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阳光刚刚挣脱开云的束缚,却怎么也照不进润玉冰冷的心扉。
被褥被泪水打湿,润玉紧紧撺着指缝里的棉被,在半梦半醒的时候,恍惚间又回到了暗黑阴森的笠泽湖底。
没有人看见那个无辜孩童脸上满是泪痕,龙角被母亲狠心腕去,鳞片被一片片拔掉,血流一地。他的四肢都在剧烈地颤抖,压制着哭腔。
画面逆转,又成了天后围杀他母亲的金光,琉璃净火的炙烤灼烧,带着铺天盖地的罪孽。
润玉不要……不要!
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虽然都已经魂归九幽,可如今在梦境中记忆起那些破碎的画面,润玉还是会痛到连呼吸都困难的程度。
即便已经意识清醒,他仍旧心房抽疼。

月下仙人·丹朱我说大侄子,你这是怎么了?
丹朱闯入,是因为邝露下凡之前,有特意让他帮着照看润玉。
他从前都不知晓,他这侄子居然有深夜一个人暗自垂泪的习惯。丹朱的世界观崩塌了,他还以为狠心夺帝位的润玉,应该是铁石心肠才对。
润玉叔父……
润玉警惕性不弱,可丹朱是他的至亲,设下的结界对有血缘关系之人不设防。再加上丹朱还带着邝露给的令牌,在璇玑宫内畅通无阻。
月下仙人·丹朱你何时搬来的璇玑宫?登基之后不是一直住的九霄云殿后厅吗?
润玉已经调整好仪态,从塌上坐起,念了口诀灵术,一身月白衣衫清瘦风骨,黯淡无光的神色惹人心疼。

润玉自从她下凡历劫之后,便改了住所。
丹朱追问原因,润玉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与她共事千万年,最怀念的,依旧是邝露唤他“夜神”的时候。
那时,他的母亲还在世,她还与他一同前去洞庭湖寻母,虽然最后败兴而归,邝露也不敢在他低迷伤心之时握住他的手,就算他那样的期待,邝露也没有敢踏出越矩的步子。
她是恪守礼仪的闺秀,知他尚且与锦觅有婚约在身,便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的肌肤接触。
思及此,润玉复杂地笑了,有后悔,但更多的是苦叹。
润玉叔父前来所为何事?
月下仙人·丹朱邝露那小丫头嘱托我来的,说你时常被梦魇所扰,我带了魇兽给你吸梦珠,你也能睡个好觉,明日上朝才不会耽误朝政呀!
润玉不必了,多谢叔父。
润玉轻咳腌面,眸中闪过慌乱。
他的梦魇也不全是噩梦,还有关于邝露的。
他舍不得。
月下仙人·丹朱唉——
月下仙人·丹朱大侄子,你要想开一点,你现在都已经是天帝了,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你挂怀值得你难过?!
丹朱不禁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啊。
他又执意守着润玉重新睡下才熄灯回姻缘府,期间,居然给润玉唱起了童谣。
他万年前还唱给过小旭凤听,丹朱深深吸入一口气,坐在润玉的床头,眼眶变得微微湿润地看向自己家大侄子。
他与他从小就不亲近。
说穿了,丹朱惧怕天后荼姚的势力,担心惹火上身,于是就随波逐流跟着那些孤立大殿下的人,将润玉排挤在他们的圈子之外。
都是他该死,他今后会好好补偿这个侄子。
毕竟血浓于水,手心手背都是肉,旭凤和润玉,他可不能厚此薄彼。

作者君·唐鹤其实丹朱这样挺恶心的😂
作者君·唐鹤亲情,在皇家是最可笑的东西。
作者君·唐鹤不过这就是现实,如果是旭凤当了天帝,丹朱依旧会把润玉当成透明的存在,是因为现在坐帝位的人是润玉,所以他才会“良心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