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群散去,天色渐晚。
冬日的太阳落得较早,才五六点便黑了天。空气中弥漫着浓密的雾气,均匀地分布在每个角落,挥洒得淋漓尽致。
天空一角惹了些红韵,霞光照耀,地上有影子在轮回地跳动。
韩千沫哈了口气,水雾幻化为白烟,散在风中。
众人交谈甚欢,韩千沫却没兴趣去凑这个热闹,她只一心想着别的事情。
寒冬将至,流动的人群中是五颜六色的羽绒服和棉衣,显得有些花花绿绿。
不久,韩千沫起身,将帽子戴上,顺手拿了根棒棒糖,和陆多多打了个招呼,扯着韩双羽先行一步。
兜兜转转,她们才来到后台。
还没进门,便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喊着“哥哥。”
韩千沫皱了皱眉头,一脚踢开化妆间的门,好看的双瞳中氤氲着雾气,神色黯然。
韩恒抬眼看去,见是韩千沫,便立即起身,略过韩千颖,向门口走去。“沫沫,来了。”
韩千沫点点头,发丝从耳旁滑至肩上。
对面,韩千颖低头思索片刻,便起身去拉韩恒的衣角。“哥哥,那个……”
她将黄茵推了过去。
“就是,我同学想要你的签名,你看……”
话还没说完,只听见韩恒一声干咳,冷漠地撇了韩千颖一眼,不予理会。“你是谁?”
韩千颖一顿。
不知名的意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那个,哥哥,是我啊,我是千颖!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的妹妹啊。”
对面三人显然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的交谈着一会儿去哪里吃饭。
韩千颖倒是有些急眼,她可不希望自己说话不算话,所以就算是拼了命也得要到这个签名。
哪想,这个韩恒这么难搞定。
韩千颖抿了抿双唇,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韩双羽无情的打断。
“韩千颖,你要点脸吗?”眸色暗怒。“这么多年,你叫过他一声哥哥吗?你有承认过他是你的哥哥吗?”
韩双羽的双颊微微泛红,手紧攥成拳头的样子,低声吼道。
韩千颖完全愣着了,她从来没见过韩双羽发火,在她的印象里,韩双羽顶多是个敢怒不敢言的人,就像上次门票那件事一样。
可是今天,韩双羽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
浓浓的硝烟味从四周散开来,一直沉默不语的韩千沫冷笑一声,一手轻抚上韩双羽的肩,似在安慰她。
然而,黄茵从头到尾都没敢说一句话,现在的情况连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呆呆地目睹这件事的发生,却没能力阻止。
正当这气氛开始变异时,韩恒发话了。
他撇了一眼椅子旁站着的韩千颖,不明觉厉的冷淡。“如果没什么事,那么麻烦你带着你的朋友出去。我的妹妹,只能是沫沫和小羽,至于你……很抱歉,但你不配。”
话毕,三人转身离开。
只留下了一脸茫然的黄茵和韩千颖。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苦涩的意味从口腔延伸至全身,那种说不出的感觉死死地堵在喉咙里。
小时候,爸妈离婚就是因为这个叫韩恒的人逼的。她仍记得,那时候她经常和韩恒吵架,主要是因为这个人一来就霸占了她的房间,导致她只能像韩千沫一样睡在外面客厅里。
从那之后,韩千颖就一直看不起韩恒,觉得他不配做自己的哥哥。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僵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韩恒貌似很喜欢韩千沫。她经常能看见韩恒和韩千沫一起说话,就连半夜起来的时候都能发现韩恒在帮熬夜的韩千沫冲牛奶。
他俩是亲兄妹,自己看起来,就像个外人。
这场闹剧终于还是结束了,韩哲和肖莉离了婚,自己和妈妈一走,就是七年。
没想到,这七年里,韩恒的变化会这么大。从不及格的乡村人变成了一个学霸和钢琴家,这倒是很让人吃惊。
最主要是,他也曾是星中的学生。
等人走远了,黄茵才回过神来。
看着韩千颖那落魄的背影,黄茵迟疑了几秒,抬脚伸出门外,又挥了挥手,没说什么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