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马踏黄沙百里征

　　次日，百里征早起见到洛烨时，本是想当作没看见无视他的，但偏偏洛烨又像个没事人似的没脸没皮地打着招呼。

　　洛烨知道百里征要出征了，也穿着一身剑客服，整装待发地现在门前，见到百里征一身战甲朱缨，就笑嘻嘻地拍着马屁，

　　“我就知道少主英俊潇洒，穿着战甲不晓得被多少良家少女爱慕呢！”

　　百里征瞧了他一眼，他又凑近，悄悄说了句

　　“昨晚的事，有少主的那句话，我就放心了。”

　　百里征一愣，他这话的意思，百里征昨晚本来想故意气他，看来反而让他舒心了。仔细想想，有些无语。

　　“少主，昨夜的事我们就不提了啊，呃呃，小雪已经在马车里了。”

　　百里征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做工精细结实的马车。他也不想多究那件事，只点了点头，就走向那辆马车。

　　洛烨见百里征也不计较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大战在即，不能内乱。

　　百里征将马车的车帘微微拉开，车里的小雪睡得两张脸红扑扑的，早上起太早了，她醒不过来，只有先把她放进马车，等她醒来再解释。他放下了车帘，骑着马，走到了队伍的前头，洛烨在队伍的前面正等着他出发。

　　“报！”

　　此时，一位身着暗色锦衣的男子突然从远处骑马而来，边骑边喊有要事禀报。

　　百里征骑在马上，闻声将马拉转过来。洛烨在一旁打量了那人，从衣服图案来看是宫里的人，于是从那人喊道，

　　“说吧！殿下听着呢！”

　　“是。殿下，在下是来转告殿下，地点有变，十万大军在沙城集合，等候殿下！”

　　百里征有些诧异，他正打算回京都领兵，十万大军怎么到了沙城。他看着那个人，

　　“十万大军怎么会到了沙城？”

　　“这……在下就不知了。”

　　“你的旨令呢？”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份旨令，洛烨正要去接，他却突然收回手，洛烨以为他怀有恶意，一掌正要劈去，那人敏捷地接住迎来的一掌，他们俩飞快的过了几招几式，那个男子总能迅速接招，只守不攻，洛烨又要出击之际，那男子使了个眼色，洛烨迟疑了一会儿，那人又以极快的速度将一枚锦囊压在旨令里，洛烨瞪了他一眼，不明不白，谨慎地接过，然后交给百里征。百里征查看了旨令，发现并没有作假的痕迹，是真的军印。他又看到了锦囊，正要打开，那人又急忙小声开口了，

　　“殿下，切勿现在打开锦囊。”

　　百里征停下了手，虽然有些不相信这个人，但还是很好奇他要做什么。

　　“殿下，在下是都城护卫将军安凌山，此番前来报信顺道随殿下一同征战保护殿下安危。”

　　“殿下我一人保护就够了，不需要你。”

　　洛烨忿忿地说，他因为刚才的事看这个安凌山很不顺眼，因为刚刚居然被他试探了。

　　安凌山没有理洛烨，直接拿出了令牌，证明自己真的是都城护将军。

　　“请殿下务必让在下一同随行。”

　　百里征有种预感他有更重要的事还没有说，可能是关于皇宫的。

　　“那就有劳安将军。”

　　那人眉眼一低，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是。”

　　百里征只好改变路线前往沙城。一行人马队伍庞大，百里征在队伍中间，士兵前后护卫着，他骑着马走在小雪的马车旁边，洛烨和安凌山打头带路，一路上，洛烨都时刻紧盯着安凌山，安凌山只是一言不发，到了分岔路时才会问一句，在凉州，是百里征的地盘，洛烨跟在百里征身边这么多年，到了凉州，也肯定很熟悉这片地，但还好，洛烨虽警惕他，但并没有刻意为难他，一直领着队伍直到走出凉州城门，百姓都已经在城门处等候，挥手再见。

　　凉州，短暂又美好的时光，此去难返。

　　路越走越远，风渐起，都说初夏的天气没个准，天色一会儿就阴下来，他们只好找到了途经林中的一家小客栈停下。

　　小雪已经醒了，她没有说一句话，但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微。百里征让她裹了件薄衣，虽然是夏日，但是风雨交加，平常人都感觉到寒冷，更何况是虚弱的小雪。

　　雨洗净了整个夏天，绿意深深。

　　小雪看着客栈外的雨落，林间鸟在努力的找自己的小窝，一会儿飞到枝头，一会儿又飞入窗沿，当她收回目光时，感到一阵晕眩，再睁眼时，她惊讶了，她看到了茫茫的雪地，飞走的风筝，再一转眼，一位被血染红白纱的女子背对着她，立在雨林中。小雪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就走上前去，一旁的店小二直喊

　　“姑娘，外面在下雨，快些回屋！”

　　可小雪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她走到那白衣女子身后，只感到了一身寒气和血的腥味。小雪好奇道，

　　“你怎么一身血啊，受伤了吗？”

　　那女子只冷冷道，

　　“这不是我的血。”

　　小雪一惊，好奇怪的人啊，虽然只看到她的背影，但能察觉到强烈的戾气。

　　“你是谁？”

　　小雪问了这一句后，那女子站在那里迟迟不动，也不说话，让小雪有些警惕。她突然转过身，小雪看到了她的正面，那女子只对着她冷笑了一声，然后正对着她飞过来，仿佛当小雪不存在似的，她直接走过来，小雪要看要撞上了，正要给她让路，那女子竟然直接像个幻影般穿进了小雪的身体。

　　虽然只有一瞬，但小雪震惊了。那女子的脸，和她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凌厉与气势，少了天真与稚嫩。她眉眼如画，只是眼神暗藏玄机。冷笑起来，让人不寒而栗。有这种威慑力与气势的女子，定不是普通人。她到底是谁？

　　小雪呆立在那里，突然眼里浮现了一些画面。

　　江南烟雨蒙蒙，微微起雾的湖面，他伸出手，轻轻把一枝玲珑钗放在姑娘手中。抬眼看去，眼里尽是温柔。柳絮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上，他笑容依旧，一切都很美好。

　　小雪看到这一幕，微微笑着，仿佛自己身处其中。

　　然后，时空交错，春来秋往，树梢枝桠已枯黄。他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脸上浮现着笑容。姑娘哭了，不停地在说些什么。他还是用手轻轻地拭去她的泪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最后，他们怎么样了？

　　“小雪，你醒醒……”

　　回到现实，小雪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一旁坐着百里征和洛烨。

　　头痛欲裂……

　　“小雪，大夫说你感染了风寒，需要个三五日才好。”

　　小雪刚想说话，突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她张着嘴，吐不出一个字。

　　“小雪，你渴了吗？我去给你倒水！”

　　洛烨立刻就找来了茶杯，倒好了水给小雪。

　　小雪直摇头，百里征在一旁微微察觉有些不对劲。

　　她缓缓接过了茶杯，晃眼仿佛已过数年，她神情恍惚，心中有什么一直堵着。

　　“小雪，你若难受，就直接说出来。”

　　“……”

　　小雪顿了顿，还是摇了摇头。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难受什么，又怎么说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