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蓝湛，为何？”

金光瑶笑笑不说话，看向蓝忘机，蓝曦臣也随着金光瑶的眼光看向他弟弟，只见蓝忘机拿着剑的手紧了紧，耳朵开始有点变红，而后又看向魏无羡替金光瑶答道:“这个，你问问忘机便知道了”

“阿凌，过来，把剑收起来”说完见金凌还是呆呆的将剑指向魏无羡，并将他拉了过来，替他整了整衣裳，又用手帕将他脸上的灰擦了擦，然后拉着他左右转了转“可有受伤？”

“没有，小叔叔....他是....魏无羡，他是魏无羡！”

“嗯，他是魏无羡，然后呢？你要怎么做？杀了他吗？”

“我，我，我不知道...”

金光瑶正准备再与金凌说点什么，便看见一个脏兮兮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小矮子啊，你家那宝贝侄子全程被那两个护着，架都没打，受个鬼的伤，倒是我到处都是伤，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呀？还有魏前辈煮的那个辣椒糯米粥，简直了，一碗喝下去，我胃都疼了，有没有糖，我要吃糖”说着还没等金光瑶开口，便上下其手，开始在她身上找糖，金光瑶将他的手一拍，从袖子中拿出一袋糖给他，薛洋赖皮道:“我刚打架打的手疼，你帮我弄。”

金光瑶眼角抽了抽，但看到他脸上的伤痕，认命地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将糖喂进薛洋的嘴里；一旁的金凌看见这一幕，立马忘记魏无羡的事，急吼吼的将金光瑶从薛洋的脑袋下拉到他身后，又对着薛洋道:“小流氓，你太不要脸了，这是我小叔叔，他都没这么喂过我呢，你自己有手有脚的，凭什么要我小叔叔喂你？！”

“那自然是我跟你小叔叔关系不一般呀，你羡慕嫉妒呀，那你要你小叔叔为你呀！”说着小虎牙一露，笑得极为开心。

“你！小叔叔....你看他！”

“好了好了，成美...你多大了？还欺负阿凌..”金光瑶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站在一旁的蓝曦臣看着薛洋和金光瑶的互动，面上笑着，眼眸深邃，那笑容之中却含了一丝冷酷，手上的裂冰握的更紧了，一旁的蓝忘机感受到自家兄长的不虞，“兄长...裂冰..快碎了”他心头一凛，终究强压下心中莫名燃起的滔天怒火。

蓝忘机看着自家兄长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还是开口道“金宗主，此番可是要保薛洋”虽是疑问句，但却被蓝忘机，生生说出了肯定句的意思。

金光瑶听到蓝忘机的话，再度站到薛洋的身前，道了句“是。”

魏无羡听到金光瑶的话“听闻薛洋当初可是敛芳尊举荐到金麟台的，关系非同一般，那敛芳尊可知，薛洋干了什么？灭人满门，屠白雪观，剜宋岚眼，欺晓星尘眼盲，致明月蒙尘，霜雪摧折，如今这义城已无活口，也全拜薛洋所赐，这么一个杀人如麻，毫无怜悯之心的人，敛芳尊还要保他吗？”

薛洋听闻这话不乐意了“他们都是咎由自取的，我不过是助人为乐，送他们一程而已。”

“成美，闭嘴！”

金光瑶看向薛洋，见薛洋老老实实的不再说话了，便转头对着魏无羡说道

“魏公子，你所言有误，人之初，性本善，一个人若是岁月平安，断不会如此狠绝。魏公子你与薛洋一样，年幼失了父母，流落街头，只是你好运，遇到了前江宗主，带回莲花坞悉心照顾了平安长大，而薛洋遇到的却是常慈安，被哄骗，被毒打，倒在路边，还被碾压了小指凄凉无比，且没有一个人肯施予援手来救他，任凭他这般模样，让小小年纪的他便体会了世态炎凉，人心诡浊难测，无端端消遣一个无辜幼童，所以我从不觉得灭常氏有何不妥。”

“我知世态炎凉，人心诡浊，常慈安做的错事杀了他并未有什么，可是为何要屠人满门？”

“魏公子，你又怎知常氏真是明月清风，干干净净的呢？薛洋在去常氏之前，我便将尝氏查了个底朝天，这一家可真是精彩:早年投靠温氏，作威作福，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后来见温氏快倒了，又赶紧投靠我那好父亲，底下那些恶心人的事也没少干，你说这样的家族是不是死得其所呢？”

“好，就算常氏一族该死，那白雪观呢？那些无辜百姓呢？”

“白雪观一事，确实是薛洋做的不对，不应该因为报复晓星尘，将其好友宋岚从小长大的道观屠了个干净，这件事我不会薛洋辩解。但义城的‘无辜’百姓似乎并不是那么无辜，欺二人眼盲，一人腿瘸，肆意嘲笑，戳人伤疤，欺善怕恶，虽然因为几句话就将人置于死地过于狠辣。但祸从口出，若他们不曾随意开口议论他人，老老实实做人，本本分分做事，又怎会有这事呢？薛洋虽喜血腥，但也不是滥杀之人，若是不招惹他，他也是不会随意动手的”

“阿瑶，你太过强词夺理了，那些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他们所说之话也只是无心之言，不应该如此便遭受这样的劫难。”蓝曦臣听金光瑶巧舌如簧地为薛洋辩解开口道。

“无心之言，二哥可知这无心之言却是最伤人的。市井有句俗话叫‘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人活在世上，从来不是一个单独的存在，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拉一把，而不是在背后踢一脚，他们可以什么都不做，但真的没必要说这些诛心的话。”

“阿瑶，我知你因为你母亲的身份被人看不起，也知道你过得并不如别人看着这般光鲜，这些年我也不是不知你在背后做过什么，我虽不赞同或支持你做的那些事情，但我信你知分寸，又何曾说过什么，阿瑶，那些都过去了，你不该沉浸在其中”

“是吗，二哥，你真的相信我吗？”金光摇听见蓝曦臣的话，像是听见了笑话一样，嗤笑了一声，左手贴上自己的胸口，缓缓地对蓝曦臣说。

“阿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蓝曦臣听着着嗤笑的言语，回到，金光瑶却不再对他说话了。

“敛芳尊你们不应该因为年幼的遭遇，伤害，太过在乎旁人的言语了，他们又不知你们的过去，不过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罢了，何必与其一般计较呢？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羡慕，比不过，也就只能图个嘴皮子快活了”

“魏公子这话你应该跟如今的江宗主多说说，多开导开导他，想当初射日之征后，他可是听了不少这些呢，毕竟他们那些人没胆子在你面前嚼舌根，怕一不小心就被你底下的鬼怪给宰了。”

正在他们聊薛洋是否罪大恶极时，不远处恢复神智的宋岚透过迷雾隐约看着薛洋，还安安稳稳地站在那儿，听见金光瑶为其辩解，怒从心起，拿起拂雪朝薛洋刺去，薛洋此时已放松心神又背对着宋岚一时不查，星光摇大概是重活一次，对于危险的敏锐度高上不少，转头看见不远处的剑光，一把将薛洋推开，拂雪刺中了金光瑶的要害，原本之前被蓝忘机的灵力伤到的身体更是伤上加伤，鲜血将前方一大片朦胧的白雾染成了赤红色

“小矮子！”

“小叔叔！”

“阿瑶！”

金凌，薛洋，蓝曦臣齐齐冲了过去，蓝曦臣接住了要倒落在地的金光瑶，将他放进自己的怀里，握着他的一只手输送着灵力。

“我要杀了你！”薛洋拿起降灾，准备朝宋岚刺去，宋岚一脸木然，他不知道他杀的明明是薛洋为什么倒下去的却是金光瑶。

“成美...”金光瑶扯着薛洋的袖子“小矮子”

“成美，别动手，听话”金光瑶躺在蓝曦臣的怀里，对薛洋说道

金光瑶眼前越来越模糊，看着众人，觉得生生死死，一念之间，何况他本就是重生而来的人，比平常人多了一份从容，但是在临死之前，若是有什么能为身边人做的，也算是他的一份功德了，也许下一世，他会投身到一个温暖富足的平民人家，过着平淡如水的安宁日子，金光瑶这样想着，眼睛透出了一抹从未透过的清亮光芒，唇角微微上扬，这个笑容不像平时那样的虚伪假面，也不是那样的客套，倒是像那个还叫孟瑶的质朴少年，怀着最单纯的心，对人世的向往，琉璃一般的纤尘不染，最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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