(虽然只是傀儡的模拟),感受着扶住自己手臂的那份“坚定”的力量(虽然略显僵硬),心中那点微弱的火苗,仿佛被瞬间投入了干柴,轰然燃烧起来!
离开!必须离开!离开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无论去哪里,无论这个人是谁,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总好过在这里腐烂、发臭、无声无息地死去!
“我……我愿意!”阿岚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这三个字,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希望的泪水。她猛地抓住蝎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抓得那么紧,指甲都陷进了蝎(傀儡)的皮肉里。
“好。”傀儡分身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窝棚里那少得可怜的、属于阿岚的“财产”(几件破衣服,那本破书,还有半块舍不得吃的、早已硬得像石头的麦饼),然后,便带着她,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这条困住她多年的、阴暗的后巷,朝着熊之国、星忍村的方向,无声无息地出发了。
阿岚,或者说,即将获得新生的“岚珠”,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在夜色中如同巨兽之口的、充满污秽和绝望的小巷,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过头,跟着前方那个带给她第一缕“光”的、神秘的灰袍身影,踏上了未知的、却充满希望的旅程。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无论如何,都不会比过去更糟了。
而她的命运,也将在星忍村那片星空下,在夏日和玉丸的照料下,在蝎未来的“引导”下,悄然发生改变。那颗蒙尘的、属于岚遁的“珍珠”,终将迎来被擦拭、被雕琢、绽放出独属于她自己璀璨光芒的那一天。
砂隐的毒蝎,在收获岩隐公主“芳心”与“效忠承诺”的同时,也悄然播下了另一颗潜力无限的种子。他的布局,正在以岩隐和星忍村为新的支点,向着更加深远、也更加不可预测的未来,稳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