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权宜之计

蝎被首席大巫女恭敬地引至弥勒神社深处，一处最为清幽僻静、视野开阔、且明显是招待最重要贵宾的独立院落。院落不大，但布局雅致，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山谷的轮廓和圣山连绵的景致。室内陈设古朴简洁，却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净化草药的气息。

首席大巫女亲自为蝎安排好一切，留下了数名最机灵、也最沉默寡言的神社侍女（皆被施加了严格的保密封印）供蝎差遣，并命人立刻将蝎要求的、关于鬼之国历史、历代巫女手札、以及“魍魉”相关的一切记录，以最快速度整理、誊抄，送至院落。她本人则告退，去安排紫苑的救治和静养事宜，并处理封印地后续的诸多事务。

蝎在院落中独自静坐了片刻，整理思绪。今日出手，震慑效果已完全达到，甚至超出了预期。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种威慑和对方的需求，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首要目标，是获取关于“魍魉”和巫女传承的深层知识。其次，是观察和研究紫苑，评估其作为“母体”的价值和可行性。最后，则是看看能否在鬼之国发掘其他有价值的目标或资源。

傍晚时分，首席大巫女处理完紧急事务，再次来到蝎的院落拜访。这一次，她换上了一身更加庄重的巫女袍服，神色也凝重了许多。

“阁下，紫苑已经安置在净室，由最好的巫女看护，性命已无大碍，但损耗过甚，短期内恐难苏醒。关于魍魉和历代记录的卷宗，第一批已送至院外书房，后续会陆续送来。”首席大巫女汇报道，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虑。

蝎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他没有立刻询问卷宗的事，而是看似随意地问道：“那位预言巫女，今年多大了？”

首席大巫女一愣，没想到蝎会问起这个，但还是立刻回答：“小女紫苑，虚岁十三。”

十三岁。

蝎隐藏在兜帽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果然，还是个孩子。虽然在这个世界，忍者十一二岁上战场、甚至成婚的也不是没有，但蝎毕竟有前世的观念打底，而且，系统奖励似乎与“子嗣”的潜力和母体状态高度相关。一个尚未完全发育、且刚刚遭受重创的十三岁少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绝非理想的、获取最高奖励的“孕育”对象。风险太大，收益也未必最佳。

况且，紫苑的身份太特殊，是鬼之国未来的希望，首席大巫女的女儿。强行对这样一个孩子出手，不仅会彻底毁掉与鬼之国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与合作关系，也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甚至可能影响系统判定的“结合”质量。

看来，这条路暂时走不通，至少现在不行。

“十三岁……”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还是个孩子。她体内的预言和净化之力，似乎也尚未完全稳定、成熟。”

首席大巫女心中一紧，不知道蝎为何突然提及紫苑的年龄和力量状态。难道……他对紫苑有什么特殊的打算？是看中了她的预言能力？还是……？她不敢深想，只是小心翼翼地应道：“阁下明鉴。紫苑天赋虽高，但毕竟年幼，此次预言反噬，也暴露了她力量掌控上的不足……”

蝎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思考什么。院落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首席大巫女越发不安，主动开口道：“阁下先前所言，需深入了解吾国传承，寻找解决魍魉之法……不知，阁下是否已有初步的……方向？或者，需要吾等如何配合？”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了蝎。

蝎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阴影，落在了首席大巫女的脸上，缓缓说道：“解决魍魉，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可成。需对症下药，找到能真正克制、转化其根源的方法。这需要时间，需要研究，也需要……合适的‘媒介’或‘容器’。”

“媒介？容器？”首席大巫女疑惑。

“魍魉之力，源于众生负面情绪。若要转化利用，或建立疏导系统，需要一个能承载、沟通、甚至‘调和’这种力量的‘点’。”蝎的话语，带着一种玄奥的意味，半真半假，“寻常人，接触负面情绪，轻则心神受损，重则疯魔。唯有心志极为坚韧，且自身灵力（查克拉）属性特殊，能与负面情绪产生某种‘共鸣’而非单纯‘排斥’之人，或许有资格成为这样的‘媒介’。”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远处紫苑静养的方向。“预言巫女，或许是因为其力量触及‘命运’，本身就需要与世间的‘可能性’（包括正面和负面）产生联系，所以对负面情绪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和……潜在的承受力。但，她太年轻，力量也未稳固，并非最佳人选。”

蝎的话，让首席大巫女听得心惊肉跳，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有几分道理。历代巫女对抗魍魉，本质上是“净化”和“排斥”，是将其视为纯粹的“恶”来对抗。但从未有人想过“承载”、“沟通”甚至“利用”。如果真能找到这样的人，建立某种“疏导”或“转化”的机制，或许真的能改变局面？但这样的人，去哪里找？

“阁下所言，实在高深莫测。”首席大巫女苦笑道，“吾国巫女，传承的皆是净化守护之力，对魍魉之力唯恐避之不及，更遑论‘沟通’、‘承载’……紫苑或许因预言之力特殊，但她……”

“所以，需要寻找，或者……测试。”蝎的声音依旧平静，“贵国巫女众多，传承亦有分支。或许，存在一些拥有特殊体质或隐性天赋，尚未被发现的个体。又或者，某些看似普通的灵力，在特定方式引导下，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

他看向首席大巫女，语气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只是临时起意的随意：“既然需要测试和观察，不妨先让贵神社的巫女们，以她们最擅长的方式，进行一些……展示。比如，祈福之舞，净化之仪。或许，能从她们的灵力波动、精神韵律中，发现一些端倪。”

首席大巫女怔住了。让巫女们……跳舞？在这样一位神秘、强大、且刚刚拯救了她们于危难的前辈（她自动将蝎拔高到了某种隐世高人、甚至可能是上古存在的高度）面前，表演祈福舞蹈？这……这合适吗？

但转念一想，这位阁下实力深不可测，能“看”到她们看不到的东西。或许，巫女们在舞蹈和仪式中，全身心投入，灵力自然流转的状态，真的能让他洞察到一些平时隐藏的资质？这或许，真的是在帮助她们寻找解决魍魉的“媒介”？

而且，对方刚刚救了她们，又明确表示对紫苑（至少暂时）没有不轨企图（只是觉得她年轻不合适），现在只是提出这样一个看似有些怪异、但并非无理的要求……她似乎没有理由，也不敢拒绝。

“这……阁下愿意指点，是吾等之幸。”首席大巫女最终下定决心，恭敬道，“只是不知，阁下想看何种仪式？需多少人？何时进行？”

“人数不必多，挑选灵力精纯、心性沉稳者即可。仪式，就以你们平日为安抚地脉、净化污秽所行的‘净灵之舞’为基础即可。时间，就定在三日后的傍晚吧。地点，就在这院前的空地。”蝎随意地说道，仿佛真的只是临时起意，想看看热闹，顺便“观察”一下。

“是！妾身这就去安排，定挑选最优秀的巫女，精心准备！”首席大巫女郑重应下。虽然觉得让巫女在贵客院前跳舞有些……不合礼数，但一想到这或许关系到鬼之国的未来，她便将那点顾虑抛到了脑后。

蝎微微点头，不再多言，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首席大巫女再次行礼，然后恭敬地退出了院落，立刻去着手安排这件事。对她而言，这既是一项必须完成好的任务，也是一个向这位神秘强者展示鬼之国巫女传承、争取更多好感和支持的机会。

看着首席大巫女离去的背影，蝎缓缓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平静无波、暗红竖瞳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幽深的脸。

跳舞？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观察灵力”。那只是一个说得过去的、不会引起对方反感和警惕的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多方面的。

其一，近距离、在相对放松自然的状态下，观察这些巫女的灵力（查克拉）特质、精神波动、以及……外貌、气质、潜力。系统虽然对“母体”的潜力有评级，但一些隐性的特质，或许需要更直观的观察才能发现。万一在那些普通巫女中，存在被埋没的、拥有特殊体质（比如能承载负面情绪、或者精神力异常强大）的个体呢？即使没有紫苑那样顶级的预言天赋，但只要符合“特殊血脉”或“优质母体”的标准，或许就值得一试。

其二，这是一种心理上的试探和地位的巩固。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被视为神圣存在的巫女，在他面前“表演”，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示——他拥有绝对的掌控力和话语权。这能进一步加深首席大巫女和整个神社对他的敬畏和依赖，便于他后续的行动。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拖延和观察。紫苑年幼，不适合立刻作为目标，但他需要时间在鬼之国活动，也需要稳住首席大巫女，让她觉得自己在积极“寻找解决方法”。这个“看跳舞、选媒介”的提议，正好提供了一个合理的、不急于求成的姿态。他可以一边“观察”巫女，一边研究送来的卷宗，一边等待紫苑恢复和成长，同时也暗中观察鬼之国的整体情况，寻找其他可能的机遇。

“多子多福”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但获取奖励的方式，需要策略和耐心。尤其是在面对紫苑这样潜力巨大、但时机未到的目标时，更是如此。

他重新望向窗外，暮色中的圣山轮廓，显得神秘而庄严。远处山谷的方向，那股微弱的、令人不适的压抑感依旧存在，提醒着他这里潜藏的巨大麻烦和……可能的机遇。

“三天后……”蝎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三天后，他将以一种全新的、高高在上的视角，审视这个古老国度的“精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即使没有，也无妨。这不过是他漫长布局中，一步闲棋罢了。真正的好戏，或许要等到那位年幼的预言巫女，真正长大、绽放出她应有的光芒之后，才会真正开始。

而现在，他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耐心。砂隐的毒蝎，最擅长的，就是等待，以及在等待中，布下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