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初破晓,寂静小路上,缓缓出现一人,来人一袭白衣,目若含星,鬓似刀裁,立若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可不正是才下值的夜神大殿?
一道红色法术闪过,润玉脚踝处多了一条熠熠发光的红线。润玉脚步一顿,眼神看向躲在一旁的红衣少年,笑笑出声道:“叔父。”
一身红衣从一旁走出,发饰间还挂着两团红线团,面容却是少年模样,实在让人联想不到叔父二字。
润玉微微拘礼:“叔父。”
现出身形的月下仙人走了过了,故作严肃:“没良心的小子,有多久没来看叔父了。”
“是侄儿的不是,平日里布星挂夜,昼夜颠倒,总是怕扰了叔父。”
月下仙人冷哼一声:“借口。”
润玉略作思索,扯开话题:“叔父今日好早,我这才下值,正准备去和卯日星君交班,天都没亮,叔父怎么就在这园子里逛起来了。”
他施法将脚踝间的红线取下,置于掌中:“叔父,您莫不是忘了,润玉早有婚约在身,这天蚕吐丝不易,叔父,您就别在润玉身上浪费红线了。”
“这洛霖和临秀也是,这几千年几百年都不在一处,哪能凭空生出个闺女来,占着这么一个大好的坑,真是作孽。”边说着,边找了个石凳随即坐下,愤愤不平。
见润玉毫无反应,不由叹了口气:“润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叔父问你,那水神长女要是一日不出生,你就打算一日不娶亲了?”
“其实润玉并无娶妻的心思,不管哪家仙子下嫁于我,都会委屈了她。”如星辰般的眸瞬间暗淡了几分。
月下仙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胡说,堂堂夜神,天帝的长子,怎么就能委屈了她们。”
“润玉别无所求,能与长夜为伴,自由自在,做个逍遥快活的散仙,就很好。”嘴上虽如此说着,脑中却不由闪过那个像阳光一样明媚的小仙子,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你就别嘴硬了,一个人长夜衾寒,哪能比得上两个人芙蓉帐暖呢?”月下仙人坏笑着靠近。
润玉轻咳一声,如玉般的脸上也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就脸红了,这玉娃怎的这样容易害羞,不再逗了:“好了,叔父会关照你的,天帝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润玉笑笑,企图祸水东引:“叔父,其实要我来说,你还是多去照顾照顾旭凤吧,近来母神催的紧,旭凤那边怕是不好交差。”
见他祸水东引,看出他企图的月下仙人也不在意,索性将二人一并揽下:“有叔父在,你和旭凤啊,一个都跑不了,我这就回去将这些红绳,编的再韧一些再粗一些,加固神力,保管拴两个成一双。”
润玉见被看穿,遂而抬手拘礼,却不慎漏出了手腕的红绳:“还是不劳叔父费心了。”
月下仙人一脸不悦,这红绳留着也是浪费,顺手就打算取下:“哎这还有一根。”
“这根……”
润玉一愣,看了看红绳,思索片刻开口:“这根要不然就留着吧,也好让润玉留个念想,时常去看望叔父。”
月下仙人顺手摸了摸润玉的头,欣慰道:“孺子可教。”
润玉望着留住的红绳轻笑。
“要是凤娃有你这样乖顺就好了。”月下仙人一对比,对旭凤斩断他那么多条红线的行为,很是不满。
收回停留在红绳上的目光,略做思索,还是忍不住向月下仙人打听她的消息:“对了叔父,近日,您府上是否去了一个新的小仙侍。”
月下仙人有些懵,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府上的人了,其中必定有鬼:“没有啊,自从旭凤涅槃回来,咱们天界的门庭愈发森严了,等闲之辈,哪能进来做新丁啊。”
润玉轻轻磨蹭着红绳。
“这就怪了。”
月下仙人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了对了,凤娃的栖梧宫里倒是来了一个叫锦觅的小书童,活泼伶俐古灵精怪的很,老夫很是中意呢。”
小书童锦觅,那便没错了,润玉想到,锦觅将自己认做放鹿的仙倌儿,不由失笑:“能入叔父的法眼,想来定非凡夫俗子。”
看着润玉失笑,好像明白了什么,笑容开始变得暧昧起来:“乖乖,不得了,那可真是个妙人啊。改日啊,我带他来见见你,解解闷儿,啊,我先走了。”
“叔父慢走”
月下仙人边走边伸懒腰,坏笑道:“那古灵精怪的小锦觅配上这玉娃,般配般配的很啊!”
望着月下仙人懒洋洋的背影,忍不住微微抬腕,若星辰般的眸中倒映着一抹鲜红,笑如朗月入怀。
看来可以抽些空闲时辰,去拜访拜访旭凤了。