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令月和武攸暨一起从豆卢家回来,就一直郁郁寡欢。

母亲。

你都好几天没有出去了,饭也不怎么吃,这样伤心下去,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
是谁让你来的?


是我自己要来的。
我饿了,自己会吃。


母亲,你别太难过了。
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不难过?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姐姐福薄,母亲节哀。
你也知道她是你姐姐,怎么就没有见你掉一滴眼泪。


哭是没有用的。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若是像母亲这样,谁来照顾母亲?
混账东西!


请恕孩儿失言。
李令月也知道,薛崇简不太会说话,没有太多的责怪。
琦儿十一岁嫁人,二十四岁去的。婆媳关系融洽,丈夫体贴,大好的荣华富贵等着她呢,怎么就去了。

让我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于心何忍啊。


姐姐才貌双全,在天上会很幸福的。她若是看见你这样,该伤心了。
转悲为喜:
你这孩子……绞尽脑汁来安慰我啊。


只要母亲能开心就行。
你兄弟姐妹几个,成家的成家,嫁人的嫁人,出家的出家,独你待在我身边。

也独你最为平庸。

我却是打心底里喜欢你。


不是还有敏、行两个弟弟的吗?
那两个混小子不学无术,整日斗鸡、斗蛐蛐,玩物丧志,我管不了了,已经给他们安排的亲事。


他们还太小。
小?琦儿七八岁就已经懂事了。他们七八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不说琦儿,就说你、你大哥、你大姐姐,这边的灵觉,哪一个像他们两个?


简儿有罪,没有尽到哥哥的义务。
这不怪你,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母亲教训的是。
我也好多了。

谢谢我的简儿。

你去把武攸暨叫过来,我有事问他。


遵命我的母亲大人。
很快,武攸暨来了。

公主,你找我?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就是你给我出的计策,有欠妥的地方。


公主说笑了,我何曾出过什么计策?
不是你还有谁。

不是你让我装病,引出幕后主使的吗?


装病?

公主之前的病也是装的?
之前的病是真的。

我还没有用这条计策。


我越发糊涂了。
我也糊涂了。

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我就是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估计根本不重要吧。
算了,不想了。

某处宫殿里。
太医:“公主,您有喜了。”

什么?!
惊得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怎……怎么可能!
这孩子是谁的?李裹儿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太医:“公主,这是喜脉,错不了!”

不许声张,下去领赏吧。
“谢公主!”

这孩子会是谁的呢?

奇怪……

雀儿。
小丫鬟闻声进来。

公主。

本宫这孩子是谁的?

不知道。

最近也没有见公主和哪个男人走得近啊。

会不会是紫竹林那次?

也不对啊。

错不了。

应该就是武崇训的。

就是和你有婚约的那个?

嗯!

你去请母后、父皇过来。

是!

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他们先去了李显处理政务的宫殿。

父皇~

裹儿来了。

找朕什么事啊。

人家想你了嘛!

又想干什么?还想出宫?

不是。

想要什么?

上次你那个百鸟裙也没有见你穿过几次,不知给我造成了多少麻烦。

这些奏折,全都是参你的。

那些个老顽固,让他们参去呗!

城中贵妇争先效仿,山林珍奇野兽几乎绝迹。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又没有让她们模仿我。

那百鸟裙,你也看了,那么好看。上百种鸟的羽毛制成,五颜六色的,在阳光下,还能映出七彩的光……

好了,朕说不过你。

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你看,女儿都那么大了……

原来是想嫁人了。

准了。

谢父皇!

是哪家公子啊?

让我看看裹儿的眼光如何。

女儿的眼光还是不错。

他英俊。

还有呢?

他父亲是朝廷大臣,也是个王爷。

朝廷大臣……王爷……不是李家……武家的人?

武三思的次子武崇训。

又是武三思,不行!

可是孩儿和武崇训情投意合,还怀了他的孩子。

情投意合,怀了孩子也不行!不对……你刚刚说……怀了孩子?

嗯。

你!
举起手来,想要打李裹儿。

你打啊!
李裹儿毫不畏惧,直起腰来,脸靠近让李显打。李显于心不忍,叹了一口气,把手放了下来。

唉!

是我这个父亲做的失败……

这几天,你回你的宫殿,哪里也不要去,好好想想怎么做一个人母吧。
背过身去,身影格外落寞。

孩儿告退!
待在宫殿里,一天还行,时间长了,难免有点烦躁。何况是李裹儿这样性情的人呢!

为什么父皇还不让我出去?

可能皇上想要把这件事压下去。

可他这样做,不就等于昭告天下我未婚先孕了嘛!

我不能坐以待毙。

那公主想怎么办?

我记得我有两件百鸟裙。

另一件还在吗?

还在衣柜里放着。

拿出来。

公主想干什么?

送人。

??
送谁啊。这么珍贵的裙子,仅此两件啊。

把百鸟裙送去未央宫。顺便请母后来看看我。
未央宫:皇后的宫殿,是韦柔儿的住所。

是!
这么珍贵的衣服,也只有一国之母能承受的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