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阁
仲颜在顾挽醒来不久后便醒了,看到旁边四下无人,暗骂一声。随即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仲颜很快溜进被窝装作一副没醒的样子。
来人正是李淮元,一身天青色湖绸,很符合他的气质。来者见仲颜半露在被子外的长靴,大抵明白了什么,将醒酒汤放在仲颜床边的桌子上便要走。
女子柔若无骨的手悄无声息的覆上他的袖,李淮元蓦地愣了一下。继而淡淡,“醒了就把汤喝了。”
仲颜像羽毛般,轻轻的坐起,不缓不急。却让李淮元心中一动。仲颜琉璃眸子很快就捕捉到李淮元的神情,似是要看透他。李淮元躲无可躲,顺势将目光移到窗外的海棠花上。
“你骗不了我,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仲颜轻启薄唇。
李淮元没听到一样的准备离开,仲颜速度很快的冲了下去,越靠近他,脚步就慢了一分。这样的背影,透漏着一丝孤独,从前在西凉的那段日子,那个谈笑风生,有所抱负的李淮元深深地囚禁在这个背影里,约莫有些无助。不由自主的,仲颜从后方揽住李淮元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不知有多久,李淮元觉察到肩部温湿的感觉,身子颤了颤。
仲颜喉咙哽咽,艰难的吐出几字。
“别让我一个人……好吗……”
李淮元被禁锢的心似乎动摇了,安慰似的,将手放在仲颜的手上。
“我生性刁钻野蛮偏偏喜欢你这种温润如玉的人,我不相信东元人却唯独对你舍下心防。我喜欢你,不代表你可以对我这么自私,离开我并不是为我好,自你离开那日,我的心便不再为谁而活,你成全了你自己,却唯独……放纵了我。”仲颜搂着李淮元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随时可能失去他一样。
“仲颜……”
“我答应你,在这里呆上一年,自会乖乖回去。对你不再牵绊,回去继承大统……”
李淮元的手蓦地一冷,随即释然。
“但我想……这段日子里必须有你,不然我放不下。”仲颜松开手,将李淮元的身子别过来,注视着他那深谭一样的眸子。定定道“答应我,至少在我回去之前,了却我一个心愿。我也答应,自此以后,再不纠葛。”仲颜的语气几乎是恳求的,她爱这个人,目之所及,皆是欢喜。
李淮元终是为她所动,所谓待上一年便回去的说辞,怕是她自己都不相信,又如何让他信服。终是年轻气盛情难自禁罢了,爱作不爱,此为苦难。
“我答应你。”
仲颜紧抿的唇骤然绽开,如同大漠上火红的曼陀罗,明艳灿烂。他这样说,属实在自己意料之外,许是激动过头,仲颜紧紧的搂住面前的李淮元。
李淮元眼底终日的阴霾散却,嘴角不由得上扬,原来,自己在她心里如此之重。爱当如何,不爱当如何,权且不顾其中利害,愚蠢放纵一次未有不可。
踌躇了一下,温厚的手终是抚上了仲颜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