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泥泞,挡住了反射得到处乱窜的阳光。
阳光无奈,只能来到一旁的石头上落脚。
树林繁茂,看上去像是原始人的居住地。
就是这样一个阴森的地方,据说当时还下着雨,夭夭真不晓得那群人为什么要从这儿经过。
小男孩看了一眼窗外的不堪,咽了咽口水。
他在紧张,余光扫视着一车人。
个个穿着体面,平时是深宫里的高管。
就连走的路,都比这烂泥好多了。
多的就像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一个是被人错认的“小乞丐”,一群是新时代的“文化人”。
他在害怕自己混沌不堪的过往被人揭开。
他忽然对他们有了一丝反感,就像烂泥反斥着阳光。
连初见时觉得温和善良的苏夭夭,都令他有些害怕。
因为他的妈妈就是这样,表面淳朴得像那石头旁的野草。
却和他的爸爸一样,只是以利益为重的,麻木的,工具。
好像被这片树林同化成了没有感情的原始生物。
总是逼着他做这做那,再苦再累,也不过问半分。
甚至想将他一辈子禁锢在那里做他们的苦力工。
快去做这做那!!!
脑海里是妈妈颐指气使的脸,不,是手指。
那粗糙的手指对自己指指点点的次数,早就超过了她那张脸上露出的任何表情。
任何表情,都没有,没有生机。
没有希望。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夭夭是唯一能救他出这个泥潭之中的了。
因为她令人信任,足够强大,也不乏善良。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下了车,咬着嘴唇死死地盯着那片泥泞。
像是要用目光泄了他的愤恨,钉穿牢固的枷锁。
小孩夭夭姐,下来吧。
小孩(扯住衣摆)夭夭姐……这附近,是我家。
他说完后,长出一口气,随手抹了一把手心上的汗。
像是一脚蹬地要飞天的感觉,轻飘飘的,没了重担。
苏夭夭(抿了抿唇)嗯……
她不太会安慰人,“嗯”了了一声就没了后文。
有什么事总是自己扛着,却又是最敏感细腻的那一个。
在听到别人的过往时,也总有几分难受。
不是圣母白莲花,只是纯粹的心疼。
心疼这样坚强的人,有几分自己的影子。
不够体面,但很潇洒。
柔子嘉(望着阴沉的气氛,也没有说话。)
小孩(看着走下来的另一个姐姐,犹豫着开口)
小孩夭夭姐……你能不能,就是能不能只有你一个人下来。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妥,似乎有些欲盖弥彰。
小孩如果,不行的话,也可以让这位姐姐一起。
小孩可以吗?
他想,这似乎是夭夭姐最好的朋友。
他没有朋友,不懂这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可是他认为,她们之间的关系,比他和他的父母那所谓的血缘关系深多了。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这都称得上是阳光,是美好吧。
苏夭夭(看着努力仰头看她的小孩,点了点头)好。
苏夭夭就我们三个,别人看不到的。
小孩(释然一笑)姐姐,你真好。
小孩什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解语之花,统统无法形容的好。
他的小虎牙,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像他一往无前的锐利与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