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味钻进鼻孔时,我的相机突然开始自动连拍。
取景框里的冥婚现场正在融化。纸扎新郎官的金线蟒袍渗出黄褐色尸水,盖头新娘的霞帔下摆伸出六条惨白的胳膊。最恐怖的是祠堂横梁上那面人皮鼓——鼓面用少女背皮绷成,绘着的七张人脸正在同步模仿我的表情。
"您得摸摸新娘的手,婚事才算成。"纸扎婆婆裂开乌青的嘴唇,她递来的手掌布满尸斑。我后退撞翻供桌,写着生辰八字的纸人滚进烛火,烧焦的碎屑里居然混着带毛发的皮肤组织。
祠堂大门轰然关闭。梁上人皮鼓无风自鸣,每声鼓点都震得瓦片渗血。那些端坐的纸人突然集体转向我,描画的丹凤眼流出沥青般的液体。我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照亮房梁的瞬间,看见三十多具倒吊的尸体正在和纸人交换头颅。
"山神嫌祭品不新鲜了。"村长举着剥皮刀从血雨中走来,他的脸皮正在脱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复眼,"陆记者,你昨天喝的那碗茶里,泡着能让人蜕成空壳的尸蝉卵啊。"
胃部突然剧烈抽搐。我跪在地上吐出大团缠绕着血管的蝉蜕,那些半透明的薄膜里裹着正在跳动的人类心脏。相机仍在自动拍摄,液晶屏显示我背后站着个盖头新娘,她掀开的红盖头下,是正在融化成蜡油的我的脸。
纸人们脖颈浮现紫色勒痕,和我今晨在民宿镜中看到的痕迹一模一样。供桌下滚出个陶罐,浸泡在血水里的,是七颗瞳孔涣散的人头——包括三天前给我带路的向导。
"时辰到了。"所有纸人齐声开口,声带震动着纸糊的喉咙。我的指甲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蜡质层。最后意识消散前,我听见相机拍下了终极画面:祠堂门缝外,无数个"我"正举着镜头朝里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