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做一步

时间仿佛停住了。

秋和迟迟按不下扳机，因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目的。明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位置，以他的能力，应该轻松可以拿枪反击。可此时，他做了最危险的动作，将心脏的位置暴露在她的枪口下。

他……在找死吗？

如果换做面对其他人，按照黑帮一贯的逻辑，一定是在挑衅，意味着“我知道你不敢杀我”。可他，不是这种人。

知道自己不该犹豫，可是还是犹豫了。一直稳稳端住枪支的虎口生疼，秋和偏了偏头，瞄准了他心脏的位置。注意力陡然一转，落在了他的脸上。

距离很远，但是秋和确定***冷冷面无表情的神色间闪过了一丝很深的悲伤，他抬头仰望着蔚蓝的天空，明明或间接或直接的取走了那么多人的生命，却还是有着清澈的眼神。

他微微开口，用秋和听不到，却能很清楚看到的唇形说着：“秋，动手吧。”

……

拿枪的手，一点一点松懈下来，手臂垂了下去，枪口不再对准窗边的人。

鹿秋和微微垂下脑袋，轻轻苦笑了一下，像是在嘲笑着自己。作为一个杀手，她今天是彻彻底底的失败了。明明害死奶奶的人就在眼前，可她就是下不了手。以为自己重生了以后就可以坚强到不会心软的地步。在关键时刻却还是心软了。

作为一个人，她也是失败的，想起奶奶的遗容，想起灿烈靠在病床前的表情，想起三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心脏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如果不是她把黑帮引入到祖孙俩的生活，如果不是她当初头脑一热带着伤跑进灿烈的家里，奶奶不会死，灿烈不会孤身一人。

而现在她不能为奶奶讨回公道，连复仇都做不到。

弯下腰，秋和静静把枪放在地上，姣好的面容如同一汪死水，死一般的沉寂。

起身，她想转身就走。眼前一个身影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黄子韬望着自己，神色略显无奈：“秋妹妹……你这次别走了。把事情和Kris说开，不然你们会后悔一辈子的。”

“TAO，这次我不想听，我想回……”未出口的“家”字被她生生吞了回去，秋和轻轻耸了耸肩，一向坚强的她没哭没闹，但越是将所有情绪埋在心里，越是容易自伤。

“对了，我没有家了。鹿晗走了，奶奶没了，我唯一的两个家。都没了……”云淡风轻，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唯独唇瓣一点点的颤抖出卖了她，却也很快被她压制了下去。宁愿自伤也绝对不向可恶的命运服软。

“秋，你别这样。”黄子韬似乎是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将她留住，他指了指地上那把手枪，念叨着，“那把枪是Kris让我给你的，我本来不准备说的，但是你这样……我没办法保持沉默。我们黑帮的规矩你也知道，他已经开除了动手的那个新人，降级了阿林。这毕竟只是个意外，他不能再多做一步了。”

风有点大，秋和将自己的领口拢了拢，轻轻一笑，笑容里没有愉快，妩媚的容颜下只剩空空如也的情绪，满是寂寥：“是啊，他不能再多做一步了。那我已经开车来见他了，遵守了他的诺言想说说好话求求他。他为什么还要派人去威胁朴家？那个时候……他为什么不能少做一步？”

“因为他……”黄子韬的话戛然而止。

“够了，不要再说了。”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