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卓明很小就读了小学,所以他比同班的男孩子都要小。
而我大概六岁就读了小学,到二年级就是八岁了。
他要比我小上半岁,高中之前,他站在我身边,我就忍不住揉他软软的头发,尤其是夏天他逆着光看我。
“也许小说里惊鸿一瞥,指的就是这样一瞥吧。”
蒋卓明从前是个不爱说话的男孩子,他的父母离异,蒋妈没带走一分一线,蒋爸就觉着插了空子,“他妈要不是外面有人了,怎么会这么舍得,不分财产?连孩子都不要了?”
蒋卓明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的耳朵里只隐隐飘进去“连孩子都不要了。”
听见的时候觉着轻,没想这一飘就是好多年。
蒋卓明就像是喝了神奇药水,仅一夜之间,忽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见着我还会笑,第二天再和他谈笑,他竟连嘴角都不动弹了。
我又觉着莫名其妙,“蒋卓明?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的眼神从窗外飘到我头发,没来得及和我的眼神呼应上就离去了。恍惚之前我看见他被揉红的眼角有一颗硕大的泪珠要滚下来。
窗外是被学校合并的小学,他们已经放学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出校门。树叶被晒出了香气,闷闷的往他心头涌。
“赵清月,我不好受。”
“怎么了?”他的声音着实是抖得厉害。
“我妈不要我了啊。”他的头没能被倔强撑住,垂了下去。骄傲也没能闭紧他的眼眶,任由难过和伤心一颗一颗往下面掉。
散在手背上,凉了。
我想抱住她,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要怎么安慰他。
“蒋卓明怎么还没回来?”陈明洋的狗头感觉要探到教室外面去了。
“你管他干什么?”
“待会儿老杜的课,他要是不在,我就得死了。”
“你打架了?”蒋卓明不在,受批罚站的就只有他一个,陈明洋是不太喜欢这样的,一个人和一群人被惩罚,对他来说是天壤之别。
“你又知道了?你在关心我?”
“猜也猜得到。”
“我跟你讲啊赵清月!”他再次确定好蒋卓明没回来,从前桌到后桌之间的空隙爬了过来,引得我一阵笑意。
“你发现没,最近班里好多谈恋爱的。”
“发现了,怎么了。”
“看看这班里不堪的秩序啊。”
确实,成双成对了,已经记不起来艺术节之前的座位是怎么排序的了。
“如果曹神乐在我们班,或许你的小心肝就不在你旁边了哦。”陈明洋在蒋卓明的位置趴着。
我动作一滞,心里极度的不平衡,忽而仿佛是被刺穿了软肋般难受:“陈明洋你想干嘛?”
他看见我几乎要哭了:“怎么了怎么了?”于是乎慌了。
“你在搞我心态吗陈明洋?”,我没什么要哭的必要,于是生生把他憋了回去,“你有意无意提他干什么?”
“对不起我没这个意思,我没想弄哭你,但是我就是。”他手足无措,“我看见他们谈恋爱我酸,尤其是你成天眼睛里面全是蒋卓明我更酸。”
“所以呢,这不该是理由。”
“赵清月你看不出来吗?”他把头立了起来。
“我可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