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自在常如此,何事能妨笑口开。倘若生活始终这般惬意安然,世间便再无烦忧足以阻碍我们展露欢颜。
长庚望着面前怒容满面的阿鸾,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慌乱间,他下意识将方才拉架时抱在怀中的阿鸾,轻轻安置在一旁榻上。他心里清楚,此刻绝不能再触怒正在气头上的人,此情此景,恰似那些哄着生气媳妇的丈夫,心里明白,媳妇说什么都得顺着,稍有忤逆,后果不堪设想。果真是日后能在大梁内忧外患之际挑起大梁的雁王殿下,这下意识的觉悟相当精准。
“阿鸾,别气啦,你一生气,可就不俊了。”长庚轻声哄着,一边拿起药,小心翼翼地往阿鸾脚上涂抹。
阿鸾看着俯身给自己上药的长庚,没好气地反问:“我现在这样子很难看?”
长庚忙不迭摆手,满脸堆笑:“没有没有,阿鸾可是俊得连太阳都要失色的人呐。”
阿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长庚,你竟学会甜言蜜语了,莫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说着,一把将长庚拉到身边,两人并肩躺了下来。
长庚一脸无奈,哭笑不得:“你可别乱说。平日里不是和你一起练剑,就是一同学习,哪有那闲工夫。”
阿鸾却不依不饶:“可我去北疆也有一年多了,你又和我二叔四处游历,路上见闻不少,你生得这般俊俏,当真没有姑娘对你芳心暗许,向你示好?”
长庚长叹一口气,诉苦道:“你二叔太抠门,一路上不是借宿破庙,就是风餐露宿,难得进城。况且咱们那组合也太怪异,一个看着超凡脱俗的和尚,一个俊俏公子,一个女扮男装的假小子,还有个憨厚胖子,哪个姑娘能看上我呀。”
阿鸾一想,也是,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长庚趁机转移话题:“阿鸾,你脚还疼不?我再给你揉揉。”说着,便坐起身,盘着腿,轻轻将阿鸾的脚放在自己怀里,细细地揉了起来。
阿鸾委屈巴巴地说:“当然疼啦。那老东西真是越来越糊涂,都不看清是谁,就敢乱亲乱抱,要是敌国奸细,可就性命不保了。再有下次,我非得一把剪了他的第三条腿。长庚,你在外面可千万不能喝陌生人给的东西,离开你视线的东西千万别碰,记住了没?”
长庚看着阿鸾漂亮的脸蛋上满是凶狠的神色,心里一紧,双腿不自觉夹了夹,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我一定牢牢记住。义父经此一事,肯定不会再犯了,我也绝对不会。”
“那啥,阿鸾,你躺好,我给你按按背,再揉揉头。你昨天那么辛苦,肯定腰酸背疼,我跟医师学了些推拿,你又在北疆待了那么久,肯定累坏了。”长庚又提议道。
阿鸾瞧着长庚紧张的模样,觉得好笑:“我又没说你,你紧张啥。”
“嗯!知道。阿鸾,随意伤害自己身体可不好,义父肯定不会再这样了。”长庚劝道。
“不只是对我,他要是敢对别的女子也这般随意,那就是对女性的不尊重。”阿鸾认真地说。
“可是阿鸾,他可是侯爷啊。”长庚提醒道。
阿鸾轻轻摇头,苦笑着说:“也是,顾子熹可是侯爷,许是我管得太多了。”
“他就算不这样,也总有人对他心怀不轨,毕竟他是安定侯。”长庚又道。
“是啊,他可是安定侯。”阿鸾喃喃重复,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凝重。长庚隐隐觉得,从这一番对话起,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
后来的故事,便是顾侯爷顾子熹漫漫的追妻之路。待顾子熹知晓这一切后,恨不能狠狠揍长庚一顿。
这时,长庚突然郑重其事地说:“阿鸾,我听你的,绝对不会让别的女人靠近我。”
若顾子熹此时在场,定会对长庚这下意识的“绿茶”行径嗤之以鼻。
阿鸾笑了笑,长庚见状,急忙解释:“真的,我真能做到。”
阿鸾忍不住又笑了:“长庚,你难道不娶妻,要和我、还有顾子熹过一辈子?就算我愿意,可日后顾子熹总要娶妻生子吧。他成了家,我们哪还能住在侯府?况且你成年后会有封地,是要回封地去的。”
长庚急切地说:“我不娶妻,就想和你在一起。你知道我娘对我不好,我现在对这些事真没兴趣。要是以后义父娶妻生子,你不能住侯府了,就跟我回王府。”
阿鸾看着长庚认真的模样,心中一暖,点头应道:“行,要是真到了那一天,我就和你回王府。”
此时的顾子熹要是知道他的干儿子、亲侄子,在自己心意不明的情况下下意识挖墙脚,指不定气得眼冒金星、耳朵发聋。
而另一边,顾子熹正抓耳挠腮、坐立不安,在房里来回踱步,满心懊悔,不停地骂自己:“顾子熹呀顾子熹,你喝的什么糊涂酒,这下把这小祖宗得罪惨了,可如何是好?”
顾子熹浑然不知,就在他焦头烂额之时,阿鸾已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要远离这纷扰,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天地,正如那句“何能坐成老,拔剑当远游”,怎能在这琐碎日常里蹉跎岁月直至老去,不如仗剑天涯,奔赴远方,探寻新的人生。长庚的手缓缓移至红鸾的腰部,刚一触碰,红鸾便猛地一颤,紧接着一声娇呼脱口而出:“长庚,太痒啦,你轻点!”那声音带着几分难耐的娇嗔,瞬间让长庚的动作僵在原地。他赶忙调整力度,指尖如同羽毛般轻轻扫过红鸾的腰部。可即便如此,红鸾依旧忍不住扭动身子,连声道:“还是痒,不行不行,长庚,你换个地方按吧。”
长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泛着绯色,手下的动作也猛地一顿。他慌乱地应了一声,像是被烫到一般,匆忙将按摩的位置从阿鸾的腰部移至肩头。他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可当指尖触碰到阿鸾肩头的那一刻,那温热的触感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他的心又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颤。
他定了定神,缓缓伸出手,轻轻揉捏着阿鸾的肩头,力度由轻渐重,手法虽稍显生疏,却饱含着无尽的温柔与用心。阿鸾惬意地轻叹了一声,这声娇柔的轻叹落入长庚耳中,好似一阵春风,吹散了他心头的紧张。长庚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手下的动作也愈发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不知不觉间,长庚的手慢慢移到了阿鸾的脚上。他轻轻握住阿鸾的脚,像是在把玩一件精巧的艺术品,由衷赞叹道:“阿鸾,你的脚真好看,白白嫩嫩,圆润可爱,我敢说,这世上别的女子的脚都比不上你的。”
阿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轻轻拍了下长庚的手臂,嗔怪道:“长庚,你又在胡说八道。你都没看过其他姑娘的脚,怎么就断定我的最好看?”
长庚微微皱眉,一脸认真地反驳:“我就算没看过别的姑娘的脚,也知道你的脚是最好看的。就说我自己的脚吧,和你的一比,简直差远了。”说着,他像是要证明什么,毫不犹豫地弯下腰,迅速把自己的袜子脱了下来,将两只脚并排放在一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阿鸾的两只脚轻轻夹在中间。两人面对面坐着,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阿鸾也被长庚这认真的模样逗乐了,真的低下头,仔细端详起来。片刻后,她抬眸,笑着说:“我看没啥区别呀,你的脚不过是长一点、瘦一点,我的脚小一点、肉嘟嘟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长庚听了阿鸾的话,急得脸颊愈发通红,连脖子都泛起了红晕。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一时语塞,只能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长庚才憋出一句:“阿鸾,你不懂,在我心里,你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与赤诚。
阿鸾看着长庚这副模样,心中一暖,面上却故意逗他:“就会说些甜言蜜语哄我,难不成以后你找王妃,也得有双和我一样好看的脚才行?”
长庚一听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焦急:“阿鸾,你怎么又提这个。我早就说过,我不娶妻,只愿和你在一起。”说着,他紧紧握住阿鸾的手,像是生怕她会突然消失。
阿鸾被长庚的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别过头,掩饰着眼中的笑意:“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以后不拿这个开玩笑。”
长庚急切地说道:“以后可不许再拿这个打趣我了,我会当真的。阿鸾,我很庆幸在我最难过、最难熬的时候遇见你,遇见你或许是我花了几辈子积攒的气运。所以这辈子,我都盼着能成为你最亲近的人,相伴不离。”
阿鸾眉眼弯弯,轻声说道:“我能遇见你们,你、顾子熹,还有沈易先生,皆是我的福气。正因为有你们在,我的生活才如此平安喜乐,你们都是我的贵人。既有今生今世这份缘分,往后哪怕赴汤蹈火,我也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